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新華社老記者:不寫三年大饑荒,就對不起曆史和老百姓

來源: 2019-12-30 18:37:19 []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次 (192416 bytes)

作者:李錦  來源:樓哥他哥

 

作者背景:

李錦,1952年出生,江蘇省射陽人,新華社高級記者,曾任新華社西藏分社副社長、山東分社副社長等職務。他的調查報道先後被鄧小平、胡耀邦、胡錦濤等最高領導人公開肯定,是中國智囊型記者的代表人物,是大型電視連續劇《鄧小平》中惟一出現的記者形象。

 

作者的話:

在我的經曆中印象最深的是1958年至1962年的大饑荒。我出身在江蘇省射陽縣興橋鎮,親身經曆了那場大饑餓,拾麥子、挖野菜,吃榆樹皮,掙紮在死亡線上。

 

我從事新聞工作38年,大半輩子就做這一件事。自己亦懷史筆之心與新聞記者的良知,但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寫出。這樣的事情已經過去快50年了,現在的年輕人大多不知道這件事了。我當了大半輩子新聞記者,報紙上登的總是按上頭需要或允許寫的。如果不把三年饑荒這段真實情況寫出來,我心裏感到對不起那段曆史,對不起老百姓。

 

現在適逢自己出版散文集《鹽阜家譜》,得以把這段經曆寫出來,也是了卻一段文債。籍以奠祭在那場大災荒中死亡的家鄉親人,懷念帶領我們從死亡線上掙紮過來的母親。

——李錦

 

 

 

吃 食 堂

三年饑餓歲月回憶之一

 

人最難忘的是受苦受難和大起大落的日子。

 

在我生活中,對農村印象最深的是兩段曆史,一段是1960年前後的自然災害,一段是1980年的農村包產到戶。

 

對三年自然災害的記憶是從人民公社成立開始的。

 

1958年9月,江蘇省射陽縣興橋大隊召開萬人大會,人們舉著三角小旗,拚命地喊著“人民公社萬歲”,這是我平生看到的最為聲勢浩大的場麵,災難便是從這時候開始一頁一頁翻開的。

 

辦食堂是與人民公社是同時進行的。

 

據湖北省當陽縣跑馬鄉的新聞報道,公社書記當眾宣布:11月7日是全鄉社會主義結束的日子,8日進入共產黨主義,一切用共產主義的方式來辦。

 

散會後,群眾便上街“共產”了,商店裏的東西被拿空了,就到別人家去拿。你家的雞,我抓來吃,我隊裏的菜,你可以來挖,甚至出現有人到托兒所領別人的孩子當自己孩子。

 

確實,在1958年,繼大躍進而起的“人民公社”運動在全國鋪開了,高指標、瞎指揮、浮誇風、吃食堂緊跟著泛濫起來。

 

一級級命令,排山倒海般的傳下來。

 

我們興橋公社興橋大隊吃食堂是1958年9月下旬開始的。也就是人民公社成立後的兩三天。興橋大隊分成南、中、北三個街,辦了三所食堂。我們中街的在黃奎德家開始的第一頓。他家是開旅社的,地方比較大,能盛十多張桌子。就在開人民公社大會後的一個中午,父親告訴我說:“吃食堂去,吃飯不要錢了。” 

 

我提著鋼精鍋飛跑到黃奎德家。這天吃的是紅燒肉,有茨菇,厚厚的油浮在碗麵上。

 

 

 

我們平時一個月也吃不上一次肉,來親戚了,割三、四兩肉,都是燒的白湯,白色的肥肉浮在湯上麵,那時候都不願意要瘦肉,要肥肉,很少很少吃紅燒肉。

 

我隻記得文化大革命到合德參加會議時與三弟一起吃過一次紅燒肉,是放了糖的,很粘乎,5角錢一碗,再就是人民公社吃食堂這一次。

 

