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耀邦其人
首先必須承認,胡耀邦是我比較敬重的中共領導人之二個半。(另一位是彭德懷,還有半個是趙紫陽)。
說胡耀邦,難免帶有我個人偏見,還是那句話:盡量用史實,做到客觀。
如果用兩個字概括胡耀邦,一個是“傻”,另一個是“冤”。和彭德懷一樣,胡耀邦是政治小白,傻到了家。彭德懷覺得自己資格老,就可以和老毛相互拍桌子罵娘;胡耀邦認為自己堅信馬列,文革時就可以消極對待;他覺得黨提倡改革開放,就可以抵製反對“精神汙染”和“資產階級自由化”——圖樣圖森破!
在新疆問題上,胡耀邦同樣的幼稚。
1984年1月中共召開中南、西南、西北地區民族工作座談會,彭真在會上強調:“對少數民族中的犯罪分子,要堅持‘少捕少殺’,在處理上一般要‘從寬’”。
胡耀邦立刻響應,並指示起草中央5號和6號紅頭文件,出台“兩少一寬”政策。隻要有一點中共運作的基本常識就會知道,除了最高領袖,沒人可以不經政治局點頭就下發紅頭文件,所以說,“兩少一寬”是中央集體決定是非常公正的。胡耀邦隻是那個出頭鳥。
說“1980年7月胡耀邦明確提出讓新疆‘充分自治’,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著實有些誇張了。
胡耀邦的確提出過“新疆六條”,包括讓新疆充分自治,但遭到王震的堅決反對,他在中央會議上大罵胡耀邦,“誰做這樣的決定,簡直是賣國賊!”。“新疆六條”無疾而終。胡耀邦的確幼稚,按照他的“充分自治”,新疆第一把手都應該換成少數民族,動動腳指頭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時任中央黨校理論研究室副主任的阮銘撰文寫道:王震、鄧力群與胡耀邦在邊疆政策上的重大分歧,當時在北京還不為人知,在新疆就非常公開化。我們一到喀什,一位維吾爾族幹部找到我們住所,非常激動地說:“胡耀邦的六條我們擁護,現在為什幺停止執行?漢族幹部說撤又不撤了。聽說反倒要把買買提(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維族領導人)調出新疆,這是怎幺回事?’他還說,‘王震有一回來新疆講,他死後要葬到新疆的天山上。我們可不允許這個殺新疆人的異教徒骨頭弄髒天山的淨土。他要葬,我們就刨掉他!”
所以,胡耀邦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別說潘多拉盒子,中共的黑盒他都打不開的。新疆六條難產,“兩少一寬”隻怪胡耀邦不提彭真是不公平的。
不管怎樣,即便有兩少一寬,之後新疆也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暴力事件。說1990年之前的暴亂隻算人民內部矛盾,不算暴恐事件。那麽,有什麽史料可以佐證哪些被當作“人民內部矛盾”的暴亂?
如今的互聯網世界裏,已經沒有什麽信息死角。而我能查到的胡耀邦擔任總書記期間發生的群體事件隻有一例:1985年烏魯木齊“12·12”。
1985年12月12日, 烏魯木齊市等地的學生遊行集會,導火索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維吾爾族領導幹部的工作變動。從1985年12月12日起,共有2000餘名學生在烏魯木齊遊行集會,學生們提出的主要口號包括“漢人滾出新疆”、“獨立萬歲”。時任總書記的胡耀邦處理學潮的辦法是“對話、溝通、協商的辦法來解決”,政府對此次事件采取和平處理方式,疏導、教育學生,三天後平息了事態。
這一事件與90年代的大規模暴力恐怖事件不可同日而語。
說“癌症從產生癌細胞到擴散不花時間嗎?所以一開始沒那麽頻繁。其中技術方麵的原因是,造槍造炸彈需要材料、器具及人才(包括自殺式的),從零到有、逐漸升級,然後量產……”聽著像那麽回事兒,但是如何解釋,從50年一直到文革後期,新疆的暴亂都沒有消停過,恰恰是胡主政期間是相對最平和的時代?恐怖分子是給胡耀邦麵子嗎?
兩少一寬之前的恐怖暴力事件:1950年7月24日至8月16日伊犁叛亂、1954年和田暴亂、1956年3月墨玉暴亂、1956年5月洛浦暴亂、1956年5月莎車暴亂、1957年4月和田暴亂、1962年伊寧、塔城地區暴亂、1968年-1969年的"東突厥人民革命黨"策劃暴動、1969年8月南疆暴亂……
當然,這不是說胡耀邦多麽了不起。正像網友指出的,90年代的恐怖暴亂,是和國際大氣候連在一起的,無論有沒有兩少一寬,恐怖事件都會發生。
“應重新審查三十多年間因為政治正確造成的錯案,該給人減刑就減刑該給補償就補償。”——同意,但補充一下,不是因為政治正確才有了冤假錯案,那完全是專製製度下的無法無天,也不僅僅是三十年,至少從延安整風開始,多少冤魂啊!
那麽多的冤案還沒有平反,連反右都留了一個大尾巴!所有受害者,沒有得到任何賠償。新疆的事兒,等著吧。
胡耀邦已經死了那麽多年,新疆的民族政策如果還沒有根本改觀,就說明問題根源不在胡耀邦身上。根本症結是,要共產黨自己改正錯誤是不可能的。鄧小平否定文革隻是為了穩固自己的政權做做樣子,否則,為什麽連一個文革博物館都建不起來?為什麽文革題材在影視界仍然是一個禁區?為什麽教科書對於文革總是羞羞答答,一會兒是曲折進程,一會兒是艱辛探索。文革的始作俑者至今還高高在上,萬人膜拜?
那麽,希望之路在哪裏?
我始終認為,無論功績還是錯誤,都不能歸咎與一個人。文革不是毛澤東一個人的問題,同樣新疆也不是胡耀邦一個人的問題。解決曆史遺留問題,我們有不錯的經驗可以借鑒:
請登上日光岩遙望海峽對麵:如果台灣隻是罵蔣介石,哪怕將他從棺材裏拉出來鞭屍,二二八仍然是一群刁民鬧事。隻有當台灣放棄一黨獨裁,走向民主,二二八才得以徹底平反,受害者才得到賠償。
兩個月前,我站在二二八紀念碑前,思緒萬千。如果什麽時候,天安門廣場上有一座“曆次政治運動受害者紀念碑”和一座文革博物館,那麽中國就真正自信了,強大了。
咳,我還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