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風雲錄(前篇四一)

  江夏王劉義恭認為碻磝守不住,召王玄謨回返曆城,魏軍追擊打敗了他,碻磝被魏軍占領。

  之前,皇上劉義隆聽說魏軍將入侵,派廣陵太守劉懷之事先焚燒掉城府與車船,率領所有民眾渡過長江南下。山陽太守蕭僧珍全數收容民眾入城,另外台城派出的運送糧食和物資去往盱眙和滑台的兵士,也因為道路不通,都留在了山陽;蕭僧珍在山邊蓄滿水,等魏軍一到達就決堤用水淹魏軍。魏軍經過山陽不敢停留,轉而去圍攻盱眙。

  魏軍抵達盱眙,魏主向城內臧質要求送酒,臧質將小便封在酒壇裏送給魏主;魏主大怒,修築長圍,一夜就修築合圍;又挖運東山土石來填壕溝,製作浮橋在君山,將盱眙與外界的水陸交通斷絕開。魏主送書信給臧質說:“我現在所派遣的戰士,都非我魏國人,攻城東北的是丁零人與胡人,攻城南的是氐人羌人。假設丁零人死,正可以減少常山,趙郡的反賊;胡人死,可以減少並州反賊;氐人羌人死,可以減少關中反賊。卿若殺他們,對於魏國無所不利。”臧質回信說:“見信,你之奸詐用意我已洞悉。你自恃有馬四足,屢犯我境,王玄謨從東邊後退,申坦從西邊撤離,你知其所以然嗎?難道你獨沒有聽聞到童謠的話嗎?因為卯年未到,所以用此二軍來引導你喝長江水,這是你的死期決定的,而非人事的安排。寡人受命滅汝,要攻到白登,軍隊尚未走遠。你自己來送死,豈能容你生還,宴飲桑乾酒呢!你有幸則會為亂兵所殺,不幸則會被生擒活捉,以一頭驢馱著,直送京師。我本想求個周全,若天地無靈,力屈於你,縱使生吞活剝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報答本朝。你的智慧及兵力,豈能勝過苻堅嗎!現在春雨已降,我方兵眾四麵匯集而來,你隻管安心攻城,勿要匆忙溜走!缺乏糧食盡可開口說話,我當開倉賑濟你。你所送的刀劍,是想要我揮之砍殺你的身體嗎?”魏主看信後勃然大怒,製作鐵床,在上麵布滿鐵釘,說:“破城捉到臧質,讓他坐到這床上。”臧質又給魏兵書信說:“你等告知敵後諸士族,佛狸所寫的書信,對待你們如叛賊,你等本是中國正朝之民,為何要自取滅亡,豈能不知道轉禍為福呢!”並且寫賞格給他們說:“斬佛狸首級的,封萬戶侯,賜布,絹各萬匹。”

  魏軍用鉤車鉤城樓,城內宋軍用鐵環套在繩索上,數百人呼叫著牽拉繩索,使得魏軍鉤車無法後退。入夜後,城中宋兵坐在吊桶裏縋下城頭,截取魏軍鉤車的鉤子,盡數獲取。次日,魏軍又以衝車攻城,城土很緊密,每次衝擊,城牆隻被衝撞下幾升泥土而已。魏軍於是以肉身強行登城,分撥輪流攀登,前赴後繼,沒有後退的士兵,宋軍拚死抵抗,殺傷魏軍數以萬計,屍體堆疊與城頭齊平。魏軍總共圍攻盱眙城三旬,始終未能攻破城池。正好此時魏軍士卒多染病疫,又有傳言說建康派水軍從海上入淮水,並且命令彭城出兵截斷魏軍歸路。二月,丙辰朔日(初二),魏主眼見一時無法攻克盱眙城,又加擔心宋軍援兵截斷歸路,無奈命令焚燒掉攻城器械,撤軍退去。盱眙城內宋兵想要乘勝追擊魏軍,沈璞說:“現在我方兵不多,雖可固守,不可出戰,隻需準備舟艦,作出要北渡淮水追擊的樣子,以使魏軍加快退去,但實際我們並不真的實行追擊之計。”

  臧質因沈璞是盱眙城主,要他以城主身份上奏捷報,沈璞竭力拒絕,而把功勞歸於臧質。皇上獲知這種情況,更加嘉勉他二人。

  魏軍途徑彭城,江夏王劉義恭膽怯不敢截擊。有人報告說:“敵寇擄走我南方民眾萬餘口,夜晚應會宿於安王陂,離城區區數十裏,現在出兵追擊,可以全殲敵寇。”諸將領都積極請戰,劉義恭卻嚴禁不許可。第二天,朝廷驛使到達,傳達皇上敕令要劉義恭全力追擊。但魏軍已經走遠,劉義恭這才迫於皇帝敕令派鎮軍司馬檀和之奔向蕭城追趕魏軍。魏軍已經事先知道,殺光了擄走的南方民眾而離去。程天祚從魏逃回。

  魏軍此次南侵總共攻破了南兗,徐,兗,豫,青,冀六州,殺傷人數不可勝計,青壯年被大量屠殺,嬰兒被魏軍士兵貫穿於槊尖上,揮舞以為遊戲。所經過的郡縣,燒殺搶掠赤地無餘,春燕歸來巢於林木。魏國本身的士兵戰馬也死傷過半,舉國上下都埋怨責怪此次出兵。

  宋國皇帝劉義隆命令將領出師,常常交付作戰對策,在交戰之中,也要等待皇帝敕令,所以實際領軍將帥陣前猶豫不決,不敢自行決策。此外,江南的布衣百姓,往往任意移動進退,這些是宋國在與魏國對抗中失敗的主要原因。從此次戰爭後,南宋地方經濟蕭條,元嘉政治開始衰敗。

癸酉日(十九日),皇上劉義隆敕令賑救遭受魏軍蹂躪的郡縣民眾,免除他們的稅調。
甲戌日(二十日),貶降太尉劉義恭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戊寅日(二十四日),魏主渡過黃河北還。
辛巳日(二十七日),貶鎮軍將軍武陵王劉駿為北中郎將。
壬午日(二十八日),宋國皇帝劉義隆到瓜步。此日,宋國解除戒嚴。(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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