吃食堂的當天飯剩下很多,肉也剩下很多,鄉下農民買棉花路過街上的,也拉人家來吃,人家不好意思,便勸人家說“共產主義了,天下一家,吃飯不要錢了” 。

 

自從實行吃飯不要錢,農村風氣大改變;

男的聽到吃飯不要錢,渾身幹勁衝破天;

女的聽到吃飯不要錢,做活趕在男人前;

老的聽到吃飯不要錢,不服年老也爭先;

小的聽到吃飯不要錢,勤工儉學成績顯;

鰥寡聽到吃飯不要錢,滿麵春風笑開顏;

病人聽到吃飯不要錢,毛病頓時輕一半;

懶漢聽到吃飯不要錢,連聲檢討就改變;

做活想到吃飯不要錢,一分一秒都爭先;

睡覺想到吃飯不要錢,越想心裏越是甜;

為啥越想心裏越是甜 ? 共產主義快實現 ! 

人人幹勁足,個個齊向前,

明年肯定有更多的不要錢。

 

這是當時發表在《人民日報》上的一首詩打油詩,這是五十年代的 " 特產 " 。這樣的句子,不講究什麽文辭,讀的時候特別流暢,使每個人讀起來心裏都有一種燃燒得要起火的激情 。

 

我們興橋大隊的食堂第二天便不在黃奎德家吃了,中街分成兩個大組,我們在西邊三大組吃,吃的是炒肉絲,從那以後便一頓不如一頓了。

 

後來,幾個大組食堂辦不下去了,最後辦一個食堂,在街南頭。一個月時間不到,食堂裏頓頓都是稀粥,幹飯也吃不成了,最後稀粥變成清水湯。當時食堂做飯的人抓起大把大把的礬放在裏麵,表麵上看起來還是稠稠的,不過粥裏沒有米。

 

記得每天天還不亮的時候,鄰居高大喜子、孫五鎖子便叫著我一起去喝粥,去得早的,舀子在鍋底撈,能撈到小半碗米,我們那時剛上小學,做飯的人同情我們小孩子。

 

過了一段,米也看不到了,直到稀湯都喝完了,碗底才露出一點米,舔在舌頭上,舍不得咽下。後來,食堂的粥光剩下水,我們每個小學生喝七八碗,最多的能喝十一碗。小小的肚皮,象被豬尿泡似的被吹大起來,亮亮的,手一戳就能點破的樣子。

 

開始辦食堂時,先把農民家裏的糧食收到公共食堂。那時,大部分農民家裏隻有40斤左右的糧食,最多的人家也不過一二百斤,所以收到的糧食也吃不了多久。

 

我們街上人家在合作化後已轉成定量戶口了,大隊把全組人的糧本、油本都收走,把糧油一起買回來。家家不許存糧,不許有鍋,也沒辦法做飯。

 

剛開始時,辦食堂的幹部常常在半夜裏炸油餅吃,老百姓知道後都抱怨他們。大概過去一個多月,米就看不到了。從北方運來一批地瓜幹,吃完了,便是整鍋的胡蘿卜纓子,後來便吃澱粉圓子,那是把玉米皮與杆子碾碎磨成麵做的。這時候,便吃榆樹皮了,榆樹從底部到頂梢是一片白,都被人們吃光了。

 

到了1959年1、2月份,糧食沒有了,便有餓死人的事了出現了。

 

 

 

食堂倒了,可糧本子上的糧食也早被食堂支走了。

 

我們家開始買了1000多斤胡蘿卜葉,吃完了便挑野菜吃。開始有馬薺菜、鹽蒿子,後來便挑一種帶刺的徐徐菜。苦苦的,連豬也不肯吃。有人家開始吃樹葉,剝樹皮。合德鎮有個姓戴的富農,家中藏有兩罐銀洋錢,餓得什麽也沒有吃的時,從地下挖出來與人家換了兩小罐鹹菜,用鹹菜和著水,喝了十多天。

 

