元旦過後,大家回去上班。立初霜和Mike馬上投入工作當中。Mike最近參與了不少地產收購、轉讓案。雖然沒有涉及財務和資金流動規劃,但是他極度懷疑,立總這是在地產界玩中國的月餅票遊戲。空地、倉庫和房產幾經轉手,該分配的利益就順理成章地完成了。這是在打擦邊球洗錢啊。
正在Mike思緒連篇的時候,立初霜在他辦公室的房門上敲了敲,然後推門進來,急切地問:“你看電視了嗎?”
“呃?”Mike站起身來,眨眨眼睛。
立初霜從茶幾上拿起來遙控器,打開了電視,上麵正在播放Patrick的尋人啟事。
“他失蹤了。好像是12月31號就沒了聯係。目前展開了大搜索。”立初霜抱著胳膊,臉色凝重。
Mike扶了扶眼鏡框,說:“我其實,聽立夏講過,Patrick媽媽問過她。不過,沒想到真的失蹤了。咱們要不要去參加搜索啊?或者表達一下關切?畢竟Alex和咱們是老關係了。”
立初霜琢磨了一下,說:“我打電話過去慰問一下吧。你去問下警局,誌願搜索者如何加入。你帶著兩個員工過去,記得買水和加餐食品。”
“好,我馬上辦。”Mike立即走到桌子後麵開始工作。
立初霜返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拉好百葉窗,在沙發上坐下來。每到有突發事件,她就喜歡自己安靜地坐著,讓大腦開始奔跑。
Patrick失蹤了。但凡失蹤,不外乎三個可能性:離家出走;被殺藏屍;自殺。
希望這事兒和立夏沒有瓜葛吧?Mike前幾天拿走立夏的大盒子,說是有東西還給Patrick。12月29號?對,就是那天。然後Mike說一切都辦好了。怎麽就突然失蹤了?
聽Mike的意思,Patrick總有想和立夏複合的意願,但是立夏早就拒絕了他。而且Mike提到過,Patrick身邊似乎有個白人女生和他走得挺近。他們應該是哈佛同學吧,上次Mike就是在機場看見他們一起回來的。那個女生顯然對Patrick很熱情。
Patrick想腳踩兩條船?還想著占立夏的便宜?怎麽那麽高看自己呢?精英都這樣吧?喜歡自己的掌控感?
律師家庭都不好惹啊,幸虧小夏早就和他分手了,而且人在香港,不然還要無端卷入案件。
想到律師,立初霜就想到了另一個律師----- Jeff Green。這家夥自從被引薦給葉叔之後,好像抱上了葉叔的大腿。以前鄧安達幫葉叔解決一些問題,現在鄧安達不那麽方便了,Jeff無縫對接地頂了上去。難怪葉叔在自己麵前對Jeff讚賞有加。
葉叔、Jeff、鄧安達,幾方勢力各有糾纏,如何能把局麵梳理得為我所用呢?立初霜目前還沒有頭緒。她歎了口氣,打開電視看新聞,正好在播放舊金山前一段時間發生的少女被奸殺案的報道。今天是女孩的葬禮,看見傷心欲絕的父母,立初霜心裏一緊:女孩子啊,真是要學會保護自己。
隨後,是警察局發言人關於案件偵破進展的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嗯,這麽高調大案,估計鄧安達也很關注吧?立初霜在心裏的筆記本上畫了個標記,雖然現在不知道有什麽特殊意義,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也許時機就在拐彎處。
換到國際新聞台,正好是哥倫比亞抓到的加拿大機組和乘客販毒被監禁的跟蹤報道。目前他們已經出庭了,但沒人認罪,也沒有其他有力的、直接的證據可以定罪,局麵膠著。不過,在各方斡旋之下,這些被監禁的人的生活有所改善,他們的手機和電腦被歸還,可以與家人通話了。
這次祝總他們的打擊力度可謂不小,但是能否有經濟損失之外的戰果,目前還不好說呢。葉叔後麵的Sam在哥倫比亞的勢力也不小,兩虎相鬥,勝負未知。
局麵真夠亂啊。不過,機會總是在亂局中。立初霜如今睜大眼睛以靜製動,尋找機會。第一個目標,就是鄧安達。
Mike和誌願搜索隊聯係好,帶了飲水食品和兩個員工,立刻趕到被分配的地區,開始搜索。
他們這一隊人希望在這一天當中把半月灣海岸線都覆蓋搜查,尋找Patrick和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並且派發傳單。Mike跟著一批人在海邊山丘搜查,遇見了Patrick的母親Cathy。她麵容憔悴,仿佛一夜間被抽幹了一樣,臉上、脖子上盡是皺褶。
還沒來得及上前打招呼,Mike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說是警察,需要對他問話。於是Mike匆匆離開搜查現場,開車來到San Mateo縣警察總局。
接待Mike的是一男一女兩個警察。男的很胖,大胡子,自稱警官G。女的嬌小玲瓏,亞裔,比較年輕,是警官Z。他們帶著Mike辦好手續,就請他落座,開始問詢。
警官G:據稱你在12月29日見過Patrick?地點和時間?
