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風雲錄(前篇五二)

 劉義宣發送討伐檄文到各州郡,對州郡長官許諾加官進爵,要他們同時出兵響應自己叛亂。雍州刺史朱脩之假裝答應,暗中派出使者向皇帝劉駿宣誓效忠。益州刺史劉秀之斬殺掉劉義宣的使者,派中兵參軍韋菘率領一萬人襲擊江陵。

  戊申日(十一日),劉義宣率十萬大軍從江津出發,船隻前後相連綿延幾百裏。讓自己的兒子劉慆為輔國將軍,與左司馬竺超民留守江陵。劉義宣傳檄給朱脩之要他出兵一萬跟進,朱脩之拒不聽從。劉義宣知道朱脩之與自己異心,就委任魯秀為雍州刺史,要他率兵一萬攻擊朱脩之。王玄謨聽聞魯秀沒有來,高興地說:“臧質容易對付啊。”

  冀州刺史垣護之的妻子是徐遺寶的姐姐。徐遺寶邀約垣護之一同反叛,垣護之不從,徐遺寶就發兵攻擊垣護之。徐遺寶派兵襲擊徐州長史明胤於彭城,未能攻破。明胤和夏侯祖歡,垣護之共同反擊在湖陸的徐遺寶,徐遺寶燒城棄眾,逃奔魯爽。

  劉義宣到達尋陽,以臧質為前鋒前進,魯爽也率兵直撲曆陽,與臧質水陸兩軍俱下。朝廷方麵,殿中將軍沈靈賜率領戰船百艘,在南陵打敗了臧質水軍的前軍,擒獲軍主徐慶安等人。臧質到梁山,在兩岸陳列軍隊,與朝廷軍隊對峙。

  皇帝劉駿派左軍將軍薛安都,龍驤將軍宗越等鎮守曆陽,與前來攻擊的魯爽前鋒揚胡興等交戰,斬殺了揚胡興。魯爽軍不能前進,留軍於大峴,派魯瑜駐守小峴。皇帝又派鎮軍將軍沈慶之渡長江,指揮諸將討伐魯爽,魯爽軍糧少,引兵稍後退,自己斷後,沈慶之派薛安都率輕騎兵追擊。丙戌日(二十日),在小峴追到魯爽。魯爽要出戰,飲酒過醉,薛安都看到魯爽立即縱馬大呼,直奔刺殺,魯爽應聲倒地,薛安都部將範雙斬下魯爽首級。魯爽軍一哄而散,魯瑜也被部下所殺,薛安都隨即進攻壽陽,一舉攻克。徐遺寶逃奔東海,被東海人所殺。

  劉義宣到達鵲頭,沈慶之把魯爽的首級送給他,並且給他書信說:“我承擔一方之責,而紛亂恰發生在所轄之地,現在姑且率輕師前往平定,我軍所到,賊魯爽就獻上了首級。公與爽情誼異常,或許想要相見,應該可以辨識,特呈送給公。”魯爽家世代都是名將,驍勇善戰,號稱萬人敵。劉義宣和臧質看到他都被殺了,都很驚恐害怕。

  太傅劉義恭給劉義宣書信說:“從前殷仲堪借兵給桓玄,桓玄隨後就殺了他全族;王恭待劉牢之推誠置腹,而劉牢之翻手就殺了他。臧質從年少時就沒有好品行,這是你所知道的。現在他要借助於荊楚的強大軍力,以達成他私欲;倘若他的奸計得逞,恐怕就不再是池中之物,受你控製。”劉義宣聽後,從此對臧質產生懷疑。五月甲辰日(初八),劉義宣到達蕪湖,臧質向他進計說:“現在用一萬人攻取南州,則梁山後援就被截斷;萬人牽製梁山,則王玄謨必不敢動;下官再率領水軍直取石頭,此為上策也。”劉義宣將要聽從他的計策,劉諶之秘密向劉義宣說:“臧質要求做前鋒,他的誌向難以預料。不如以全部精銳攻取梁山,攻克後長驅直入,此為萬全之策也。”劉義宣於是改變了主意。

  朱脩之截斷馬鞍山道,占據險要自守。魯秀領兵攻擊他,不能攻克,反而屢次被朱脩之打敗,於是引兵退還江陵,朱脩之率兵跟在其後。有人勸朱脩之急追緊逼,朱脩之說:“魯秀是驍勇之將;猛獸途窮就會拚死,不可緊迫!”

  臧質自己要求進攻東城。諮議參軍顏樂之向劉義宣進言說:“臧質如果攻克東城,則大功就全歸他了,應該派遣自己的麾下去攻取。”劉義宣就派出劉諶之和臧質一同去進攻。甲寅日(十八日),劉義宣到梁山,駐軍西岸,臧質和劉諶之進攻東城。王玄謨指揮諸軍應戰。薛安都率領突擊騎兵率先衝入對方東南陣營,將敵方陣營衝毀,斬下了劉諶之的首級,劉季之,宗越緊接著又攻陷了對方的西北陣營,臧質軍大敗。垣護之焚燒掉臧質軍長江中的船隻,煙霧和火焰覆蓋江麵,延燒到西岸的軍營都被燒盡;官軍趁機進攻,劉義宣兵也隨臧質大敗而崩潰,劉義宣乘小船疾走,關起門來哭泣,荊州人跟隨他的還有一百多艘船。臧質想要見劉義宣商議對策,而劉義宣已經離去,臧質不知所措,也跟著逃走,所有士兵都或投降或四散而逃。己未日(二十三日),朝廷解除戒嚴。

  臧質跑到尋陽,焚燒掉府舍,帶著姬妾向西逃走;他讓寵幸的嬖臣何文敬領著殘兵在前開路,走到了西陽。西陽太守魯方平給何文敬書信說:“詔書言唯捕首惡,其餘不究,不如逃走。”何文敬於是丟棄眾人自己逃走。臧質原先利用自己的權勢讓妹夫羊衝擔任武昌郡太守,因此想去投奔他,但羊衝已經被郡丞胡屁之殺掉,臧質走投無路,於是逃到南湖,摘取蓮子果實吃。追兵趕到,臧質用蓮葉覆蓋頭,將身體沉於水中,讓鼻子露出水麵呼吸。戊辰日(初三),軍主鄭俱兒看到露出水麵的臧質的鼻子,用箭射中鼻心,又揮刀亂砍,臧質被砍出的腸胃纏繞著水草,首級被斬下送到建康,臧質的子孫都被斬殺於市,他的同黨樂安太守任薈之,臨川內史劉懷之,鄱陽太守杜仲儒都被殺。平定叛亂的功臣柳元景等人都依照功勞大小分別加以封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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