和多數人家比,我們家的日子過得更為艱難。縣裏在大躍進抽幹部帶隊到安徽馬鞍山煉鋼鐵,到福建南平去砍伐毛竹,父親被抽去當射陽縣伐竹連連長,一去就是大半年。

 

農村的人靠著土地,而小街上一點點土地也沒有,隻有下鄉去挑野菜。母親領著我們弟妹四個艱難度日,我是老大,8歲,妹妹6歲,三弟3歲,四弟1歲。200斤胡蘿卜,60斤米就是我們的全月的糧食,平均每人每天4兩米,經常拿著瓢到鄰居家借糧是我最感害羞而無法逃避的事。

 

糧食沒有了,我們親戚中好幾個都是在這時候餓死的。我們弟妹幾個吃野菜多了,都餓得臉呈菜色,嘴唇發紫,患了青紫病。

 

沒有一點油水,肛門脫落,臨到解大便時弟妹們便哭得死去活來。我有一次因吃野菜中毒,急性腸胃炎發作,被送到醫院。有人說病床上剛死了一個小孩,用席子卷走了,你這個孩子命不強。母親嚇得把我從病床上抱起來,一直坐到天亮,淚也流了一夜。

 

在那些饑餓的日子裏,母親總吃著野菜,僅有的米都讓我們吃,遇到野菜飯不夠了,她一口也不吃,常一、兩頓餓著。我們終於奇跡般地活下來了。我們深情地熱愛親愛的母親,是她帶著我們渡過最艱難的歲月。

 

父親回來了,我們的生活才日見好轉。

 

我們那裏地處黃海邊,荒灘多,野菜也多,死亡現象要好些。西邊的建湖、興化、高郵、寶應和安徽東部一帶,災民像流水一樣湧來挑野菜,躲饑荒。聽說,江蘇在全國災情當時還不算最重的。

 

 

這些經曆,寫在2000年出版的《大轉折的瞬間》一書中。現在回想起來,我心裏總是酸酸的,感念母親,在那苦難的日子中,弟妹四個竟都活下來,沒有母親的堅強庇護,不可能有後來的我們。

 

現在興橋的老人都還在,見到他們常說起當年那饑餓的歲月。老人作古的越來越多,曆史漸漸被人們遺忘。

 

走在興橋街上,路過那一扇扇門,想起當年走出一個個饑餓的人,記得還有小時候一起吃食堂、挑過野菜的小夥伴們,心裏很難平靜下來。

 

 

拾 麥 穗

三年饑餓歲月回憶之二

 

車從射陽縣城合德朝南到黃沙河時,每到橋頭我總要西望,那是誠民村,是我小時候拾麥子去得最多的地方。

 

在大饑荒到來時,我隨母親一次次從大橋上過,到誠民大隊的地裏拾麥穗。

 

饑荒的突然到來,興橋街上的人苦極了。解放前本來就不多的土地早已被公社、醫院、中學、供銷社、食品站占滿了,隻剩下小河西邊一個蔬菜隊,也不再種麥子了,吃糧到糧公所買。

 

災害到來時,糧公所在供應最後一批從山東運來的地瓜幹後,就再也沒有糧食供應了。我們隻好到鄉下拾麥子吃。鄉下人不容易餓死,街上反而出現餓死人的現象。

 

黃沙河北的誠民、西興一帶,溝渠多,土地肥,麥子也長得好。當一陣陣熱風把麥海推出道道金波,我們的眼看得都花了。

 

我們經過沒有收割的地邊,乘鄉下人轉身的當兒,手伸出來一捋,很快地捋,等著看麥的人轉過身來,麥穗已進籃子裏了。人家割麥的人拿著鐮刀,一把一把地往前割,“割麥不回頭,回頭無後程”,後麵是本村的婦女、小孩,專門拾鐮刀口掉下來的麥穗。等當村人拾完麥穗我們便一轟而上,在麥茬裏尋找遺留下來的麥穗。這樣拾一天也不過二三斤麥穗。