Mike:是的。在我家。嗯,大概是下午四點半左右吧,也許快五點的樣子。
警官G:Patrick那天的裝扮你記得嗎?
Mike:紅色棒球帽,對了,哈佛大學的帽子。黑色上衣,應該是夾克衫,褲子......好像是牛仔褲吧?
警官G:什麽顏色的?
Mike:嗯,記不清,不過,似乎是淺色?反正比黑色淺。
警官G:鞋子呢?
Mike:不清楚,沒注意。
警官Z:他為什麽要去你家?你們很熟嗎?
Mike:他前女友委托我把一些貴重禮物還給他。他前女友人在香港。她媽媽是我老板。我見過Patrick,不熟。他父親Alex Johnson以前承接一些我們公司的法務谘詢業務。
警官Z:前女友姓名電話寫一下。
Mike在紙上寫好,說:Summer抱怨Patrick總說要複合,但是她不希望這樣。
警官G:你和Summer是什麽關係?
Mike:我說過了啊,她是我老板的女兒。我以前教過她英文,普通朋友吧。不常見麵。
警官G:你們當天談了什麽?
Mike:沒什麽,就是把東西還給他。嗯,聊了聊Summer在香港的情況,還有他的學業。
警官G:他什麽時間離開的?
Mike:嗯,我們喝了點啤酒,看了一會兒球賽。他談了談律所實習之類的事情,問我有關於法學院考試的事。好像離開的時候差不多6點?
警官Z:Patrick當天情緒如何?
Mike:他看了一眼退還給他的東西,貌似很傷心。坐下後盯著電視屏幕發呆。嗯,是我主動問有關學業和實習的事情的。
警官Z:他離開之後你幹什麽了?出去過嗎?
Mike:我發現自己的車胎癟了。鄰居幫我打了氣,然後我開車下山到修車鋪補輪胎。車留在那裏,我就去旁邊的小餐館吃好晚飯,後來就回家了。
警官Z:記得修車鋪和餐館名字嗎?請寫下來。
Mike在紙上寫名字,中間劃掉一次,說記不得中餐館的英文名字了,寫了個中文名字“鴻記”。
警官G:請你提供鄰居的姓名電話。
Mike:我不知道他們的電話。一對老夫妻,總是在家,你們可以去問他們。
警官Z:你和Patrick聊天過程中,有沒有發現其他特別的事情、人名?
