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遊》第七章 仙凡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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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按下子洋不表,回頭再說雲海,自從參透了隱身石的法門,雲海便到處玩耍試驗,他原是個調皮使壞的性子,大名村中被他弄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但時候久了,隱身石漸漸失去新意,雲海的日子又變得百無聊賴起來。

這日雲海躺在屋後的幹草上歇息,望著藍天白雲,暗忖道:“不知道子洋現在怎樣了,算算時日,他也應該快到江南了吧,他可就舒服了,四處遊曆,增長見聞,剩我一個人在這裏耗著,真是憋也憋出病來。唉……師父留下的古籍上也沒什麽特別的口訣法門,否則我拿來學學,封印了離魂山,不是也可以象子洋一樣出去玩兒了麽?都怪我一時衝動,為什麽要答應子洋留下來呢?”他胡思亂想了一陣,忽然又想起明德先生信上的圖形來,轉而忖道:“按說明德先生就這麽神秘失蹤,他留下的書信應該藏著什麽秘密才是,可為什麽我找來找去也找不到呢?不行,反正也是快無聊而死,不如再到明德先生家瞧瞧。”雲海想到此處,翻身跳起,直向明德先生家奔去。

雲海來到院中,卻不知從何處開始才好,原來這裏每一間房,每一根柱,每一個細小的角落都被他翻遍了,就連茅廁,當日埋陽炎魔君頭的時候也挖開看過了。雲海愣了一會兒,忖道:“沒理由吧,如果寶物真藏在明德先生家裏,那豈不是要挖地三尺,不對,挖地三丈才有可能?難道……寶物根本不在明德先生家?可那信上並沒有標注任何其他地點啊?”雲海呆呆地想了一陣,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不知不覺間便來到村口大榕樹下,睹物思人,雲海又再憶起從前跟子洋一起,每天無憂無慮聽故事的日子,不禁心中黯然,他走到明德先生的竹椅邊上,緩緩坐了,正要躺下,卻聽得“喀喇”一聲響,那竹椅年久腐朽,竟然四分五裂,把他重重摔在地上。

雲海揉著屁股,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自言自語道:“這也就是我,要是明德先生摔這麽一跤,那還不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的,真是倒黴,明德先生坐了十幾年也沒事,怎麽我一坐就垮了呢?”他說到此處,忽然心中一動,忖道:“對啊,明德先生在這裏坐了十幾年,不對,或許是幾十年了,都沒變過地方,難道是因為這顆榕樹有什麽特別?真是越想越有道理,這榕樹的形狀,不就是個三角傘蓋,下麵加個粗粗直直的樹幹麽?這麽看來,那寶貝真是很有可能埋藏在這樹下。”雲海想到此節,不禁大為興奮,隨手抓了根樹枝便要挖掘,還沒下手,心中忽道:“不對,現在掘寶,定要被旁人看見,難保不生出事來,還是等夜深人靜再動手妥當些。”當下拋了樹枝,轉身向家中走去。

雲海好容易熬到半夜,等爹娘都睡熟了,才偷偷攜了燈火鋤頭,輕手輕腳地出來,四下裏一望,大名村中已是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兒人聲。雲海興衝衝地來到大榕樹下,照著竹椅原先的所在,揚起鋤頭便挖,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雲海已挖了八尺來深,正有些氣餒,忽聽得“奪”地一聲響,鋤頭似乎碰到了什麽異物。雲海大喜,俯下身去,扒開泥土,隻見一個紅色錦緞包裹著的物事顯現出來。

雲海小心翼翼地將那包裹取出,但覺入手輕飄飄的,沒什麽分量,不禁一愕,忖道:“這麽輕?應該不會是金銀珠寶,看這模樣四四方方,該不會是明德先生的房契銀票之類吧。”一麵想著,一麵將包裹打開了,內中原來是一本絹冊,模樣已頗古舊,上麵放了張黃色符紙,符紙上又畫著些彎彎扭扭的符文。雲海心中不解,忖道:“這是什麽意思?一本書,一道符,難道符是用來鎮壓書的?那可糟了,我應不應該打開來看?”躊躇了一陣,再細看那書冊,隻見書的封麵似乎是被火焰灼燒過,上半截已然損毀,下半截殘存著“伏魔錄”三個字。雲海見了,心中暗道:“‘伏魔錄’,不管缺損的字是什麽,大概都不會邪魔外道了吧。顧不了這許多,若不打開看看,怎麽也不甘心。”他想到此處,再不猶豫,隨手將書冊開啟,借著燈火翻瞧,隻見首頁上寫著“無名訣”三個銅錢大小的篆字,而其後的部分則分為“禦氣”,“禦劍”,“靈之陰”,“靈之陽”,“聚神”,“破妖”,“破魔”等二十餘章節。

雲海正待細看,那燈火卻快速地抖動了幾下,似乎就快熄滅。雲海見狀急忙將書冊納入懷中,再向下挖了兩尺,不見它物,於是翻身躍出,將先前挖出的浮土重新又填了回去。這一切做完,燈火早已燃盡,東方也漸漸泛出曙色來了。

雲海回到家中,急急忙忙地又將書冊拿出來仔細研讀,從清晨直至午後,隻不過勉強讀了一頁,書冊上的內容之艱深晦澀,前所未見。雲海半點兒也不氣餒,心知越是難懂,便越是高明,反而益加興奮莫名。此後他廢寢忘食,刻苦鑽研,時光在不知不覺間便飛逝而過了。