 

後來,不等人家拾完,我們便跑到地裏拾起來了,實際上是搶了起來。於是,鄉下的人便換一種方法,隻用一小部分人割,多數勞力在四周維持秩序,這些護麥的人都是五大三粗的莊稼漢,狠起來像凶神一般,手裏揮舞著鐮刀,誰敢搶先下地,便把你的籃子剮了。

 

後來他們就揮舞著鐮刀沒頭沒腦地砍下來。舊社會,地主的家丁就是這麽幹的,現在是鄉下幹部們護麥。

 

然而,饑餓的人群也不在乎鄉下人罵了,也顧不得臉皮了。隻要麥田一開割,便衝到地裏,在割麥人屁股後麵拾麥穗,有膽大的竟和割麥人搶起來。

 

甚至這邊一開割,那邊人便從麥田對麵拔起麥子來了。連麥秸也一起拽進籃子裏。四麵八方的人像蝗蟲般湧過來,一會兒,一塊地便搶光了。氣得鄉下的幹部帶領壯工用鐵鍁、扁擔揮舞著,少數搶麥子的婦女被打得頭破血流,癱在地上哭喊著,於是出現街上人與鄉下人對罵的場麵。

 

搶麥大戰變成對罵戰爭,有的人哭訴著一家快要餓死的狀況,大家淚都流下來了,鄉下的老人歎著氣,說世道變了。

 

鄉下人接受街上人搶麥的教訓,於是白天派人重點把守,在早晨天剛亮時割麥子,等街上人趕來時,一片又一片麥田早已割完了。這時鄉下人笑話街上人懶。

 

於是街上人在第二天天還黑黑的便趕來了,在地邊埋伏著,隻要哪裏一開鐮,四麵八方便湧現出無數街上人,像是天兵天將從天而降,一霎時便把麥田“吃”完了。鄉下人惱火了,他們不再割麥了,見到街上人下來便先割籃子,像趕殺似的趕得街上人在田野裏奔跑。

 

母親和姨母們帶著我出來,讓我帶著籃子在遠處的河邊等著,她們用衣服兜子盛麥穗,跑起來也快。把麥子送到我這裏,她們再回去拾。

 

那年我隻有7歲多一點,已經能幹活了,弟妺們都小。

 

每天半夜裏,便被母親或姨母叫醒。太困了,有時被叫起來,我邊鈕衣扣邊困得又躺下來,母親便一哄再哄,用涼水浸濕的毛巾捂在我腦門上,讓我快點清醒過來。

 

天黑黑的,我被母親拖著,跟著走,隻聽見街上“咚咚咚”的腳步聲,沒有一個人說話的,走在大橋的木板上,像是千軍萬馬過橋似的。

 

100多戶人到大橋頭便分開了,西邊到誠民、西興,東邊到友好、豐登、日新,北邊到興北、新東、新莊。我們家一般往誠民、西興,因為我們家的幹外婆家在這邊。

 

我被母親拖著走,走過一片又一片麥地,我也跟著大人到麥田裏搶麥穗,小小的手拔著麥杆,手劃破了,流血了,也不敢喊。天黑黑的,根本看不清麥,隻是用手拔麥秸。

 

鄉下人來了!他們像凶神一般揮舞著鐮刀、扁擔,喊殺過來了,我們小孩便扔下藍子拚命跑著。有的鞋都跑掉了。光著腳在麥田裏跑,留下一路血跡。

 

我跑得慢,那扁擔和鐮刀帶著“呼哧”的風在耳邊掠過,鄉下人心並不壞,見到我是小孩隻是嚇唬嚇唬,真的把鐮刀砍下來,我也早沒命了。

 

那一年,我家被鄉下人的鐮刀砍壞五六個籃子,不過沒有被砍到人,算是萬幸。

 

 