Mike搖搖頭。
警官G:那好,謝謝你。請你最近不要到外地,保持開機,我們隨時都可能再找你了解情況。
Mike點點頭。他接過來記錄,看了看,簽了字,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車裏,Mike看了看時間,給立夏打了個電話,把剛才的事情簡短地講了一遍。
“Summer,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別著急。我看警察辦案都很認真的。”Mike說。
“那天你們聊天,真的沒......沒不高興吧?沒吵架?”立夏小聲問。
Mike微笑一下道:“真沒吵架。Patrick情緒不是很好。他抱怨學業壓力大,說希望回到高中的時候,回到你身邊。嗯,我看這孩子就是太焦慮了。”
“他.....他不會想不開吧?”立夏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Mike推了推眼鏡框,說:“別瞎想。事情自然會水落石出的。Summer,你要注意自己的情緒。一個人在外邊,身體最重要,聽話哈。”
“嗯,謝謝!我取消了明天的演出。真的沒心情。還好樂隊很靈活,也不缺我一個打鼓的。”
“真沒想到你會打鼓呢。Summer,回來我送給你一套鼓。”Mike笑著說。
“啊......謝謝!小姨剛才打過電話給我,說你今天也參加搜救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好,再見!”
曉露的葬禮來了很多人。電視台也有來采訪的。穀雨和幾個探員身著便服,分散在人群裏。穀雨可以說是案發後第一個觸動曉露遺體的人,現在看見她安靜地躺在棺木中,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他把手裏的一束白菊花放在了棺木前,肅穆鞠躬,內心祈禱她在去往天堂的路上,飲下孟婆湯,忘卻前塵痛苦,順利到達光明新生。
曉露的母親看見穀雨,拉住他泣不成聲。穀雨把幾乎站不住身的劉太太緊緊擁抱在懷裏,在她耳邊說:“節哀順變。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葬禮過後,探員回到警局開會,查看各自的錄像,對比拾荒老人的描述,可惜沒有發現可疑麵孔。
會議過程裏,穀雨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看向David,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散會之後,穀雨迫不及待到David辦公室,關上門,眼睛亮晶晶地還沒開口,David就問:“一致?”
穀雨猛點頭。
通過DNA成像技術,他們得到的圖像和拾荒老人的描述高度重合:男性,二十五歲左右,阿拉伯人---來自伊拉克,或者敘利亞、黎巴嫩、土耳其北部地區,眉尖幾乎連在一起的濃眉,黑色眼睛,鼻子直長,下巴圓潤有豎溝,大耳垂,身材適中。
“太好了。我這裏有一份舊金山阿拉伯裔社區的分布報告。你去把社區領袖聯係方式找出來,咱們倆明天就行動。穿便服。”David遞給穀雨一個文件夾,說:“注意保密。”
“是。”
“這件事最終會曝光。做好承受被指責為種族歧視的壓力。”David說得很平靜。
“我明白。”穀雨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說:“是否要保護目擊證人?”
David點點頭:“目前還不需要,後麵應該。考慮到這些,很好!”
穀雨笑了,趕緊回到桌前開工。第二天,David帶著穀雨拜訪了幾個阿拉伯社區領袖,取得了很大進展。各個社區都同意暗中查訪,盡快提供反饋。
可是過了一個禮拜,卻一無所獲。
“他會不會住在別的地方,那天隻是來舊金山探親訪友,或者,就是來買煙絲的?”穀雨低著頭,情緒不高地說:“萬一打草驚蛇,這家夥跑了或者躲起來可怎麽辦?”
“對了,水煙店老板說沒見過這個顧客。”David加了一句。“我在想,社區領袖不認識,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性?這家夥是新近移民來美國的?”
“可以在入境資料進行排查嗎?”穀雨問。
“這是一條路。我馬上安排人手去做。另外,我希望阿拉伯社區可以收集一部分人的DNA樣本,或許可以找到血親。”David皺著眉,點了一下頭,仿佛是下了個決心:“我去說服社區領袖。你準備好和技術科的合作。不知道這次會收集到多少樣本。”
“我認為,同時可以發通緝令,阻截他可能的出逃。雙管齊下。”
又過了一周,海關入境記錄沒有匹配。但是,阿拉伯社區高效率收集到自願提供的300多份DNA樣本。令人振奮的是,他們找到了一個嫌犯的3代血親。順藤摸瓜,嫌犯A. Ali在東灣Fremont被鎖定。從他家的生活垃圾裏,警察找到了他的個人DNA樣本,和收集到的曉露體內DNA完全匹配。在曉露被殘忍奸殺後將盡一個月,凶犯正式被捕待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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