 

第七章 仙凡往事

 

再說子洋與阿妙扮作客商模樣,混上了往江南的貨船,一路天公作美,風和日麗,二人日裏便瞧瞧雄奇秀麗的三峽風光,夜裏便聽聽南北客商講述的離奇故事,倒也平安無事。

這一日夜裏,行船已到了建康外百餘裏,照例大夥兒圍坐在一塊兒,一名客人操著濃重的秦腔說起故事來。這人名叫張能貴,五十開外,在外經商三十餘年,大抵從關中販些胡桃栗子之類到江南,又從江南販些絲綢布匹回關中,他見聞廣博,兼之能說會道,眾人聽他談古論今,無不津津有味,是以張能貴一開口,船艙內登時便安靜了下來。

張能貴見狀,得意地一笑,接道:“今日不說曆朝故舊,專說一段仙凡往事,二十幾年前,在下頭一次來到建康,那時在下雖說不上是玉樹臨風,卻也生得儀表堂堂,加上風華正茂,真是擾亂了不少少女的芳心。”眾人聽他如此說法,禁不住嘻嘻直笑。張能貴的模樣卻好似有些失神,望著遠處略呆了一會兒,才道:“那時我是從陸路來到建康,因為不熟道路,耽擱了時候,待到得建康城外的荒野郊地,已是夜闌人靜,想來城門早已關閉多時了。我正在犯愁到何處住宿,偏又起了一場大霧,五步之外便不見人影,四麵還隱隱有狼嗥聲傳來,我心中害怕,隻得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著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一片迷蒙中竟忽然有燈光透來,我大喜之下,抬腿急奔,誰知這一奔竟然衝出了濃霧,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宅院展現在我眼前。我想這下可好了,如此大戶人家,我去借宿一晚,應該不成問題,當下便整理衣衫,上前拍門。我總道出來應門的定是個五大三粗的看家護院,誰曾想竟是個嫵媚可人的嬌俏丫鬟。說來慚愧,我一時瞧得呆了,竟然忘了說話。那丫鬟見我失態,掩口笑道:‘這位公子,深夜到訪,可有緊要事麽?’我這才回過神來,忙道:‘在下初到貴地,不料趕上一場大霧,失了路徑,誤打誤撞來到府上,不知可否讓在下借宿一宿?’那丫鬟道:‘如此便請進來吧。’我聞言不禁愕然,問道:‘姑娘你……不消問過你家老爺麽?’那丫鬟一笑,道:‘這種小事,不消麻煩老爺了,況且老爺也不在家,隻有我和小姐兩人。’我聽了自然是大惑不解,偌大的一座宅院,竟然隻有她們兩個女子?就算老爺主母有事外出,至少也該留下若幹男丁或仆人才是。我心中雖然迷惑,卻也不便多問,那丫鬟將我領到一間廂房,便自去了,我正待躺下歇息,忽聽得門外有人問道:‘來的是什麽人啊?’聲音不大,但清澈空靈,好似天外綸音一般,我禁不住湊在門縫上向外望去,隻見一個身著黃衫的女子豐姿綽約地立在石階上,雖然月光黯淡了些,看不真切,但隱約間隻覺那女子姿容絕美,豐神蓋世,隻在一瞥之間,便將你的魂魄都勾走了。”

眾人聽到此處,見那張能貴神態癡迷,禁不住肚中暗笑,一人問道:“那時候張大叔是風流少年,偏偏遇著個如花少女,後來應該有不少下文了吧。”

張能貴喃喃道:“如花少女?再美的花又怎能與她相比?”略略停頓了一會兒,接道:“我當時不知哪來的勇氣,推門出去,向那女子一揖,道:‘在下張能貴,打擾姑娘清夢了。’那女子笑道:‘張公子你好,我叫做淩倩,這是我的丫鬟淼兒,招呼不周,你多包涵。’說罷福了一福,領著淼兒去了。我望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又呆立了許久才回房歇息,可是……不怕眾位見笑,可是我一直掛著那姑娘的音容笑貌,怎麽也睡不著,還在輾轉反側之間,天便漸漸亮了。”

張能貴說到此處,一人接口道:“張大哥,依在下看,那兩女子定是妖邪,這世上哪有兩名女子獨守大宅的?而且還如此美豔,定是妖魔所化,惑人心智,害人性命。”

張能貴聞言一笑,卻沒答話,接著道:“我見天已亮了,便翻身下床,明知該去辭行,心中卻總是猶豫不決,隻怕一別之後,此生便再無與二位佳人相見之日。我正心中惆悵,忽聽得隱隱傳來琴聲,宛若天籟一般,讓人聽了心中隻得一片平靜歡喜。似這等仙樂,料想凡塵間無人能抵受得住,在下不由自主地開門出去,那時候朝陽還兀自躲在灰白的雲層後,天地間一片柔光淡暈,薄薄的夜霧繚繞未散,淩倩坐在一處高台上撫琴,姿態之優雅絕美,當真便隻有‘仙子淩風’四字才能表其萬一,唉……我張能貴今生得睹此人間絕色,死也無憾了。”

眾人見他突然間又發感歎,一把年紀了,臉上還是一片陶醉的癡情神態,都幾乎笑破了肚皮,無奈麵上過不去,還隻能強忍著,一人道:“張大哥,那你後來是走了還是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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