有一天,過了興北、誠民、西興、青春等一個大隊又一個大隊,又餓又累,走得腳發酸頭發暈,暈倒在地上。涼風吹醒後,想到弟妹們還等著下鍋,我又隨著人流往西走。

 

饑肚轆轆了,走不動了,揉一把麥粒在口中嚼著,然後到河邊咕嘟咕嘟喝幾口清水。天黑了,等到地裏已看不清時,我才發現一起出來的大人一個也看不到了,趕快往回趕。

 

一個人摸著路,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路過亂墳場,螢火在墳間一閃一閃的,覓食的狐狸與黃鼠狼竄來竄去,我被嚇得頭發豎起來,黑天曠野裏了不敢哭,哭了也沒聽人聽見。

 

當時,路上常遇到大躍進新挖的農莊河和一條條深溝,溝溝坎坎,總轉不過去。路上遇到同學王聲洪的媽媽,與我是一個大組的,我一下子哭了起來,她就領著我回來。

 

到家時已是深夜了,母親癱坐在門坎上,弟妹們已睡著了。我見到母親,眼淚像泉水一樣流下來,母親含著淚把拾的麥子攤在地上,等天亮再曬。

 

想起那些拾麥的歲月,哪裏是拾麥,簡直是搶麥,是街上人在死亡的虎口搶回自己的生命,不是萬不得已,人們是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多年後,我看到米勒的名畫“拾穗”,便想起拾麥的日子,引發我對故鄉的思索。我覺得米勒畫得不象,因為他畫得太美了,他那融渾的色彩,顯得太深沉了,太冷靜了,特別是婦女很悠閑地彎腰拾穗,太富於詩意。米勒不了解災荒與混亂那種拾麥穗,是一種搶奪與戰爭。

 

當然,中國的畫家也沒有見人畫過那場麵。

 

這些場麵,隻有我家的鄰居們還都記得,後來人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當時有過拾麥的經曆。

 

偶而閑談起來,誠民的陳二舅歎一口氣說,那年頭不能提了,人都沒有命了,不搶幾把麥穗,能活下去嗎?

 

許多人便是在那年頭餓死的。

 

麥收時節,拾麥穗的日子僅僅是十天八天的,以後更長的是挖野菜的日子,我實在無法忘記。

 

暈 倒 在 野 地

三年饑餓歲月回憶之三

 

“中國什麽問題最大?吃飯問題最大!”這是我在一本書開頭寫的第一句話。

 

這是我從三年自然災害中得出來的親身體會,也是對中國幾千年曆史最原始的認識。

 

一個人對饑餓的態度與理解,關乎他對政治與社會的理解,甚至整個的人生哲學。在70年代末,我發自內心地擁護和報道包產到戶;後來又不同意把產權改革搞到土地上去,這種態度和宣傳報道立場,來自人生體驗。

 

1960年春天,是我們對饑餓體會最深的時候。1959年9月,吃食堂過後接著是秋收減產,勉強把春節熬過去,到了三月裏柳樹飄絮的時候,家家戶戶斷了糧。

 

上學剛剛兩年的我,中午放學回來,太陽在上頭一照,頭暈眼花,走路搖搖晃晃的。角頭街木橋是用兩塊板鋪起來的,很窄。

 

我走到中間腿肚子打顫,看到河裏的水,心發慌,頭皮發麻,嚇得蹲了下來。與同學們相互攙扶著才敢過橋。過了橋,腳步便拖不動了。

 

過了五、六年,我看到浩然的小說《豔陽天》中有一句:“餓得連自己的影子也拖不動了。”我很佩服浩然的這句話,覺得他了解農村。

 

那時候,我們便是看著自己在太陽下的影子,走不動了,看著,看著,眼就花了。

 

從建湖過來有個鄉親叫和尚頭的,有一天在街南頭路邊倒下了。他是走路咚咚響的人,回老家數月不見,這個高大的男人掛著一臉的皮,嚇得別人不敢靠近他。

 

他癱坐在地上哀求說:“大爸大媽啊,有一口米湯喝,我就能回家了…… ”

