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的真實是:直到1850年代,所謂的“西醫藥”依然是全麵剽竊中醫藥後,再改頭換麵而招搖於市。
我之所以敢這麽說,是因為我手頭有《西醫略論》這部奇書。
鹹豐七年(1857年),由英國醫生合信氏著、南京管茂才翻譯的《西醫略論》在中國出版。根據該書合信氏序中“惟我西醫遠涉重洋,於五港設立醫局,專為華人送診送藥”,可知這位合信氏是英國派到中國醫生之一。合信氏又宣稱:
西國醫士,必須屢經考試,取列有名,方準行醫。
意思是,在1850年代以前,隻有通過考試取證之後,才能行醫。這一說法,與早於合信氏200多年的明末來華耶穌會士的說法是一致的,也就是說,最晚在明朝末年,歐洲就已經執行醫藥領域考試取證的“執業醫生製度”了。
如此說來,合信氏是在英國接受過良好的醫學教育的專業醫生。
合信氏在《西醫略論》序言中宣稱,該書集中了當時歐洲各類醫藥學著作之精華:
是書采輯西國醫書不一種,皆餘在中土親試屢效。
眾所周知,此時的英國是西方世界最先進、最強大的日不落帝國。那麽,可以相信,該書至少比較全麵反映當時歐洲的醫藥學現狀。
歐洲醫生是怎樣給病人診斷病情的呢?答案是這樣的:
望、聞、問、切,是為四診。審證之法,莫切於此。
原來,完全依靠望、聞、問、切,來診斷病情。這,同樣與明末來華耶穌會士的說法完全一致。也就是說,最晚在明朝末年以來的幾百年裏,西醫始終堅持以望聞問切來診斷病情。(我不明白,當今某些西醫不僅背棄西醫傳統,而且惡意攻擊望聞問切的診斷方法,這到底是為什麽?)
眾所周知,望聞問切被稱為“醫之綱領”,是中醫診斷病情傳統方式,並建立了一套科學係統、行之有效的診斷理論,擁有曆史悠久的診斷實踐及經驗總結。《難經》:
望而知之者,望見其五色,以知其病。聞而知之者,聞其五音,以別其病。問而知之者,問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切脈而知之者,診其寸口,視其虛實,以知其病,病在何髒腑也。
大意是,通過望病人的“五色”,以判斷是否患病;通過聞病人的“五音”,以判斷患哪方麵的病;通過問病人對“五味”的興趣,以判斷患病的原因;最為重要的是切脈,因為隻有通過切脈,才能判斷到底得了什麽病,且判斷出五髒六腑中的哪一個或哪幾個髒器出了問題。綜合分析望聞問切的結果,便可以下診斷結論了。
有趣的是,《西醫略論》關於望、聞、問的論述,基本是全套照抄中醫,僅是關於切脈一項,很不相同:
至於脈形,西法計分十種,曰浮、沉、遲、數、壯、弱、大、小、柔、硬,至數驗以時表......參以望色聞聲問證,自可定輕重安危。
原來,西醫所謂的切脈,僅僅是測個心率;然後,結合望聞問的結果,就下診斷結論。
必須指出的是,與明朝末年的西醫相比,此時的西醫出現了巨大的退步。明朝末年的西醫診斷治療時,幾乎全麵使用中醫理論,包括穴位學說、二十四節氣與五髒六腑的關聯性等等,均應用於診斷病情的實踐之中。
這一退步,使西醫診斷病情遇到了巨大困難。我們知道,當今西醫是依靠驗血、驗尿、驗屎、彩超、核磁共振之類的檢查手段,來代替中醫切脈,從而判斷病人的那個髒器出了問題的。
但是,鴉片戰爭時期的歐洲沒有驗血、驗尿、驗屎、彩超、核磁共振之類的檢查手段,《西醫略論》也沒有談到這些科技手段,那麽,西醫是如何知道五髒六腑中的哪一個或哪幾個髒器出了問題的呢?----這一問題,我不知該問誰,該由誰來回答;這裏我隻是提出這一問題,供大家參考一下罷了。
那麽,當時的歐洲醫生使用的病理學基本概念是怎樣的呢?我們不妨隨手羅列幾例:
夫寒熱虛實,雖發於內而必現於外。
熱證,番語曰啡吪,即中國發燒之意。分為有毒、無毒二種,治法相同......一種有毒者,能傳染於人,春謂之溫,夏謂之疫,大概天時不和......
“虛實寒熱”、“溫”“疫”之分雲雲,無論怎麽看怎麽想,都與當今人們所熟悉的“西醫”毫不相幹,反倒是有五分像中醫,剩下的五分應該是學藝不精所造成的----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想,歡迎不同意的這一猜想的人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
《西醫略論》將食物分類為“易消化之物”和“難消化之物”。令人莫名其妙的是,其中提到的莧菜、韭菜、豆渣、腐竹之類,歐洲壓根兒就沒有,不知當時的歐洲醫生和醫學著作是如何知道它們“易消化”、“難消化”的?(不知誰能解釋一下?)
