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黃埔一期的資深女生-向歌
散會前,成秀華叫住那個使她進退失矩、使金華惱羞成怒的女生,“請問你是哪個班級的。”
“我叫向歌,77級醫療係3班的,我想我介紹過了。”
挑戰不象挑戰、威脅不象威脅,成秀華後來明白這是一種被人所輕視的感覺。
不行,作為學生中的最高領導不能就這樣失去對學生的控製和自己的威信。她找了分管學生工作的黨委副書記洪進同,委婉地談了新生老生籌備五一勞動節文藝演出的難產,希望他能參加下次的籌備會,做做新生的工作,最後她指出了可能的後果──所有的工農兵學員有可能不參加這次文藝演出。
洪進同是工農幹部,本來對文藝演出就不感興趣,文革時又吃過紅衛兵的苦,對工農兵學員從沒有好感,再加上成秀華最後的這句話有點威脅的味道,他站了起來,習慣地渡了幾步,說:“小成啊,不要把事情複雜化了嘛。78、79屆能參加演出最好,不能參加也沒關係,我看團委學生會的重點是讓他們離校前盡可能地彌補他們在學業上的先天不足。節目不夠也沒關係,放電影嘛。你說是不是?”
成秀華有什麽好說的。她把向歌找來,把籌辦演出的責任全撂給她了。出乎成秀華所預料,向歌隻說了一個字“行”。
成秀華望著向歌遠去的身影,想起了刁德一的唱詞:“這個女人不尋常。”
向歌是個不尋常的女人。
她是66屆高中畢業生,從托兒所幼兒園起就迷上了音樂。她不是那種經典的天才鋼琴家、小提琴家或歌唱家。她會唱歌,哪個聲部都能唱。她能拉手風琴,給人伴奏。她能作曲,當“我愛北京天安門”在電台播出時,她呆住了,因為這旋律簡直就是抄襲她的“新社員之歌”,她還真的打聽過作曲的是不是在附近公社插隊的。
向歌最大的愛好是大合唱,當她第一次聽《祖國頌》時,那份激動使她這個12歲的中隊宣傳委員流了淚。
從小學到中學,從串聯到插隊,她總不錯過時機地把身邊的同學或朋友們正式或非正式地組織起來合唱,從30年代的歌唱到70年代。她在公社中學代課時,縣裏的文藝會演或歌詠比賽的第一名總少不了她所編導的節目。同學戲話,給向歌一群老母雞,她都能弄出個大合唱來。
當工農兵學員出現在地平線時,向歌也做過夢,夢想進音樂學院指揮或作曲係。但夢想隻是夢想,因為到了公社中學教書已經算是“上調”了,輪不到被推薦。另外她插隊的那個縣從來沒有音樂院校的招生名額。
考進了醫學院後,向歌是一如既往將文藝活動視為己任。醞釀班幹部時,她老實不客氣地毛逐自薦,說她可以當文體委員或文藝幹事。這次“五一”排演的重任落在向歌肩頭,其他同學都有點擔心。向歌笑了,考試第一她不敢保證,弄台節目,十幾二十年的經驗了。她當過老師,會張羅鼓動;她有藝術細胞,吃飯上課甚至在澡房,都能一眼看出那些有藝術細胞的新生;她是新生中年資最高的高66,一副大姐大的派頭,能鎮住場麵。當然,如果打扮打扮,用雪花膏平撫一下艱苦年月在臉上留下的細細皺紋,30歲的向歌還算得上是動人的。
隻花了兩個星期,節目單排定,課餘周末和夜間各班在熱火朝天地排練。向歌到各班巡視指導之餘,總一句話:“讓大家看看我們的精神麵貌和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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