 

有人問:“你不是剛從家裏來嗎?回去幹什麽呀?”他回答說,沒想到天下都是沒飯吃的地方。要死就死在家裏呀。”大家默默地看著他走了,不久聽說和尚頭死在街南的草垛堆了,死得無聲無息,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天了。

 

 

 

我家糧食沒有了,吃了幾個月的胡蘿卜纓子。到了三月,胡蘿卜纓子也吃完了。野菜成了每頓飯的主食。薺菜、徐徐菜、馬薺菜……每天是一鍋綠水,光撈野菜撈不出米來。

 

有一天,幾種野菜和在一起味道蠻好的。趁著高興,我又到田野去挖野菜,被風一吹,肚裏很難受,倒海翻江了,哇的一聲吐了,全是綠綠的野菜水。

 

當時我隻有8歲,老姨比我大6歲,堂姐桂英比我大兩歲,她們領著我到河西邊挑野菜。看我吐了,老姨便幫我擦嘴,用水濕了濕毛巾,放在我的腦門上,說歇一會就好了。

 

老姨又挑野菜去了,讓我在地上躺一會兒。可家裏下頓還等著野菜,也不能回去。挖野菜時要不斷的尋找,為了節省力氣,便跪在地上用膝蓋往前挪。頭上的太陽像火一樣炙烤著大地,實在因為虛弱,加上太陽在頭頂上曬著,挑了一會野菜,眼睛發花了,直冒金星,一閃一閃的,腿發軟,連溝也邁不過去了。

 

 

我扶著南邊的堤,站不住,竟倒下了,這是餓昏了。等我醒來時,已是太陽落山了。起風了,天涼涼的,隻聽見肚裏嘰嘰的響。老姨還在近處挑野菜哩。我們把野菜合到一起,桂英背著籃子,老姨攙著我,回家了。老姨說我暈過去了,在地上睡了一覺。母親聽了,趕快把給四弟的粥舀一口。我喝下米湯,甜津津的,馬上便有了精神,我又出去玩了。

 

三弟那時候三歲,咽不下野菜,整天歪著頭,無精打采。

 

吃野菜多了,拉屎不出來,一拉屎,肛門就疼,見了野菜不敢吃。

 

 

四弟才一歲,沒有奶水,每天給他一點大米粥,那是全家人的口糧餘下的。喂完四弟,母親用指頭刮刮罐底,讓三弟舔舔指頭上那點米漿。

 

太陽一出來,白茫茫的一片鹽堿,像下了雪似的,最多的野菜是鹽蒿子。鹽蒿子耐鹽耐堿,堿很重,可它還是碧綠的。隻有堿太重的地方,鹽蒿子長成紫色的,那種鹽蒿子太老,不能吃。

 

在那些日子,便再跑很遠的地方去采。鹽蒿頭采光了,便采鹽精子,也就是鹽蒿子種子,曬幹揚淨後磨成麵,摻在野菜裏吃。

 

後來野菜越來越多,薺菜、曲曲菜、馬齒莧都長起來了。

 

那時候,我深深體會饑餓的感覺。饑餓使人心慌,腿軟,冒虛汗,手腳顫抖。而長期的饑餓並沒有銳利的痛感,那是種慢性的虛脫。胃裏沒有食物,大腦被停止了供給,麻木了。

 

這時對外界不再感興趣,也沒有欲望了。將要餓死的人知道,老師教的共產主義接班人、社會主義新農村,這時什麽也不敢想了,隻要能活下去,吃飽飯,那便是天堂了,能飽飽地吃一頓白米飯那便是“共產主義”了。

 

災荒那年的麥收時節,遍野是拾穗的老人和孩子。那麽多人拾麥穗,麥草尖上隻有一粒麥,我們也舍不得丟掉。

 

這時候聞到新麥的氣息,大腦中便有種大難獲救的感覺。

 

在饑餓中生活過來的人,觀察與理解人生的角度起了特殊的變化。餓怕了的人,是太懂得道理了,能吃飽飯,能活下去便是最大的道理了。

 

後來我覺得什麽都可以改革,就是一家一塊田這一點不能改,有一塊田就餓不死人,沒有田地靠什麽養活人呢?

