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爺是私塾先生,靠畢生的積蓄和太奶奶的省吃儉用,解放那一年,我們家一共有60畝地,我爺爺兄弟三個,再加上太爺、太奶、二姑奶,以及我奶奶和大姑,一家八口人,平均每人7.5畝地,成分定為了地主。
就在村委來人到我家拉糧食的時候,我大伯出生了,我們家的雇農就對村委的人說,你看人家剛生了一個大娃子,就晚一個月再拉糧食吧:因為雇農的這句話,糧食沒有被立即拉走,結果我們一家人放開了吃白麵,等到村裏再來人時,糧食已經所剩無幾……
後來我估摸著算了一下,七個成年人加兩個小孩,一個月就算放開了肚子吃,能吃多少呢?估計撐死了也就千把斤糧食吧!
但地主的帽子,就這樣扣下來了!
貧農翻身做主之後,我的太爺、太奶和三個爺爺,自然就成為了被欺負的對象,1958年,太爺爺被故意找茬的村幹部踹了一腳之後,第二天就去世了。
但是這個仇,並沒有記在那個村幹部的頭上,卻是記在了毛的頭上。
我的二爺爺和三爺爺打了一輩子光棍,他們二位也把這個仇記在了毛的頭上,因為我們家被定了地主的成分,沒人敢把閨女嫁給他們……
我父親他們兄弟幾個小時候,最忿恨的就是被人家追著屁股喊“地主娃”,有了我之後,父親對我講:“聽到有人叫自己“地主娃”,感覺比打臉還難受!”
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家三代人都跟毛有仇,而且可以稱得上是世仇了!所以在這樣的家庭裏長大,我自然是恨毛的,在我幼年的印象裏,他就是一個大壞蛋,要不然為什麽我二爺爺、我父親的兄弟們、包括我的父親,都很恨毛呢?
後來上學之後,事情有些改觀,讀了他的詩詞,覺得大氣磅礴;學了他的事跡,佩服得五體投地;漸漸地,喜歡上了這樣一位浪漫派詩人。
我對他的認識,再次發生改變,是發生在十幾年前的大學時代,那個時候,正是曆史虛無主義泛濫的時候,公知們肆無忌憚地攻擊他。
記得大一有一次,參加學校師兄師姐們組織的讀書會,我說自己很崇拜毛,結果被一群人用異樣眼光看待,仿佛看怪物一樣,我也很詫異,難道他不偉大嗎?在公知的蠱惑下,在周圍人的影響下,我開始讀一些所謂揭示曆史真相的書,以為那就是曆史的真相,於是所謂的信仰坍塌了,大二的時候,我在大學校園裏大哭了一場,對自己的過去說了再見。
就這樣,我走上了”反毛”之路。在別人一步一步的誘導下,看了一本又一本批判他的書,仿佛不把他批得體無完膚,便對不起自己閱讀過的這麽多書,更何況,作為地主後人的我,還有“家仇”在這裏擺著,於是乎,我在“反毛”的路上一路狂奔,直到後來有一天,情況再次發生變化。
這個事情我對友人講過,就是“雷洋案”,有人站出來為雷洋主持公道,說他遭受了迫害,諸如此類的,我在彼時也寫了一篇文章《紀念雨田君》,並獲得了他們的青睞,把我邀請進了他們的群。這群人在那裏詆毀毛,攻擊他的私德,於是我帶著好奇問道,你們說他私生活亂,有證據嗎?坦率講,彼時的我是抱著“求知”之心向這些所謂的前輩請教的,結果他們卻回答道:在海裏。當然,他們說的海,指的是那個“海”。
我感覺很詫異,因為從邏輯上講,如果真在海裏,他們如何能看得到呢?於是我便不假思索地反問:如果在海裏,你們怎麽看到的呢?沒想到的是,卻讓對方破防了,呼叫群主踢我出群,一邊聲討一邊說,清除了一個“*****”。這是我此生所麵臨的第二次信仰危機。
其實,我應該感謝他們把我踢出群,因為這次經曆,打碎了我對他們無比崇拜的濾鏡,也開始督促著我去讀毛選,讀老人家的書,透過他的書,與他直接對話,去理解他的所思所慮,於是乎,就有了“毛選五卷改三觀”的事。我從曆史虛無主義中跳了出來,正因為此,才有了後來的事,有了後來大家所認識的我。
我終於明白,老人家並不是要從肉體上消滅地主,而是要消滅地主這個剝削階級,站在大曆史的舞台上,我也終於從小家族觀念的束縛中跳了出來,理解了他的偉大,他所期盼的一個公平公正的新中國,才是包括我們這群地主後人在內的人的共同追求。
有了這麽兩段思想上的起伏,我才真的理解了哲學上所講的“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原來是這麽個意思。在個人認知改變的同時,我發現自己開始理解他晚年的孤寂,麵讀著他所締造的一切,他有種恍如隔夢的感覺,一切覺得是那麽的不真實,與他的預期存在著差距,於是,他拚盡全力想要改變這一切,隻可惜,思想超前的人注定是孤獨的。
王震說,老人家比我們早看五十年。而今,距離他逝世已經過了49年,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讀懂了他,越來越多的孩子們捧起了他的書,學他的方法論,學習他藐視一切敵人、壓倒一切敵人的氣概,學習他克服艱難險阻、開創偉大事業的雄心,但凡不是抱著家族的偏見與自我的執著,但凡是站在廣大人民群眾的立場上看他,都能讀懂他的心——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他明知自己這一跳是會粉身碎骨的,仍然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這驚天一跳,這就是他的偉大!偉大到讓我這個地主後人、與他有所謂“家仇”的人,也會發自內心地擁戴他,並以他的偉大理想為畢生之追求!
雷潔瓊先生說過:公者千古,私者一時。人民群眾是曆史的書寫者,看一看昨晚的韶山,摩肩接踵的人群,在寒冬中高唱著紅歌,等待著,等待著,等待著淩晨的到來,以便第一時間慶賀他的生日——我知道,此刻的言語已經無法表達心情了,有時,無聲勝有聲。
這就是我,這個地主的後人,眼中的毛主席。
他用一生詮釋了自己的初心:為民族謀獨立,為人民謀幸福!他用自己的大公無私,為我們這些後人上了最後一課,要忠實於自己的理想信念,要忠誠於共和國與人民,為了最大多數群眾的利益,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思及此,以區區小家族之犧牲,換來廣大被壓迫人民翻身做主,換來更加公平的世道,我這個地主的後人,又有什麽不能理解、又有什麽想不通的呢?
謹以此文,紀念老人家誕辰132周年: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