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幾個部委在河南的幹校,林彪已經不再永遠健康之後,很多正副部級幹部“掛”在那兒,說有問題吧,又不用被監督勞動,說沒有問題了吧,又有一條尾巴“待查”,就無法另行安排工作,相當一部分司局級幹部也是這種處境。
這些人隻能呆在五七幹校發呆,一般年紀都不輕了,重活幹不動,就隨便幹點什麽,到那陣腦子再拎不清的人,也知道這些“老家夥”遲早會被“解放”重新做“官”的, 誰也不會對他們狠三狠四的,想必一定有人乘機燒一燒冷灶以備不時之需。
但文化大革命還在十分必要地進行著啊,對這些無官無職隻有“級別”的老家夥,怎麽稱呼? 因為共產黨內對稱謂有一整套規矩,如今舊世界被打破新世界尚未建立完善,但總得喊他們不是?
那些文革前就在部機關工作的中低層幹部,中軌中舉地喊“老張老王老李”,不亢不卑,而那些更年輕的五七幹部“學員”們, 往往用一種細膩而歡快有親切得不出格的方式, 老張頭,老王頭,老李頭。
記得化工部文革前的部長高楊, 那時在幹校食堂當會計。
說到燒冷灶,說一說文敏生,他是文革前的河南省省長,六級幹部,文革中被“兩報一刊”正式點名的“走資派”,1975年底(?)被發配到黃泛區農場當第八副場長,分管計劃生育。
來了不久,就開始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了,據說文敏生的重新工作也是鄧小平第一次出來後的事,鬼曉得文和鄧有沒有什麽事,所以那個計劃生育的工作,也沒人和文老商議,那老頭一個人在那兒混日子,場部幹部好像沒幾個人和他有多的交往。
文老一隻手有點殘疾,每天繞灌溉渠走一大圈,我時常碰上,相互點點點頭說一句一兩個字的廢話,而已。
不過, 十餘年前的王近山被下放到黃泛區農場當分管園藝工作的副場長後, 真有一個人燒了王的冷灶,後來王重新出來工作當了南京部隊的副參謀長, 那位在磷肥廠工作的家夥,經常被派出去采購東西,他沒有別的人和關係,直奔南京找老王, 當然此刻不敢喊老王了。
隨便說一句, 萬裏的兒子下放黃泛區農場幾年,自然要去王叔叔家的, 但小萬對“王叔叔”的二婚老婆黃某某, 一直是直呼“小黃”, 等王叔叔去南京重新當了大官, 小萬去南京的時候, 就不敢喊小黃了, 乖乖地喊一聲“黃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