 

這“主義”,那“主義”,吃飽飯是最好的“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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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一個!稍微動點腦筋,很容易識別。考考大家,誰能夠識別出來?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326 bytes) () 12/30/2019 postreply 19:03:53

記者(包括楊繼繩、李錦)造假性質是嚴重的,因為他們是謠言的擴音器,能量特別大,能夠把謠言放大千萬倍,傳播特別遠。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06:17:18

FAKE NEWS造假 -桃花源主- 給 桃花源主 發送悄悄話 桃花源主 的博客首頁 桃花源主 的個人群組 (120 bytes) () 12/30/2019 postreply 19:56:03

這個造假高級記者用民國災民照片,嗬嗬! -東坡學士- 給 東坡學士 發送悄悄話 東坡學士 的博客首頁 東坡學士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08:51:25

照片可能是轉載者加的,文字造假就怨不得別人,並且更為惡劣!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09:02:15

我出生在江蘇射陽縣,跟李錦記者不是一個鄉(公社),他比我年長,大饑荒時他記事了,寫了他親身經曆的。他所記的跟我父親講給我們聽的高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365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04:21

我自己記得的就是天天吃米皮糠、鹽蒿、野菜和豆餅(榨油的渣子)。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08:47

李錦不是農村的,是城鎮上吃商品糧的城裏人。請問這個食堂如何辦起來的,誰都不交錢,米菜肉油鹽從天上掉下來嗎?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28:55

他是上了大學成了國家幹部才吃商品糧的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32:44

就像我自己也是上大學成了城市戶口的,要不一輩子修地球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35:54

是有街上人吃定量的,但他們的生活跟農民還是息息相關的。 我姨夫是中醫就屬於這一類。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89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41:12

他那個“大隊”不產糧不產菜,辦食堂所用的油鹽醬醋米肉菜怎麽來的?既然需要買,錢從哪裏來?天上掉下來的嗎?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45:05

非也!他自己在文中就說是吃商品糧的,有糧本。農民有糧本嗎?他還說米是用糧本買的,但錢從哪裏來的?自相矛盾了!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35:55

你們不了解那段曆史,或者不了解農村那幾年是怎麽過來的,不要隨便說人家是謠言。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37:19

你自己看文章不仔細!李錦就是在瞎掰,受騙了還不承認!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39:16

我看他所寫的跟我父親說的相符,我怎麽受騙了。 他說他家在街上轉成定量戶口,也跟我親戚家相符,我親戚家一樣挨餓。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43:06

李錦那個食堂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過,裏麵許多東西都是編造的。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46:21

我家吃過大食堂,我媽媽說我爸把家裏的鐵器包括鐵鍋拿去交公煉鋼鐵了,還說那家裏不煮飯了啊,我爸說有大食堂你愁什麽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191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52:32

你不是農村的嗎?農村自產糧食蔬菜,辦食堂並不需要多少資金。但城裏就不一樣了,幾乎樣樣都需要買。沒人交錢,這食堂怎麽辦下來?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55:47

哎呀,真個你說不玩了,農村怎麽會沒有糧食吃呢? 不是畝產萬斤了嗎,叫大家不用都種地了,煉鋼鐵吧,糧食夠了。等喝米湯了,發現季節過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511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02:42

這裏不扯農村,說李錦。請問李錦那個食堂是如何運作的,所需資金從哪裏來?沒有錢,他們是不是應該喝西北風了?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04:50

城裏人吃的也是農民種的啊,是農民交的公糧。他們也可以吃大食堂啊,他們有定量啊,比我們的糧源還可靠。我們吃完就沒了,他們每月2、3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05:01