更奇妙的,還是當時西醫使用的藥物。
《西醫略論》在把中藥貶損了一番之後說:
西國藥物,製法殊精......有煉為丸者,研為散者,釀為酒者,漬為水者,浸以醋者,榨為油者,煮為膏者,熬為膠者,升為丹者,各隨所宜。
原來,和中藥完全一樣,與當今西藥完全不同,當時的西藥竟然主要分為膏、丹、丸、散、膠、油和湯劑,而且還有藥酒。據明末來華耶穌會士說,明朝末年時的歐洲,僅是用中藥配方如“六味地黃丸”製作“西藥”“露水”之類,即隻有水藥一種。顯然,經過200多年的發展,“西醫藥”在直接剽竊中醫藥方麵,又前進了一大步。
那麽,當時西藥的膏丹丸散之類,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關於膏藥,例如:
樟腦膏:樟腦二錢至三錢,鴉片膏半錢,熟油一兩,攪和,擦交節,治風濕痛,甚效。
神奇的是,此藥名曰樟腦膏,主要成分是樟腦,但是,歐洲不出產樟腦這種藥材,產地在中國。最晚在明初的中醫著作《普濟方》便有了以樟腦“作膏治諸惡瘡及打撲損傷、風濕腳氣等症”的記載,即最晚在明初,中國就有了樟腦膏。下麵的例子也是如此,不再贅述。
關於丸藥,例如:
椒黃丸:川椒末一分,大黃末二分,黃連膏(或蜜亦可)攪和做丸,能開胃消食,每日飯前半時服一二粒。
這丸藥同樣神奇,其主要成分川椒、大黃,同樣是隻產於中國,而且川椒是以中國的四川地名而命名的。英國醫生是如何掌握川椒的藥用功效的,真是個天大的秘密。
關於散藥,例如:
桂皮散:桂皮、生薑末各一錢,白豆蔻、蓽撥各五分,和作末,入玻璃瓶內,勿泄氣,能去風暖氣。
這散藥,依舊神奇,因為桂皮、生薑、白豆蔻、蓽撥這幾味藥材,歐洲一樣也不出產。
西藥的水藥,當然也是和中藥一樣。《西醫略論》之所謂“水藥門”所羅列的,全是什麽“樟皮水”、“黃連水”、“大黃水”之類,其藥材基本是在歐洲找不到的東西。
和中藥一樣,西藥也有藥油。同樣,其“藥油門”所羅列的“樟腦油”、“巴豆油”之類,隻有中國才能出產。巴豆之“巴”就是巴蜀大地之巴∶“巴豆生巴郡川穀”。
十分有趣的是,西藥中也有藥酒,在其“藥酒門”中,首先推出的便是:
樟腦酒:樟腦二錢,濃酒八兩,擦風濕。
接著推出的有“樟腦鴉片酒”、“黃連酒”等等,總之,用於泡酒的藥材,歐洲是沒有的。
稍加注意就能發現,風濕、開胃消食、去風暖氣之類是中國傳統的醫學概念,而且“三錢五錢”之類的劑量全是中國度量衡標準。
也就是說,1850年代的西醫,就是對照中醫概念的病,開出對應的地道中藥。
這裏,值得關注的問題是:開口閉口維生素、胡蘿卜素之類的真正的“西藥”,何時誕生?----我隻是問問而已,隻是提醒人們思考一下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鴉片,是西醫的主打藥品之一。
痔瘡......內服鴉片膏二三厘、水銀散七厘,次早服大黃末一二分,罌粟殼、野菊花水潤之......
鴉片,是歐洲人進入亞洲之後才接觸到的。這一配方中的水銀散,是中國傳統的散熱方,最晚在明朝初期便見諸醫方;大黃、野菊花不僅是傳統的中藥材,而且是歐洲沒有的植物。
又如,治療眼病,“內服瀉藥,外用鴉片膏一錢溫水十兩,淨潔軟布洗拭......”
讀罷該書,我覺得,它惟一有價值的內容是:
鴉片為害中國,近年尤甚......吸煙則有大害而無小益。
作者告訴我們,當時的英國人十分清楚鴉片是個什麽東西。可見,英國人明知鴉片是禍害深重的毒品,而英國政府以武力強行向中國推銷,謀財害命。
歸納起來,1850年代的西醫藥就是如此這般模樣:
1.中醫以望聞問切診病,西醫依葫蘆畫瓢。由於診脈太複雜,西醫沒學會,隻能這麽糊弄人了。
2.中藥的一切,西醫照搬過去。盡管絕大部分的藥材歐洲不出產,好在當時中國去過歐洲的人很少很少,容易欺騙。
今日所謂的西醫藥,在1850年代存在嗎?讀者自己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