說實話,我不知道他們定量戶口的食堂是怎麽運作的,我隻是說,他們糧食來源比我們可靠。共產黨就是剝削農民維持城市嘛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06:31

看文章,一要仔細,二要動腦自己思考。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2:21

這是我和家人親身經曆的,即使有個別地方跟我的知道的不完全一致,不影響我接受他的這篇報道。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5:19

當然影響!一你看文章不仔細,二不會自己動腦想問題。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20:56

城裏人吃飯都不要錢,早就進入共產主義了,對嗎?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07:38

不要錢,總要有糧吧,哪來的?我們農村交上去的。什麽共產主義,是剝削農民來的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3:34

除非去討,誰會給你吃的?!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4:59

你怎麽會不相信大食堂的事兒呢,全國到處都有的啊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173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56:20

現在你是城裏人,你在家裏辦個食堂試試,沒人給你錢。看你能夠維持幾天!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1:58:47

說這篇文章是造謠的同胞,最好自己去向農村裏70歲以上的人做個調查,這批人越來越少了,這種調查非常有必要。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2:00

李錦自己在文章裏就說他們是吃商品糧的城裏人,與農村沒有多少關係!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3:47

他家不是真正的城裏人,是農村小街上而已,跟種地的農民差別沒多大。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7:08

興橋街當時不會超過200米長。他能叫城市人嗎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8:13

小鎮上吃商品糧的,能夠與農村相比嗎?他們每個月有定量,農村有嗎?他們有糧本,農村有嗎?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19:25

60年前後,糧本也供應豆餅米糠的,供應上就不錯了,根本沒有糧食賣。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23:26

想當然了吧!60年前你家不是沒有糧本嗎?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27:55

我家沒有,我姨夫有。我姐住在他家(街上)上學,我爸媽都帶超過我姐能吃的糧食,不能虧待他們,而且他們挨餓比我們厲害。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31:51

我這方麵的信息比你的要直接得多。我家的,我親戚的,鄰居的,不是報紙上書上的。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33:05

我的這些信息,沒有理論分析,也不想說是否典型普遍,就算當時中國社會的一點點樣本吧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35:13

還是不能說明李錦那個食堂是如何運作的,不能證明那個食堂能夠存在過。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42:31

他主要寫農民的食堂,你幹嘛抓那個末節呢,而且從糧食來源看,街上人要想吃大食堂完全不比生產隊農民難運作。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45:31

不要張冠李戴,李錦寫的就是他們城裏人吃商品糧人辦的食堂,與農民沒有關係!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58:42

警長同學,建議你找一些農村來的朋友,讓他們問問他們的爺爺奶奶或老年鄰居,那才是真實的。左派右派文人寫的隻能作為參考。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42:58

李錦家不是農村的,這與農村沒有多少關係。在城裏辦食堂幾乎樣樣要錢,沒錢就辦不成!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122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48:14

關係太大了,我敢說他家雖然住街上就成了定量戶口了,他家90%的親戚,叔舅姑姨,都是跟我家一樣的農民。他的資料你若不算他一手,至少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52:14

至少也算1.5手的,而且跟我這個一手資料大麵積一致。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53:18

他家吃飯天天帶著親戚嗎?你家是這樣的嗎?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2:56:48

我是說他農村人就在他眼前生活,他哪怕不跟他們吃一鍋飯,你不能說他不了解農村。你質疑的態度我支持,但更應該去質疑真正的城裏人寫的農 -布衣之才- 給 布衣之才 發送悄悄話 布衣之才 的博客首頁 布衣之才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3:16:53

問題是李錦寫的不是農村而是他們鎮上的事,但這事經過推論是不可能發生的,除非你來證明是可能的。 -黑貓-警長- 給 黑貓-警長 發送悄悄話 黑貓-警長 的博客首頁 黑貓-警長 的個人群組 (0 bytes) () 12/31/2019 postreply 13: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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