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偉的事,吳法憲在回憶錄裏也講了,和維基裏的說法,完全對不上。維基裏的說法,是直接從《從共產國際歸來的軍事教官——王智濤回憶錄》裏來的。
吳法憲說羅瑞卿在會上指責黃克誠造謠,說他羅瑞卿在三軍團殺了一些人,黃克誠回應說這是鍾偉告訴他的,鍾偉當場證實有這個事,是他告訴黃克誠的,所以倒了黴。
維基上說是 吳法憲揭發彭德懷,說三軍團在長征途中槍殺了一軍團的一位幹部,鍾偉站出來說人是他殺的。所以倒了黴。
我把兩種說法都列在這裏。
這是吳法憲的陳述:
就這樣,鬥爭黃克誠的會議,開了五、六天後,大家該說的也差不多都說完了,就沒有什麽揭發的了。就在這時,羅瑞卿突然來到批黃克誠的會場。他一來就直接站到主席台前,厲聲責問道:“黃克誠,你在三軍團時就造我的謠,說我在長征後期,在三軍團當政治部主任的時候,殺了三軍團的一些人。我殺了什麽人呢?你的根據是什麽?”
聽了羅瑞卿的責問,黃克誠很快就回答:“不錯,是我講的,是鍾偉告訴我的。他現在也在會場上,你可以問他。” 羅瑞卿當場指名,要鍾偉出來作證。鍾偉馬上站起來說:“是的,有這回事。三軍團從哈達鋪編隊出來,隊伍很疲勞,減員大,掉隊多。到最後,有的人實在走不動了,我們也沒有條件把他們抬走,你怕他們被追上來的國民黨軍隊抓去受折磨,就下令打死了好幾個。這是我親眼所見,後來也是我告訴黃克誠的。”
羅瑞卿說的這件事,是長征後期的事。一九三五年九月,中央紅軍於哈達鋪改編以後,毛澤東派當時任紅軍北上先遣支隊(陝甘支隊)政治保衛局長的羅瑞卿,到由紅三軍團改編的第二縱隊兼任政治部主任,又將劉亞樓調到第二縱隊任副司令員。紅一軍團和紅三軍團雖然同屬紅一方麵軍,而且經常在一起配合作戰,但我們紅一軍團長期在毛澤東、朱德和林彪的直接領導之下,軍政訓練、作戰紀律甚至作息時間等各方麵都抓得很嚴,而由彭德懷指揮的紅三軍團在這些方麵則與我們有些差距。因此,當羅瑞卿和劉亞樓兩人到了第二縱隊,並且用紅一軍團的管理方式來管理第二縱隊以後,曾引起一些幹部、戰士不滿。於是有的人就通過各種途徑反映到了彭德懷那裏,因而引起了彭德懷對羅、劉二人這種行為的猜疑,認為這可能是在消除他在紅三軍團的影響。
羅瑞卿之所以對這件事始終耿耿於懷,就是因為當初鍾偉把這事告訴黃克誠以後,黃克誠又告訴了彭德懷。彭德懷本來就對羅瑞卿和劉亞樓在紅三軍團搞整頓不高興,知道了這件事後,更是非常生氣,不但借機把羅瑞卿狠狠地痛罵了一頓,還將這件事告到了毛澤東那裏。也正因為這些事,彭德懷也同羅瑞卿及劉亞樓結上了怨。造成了彭德懷對羅、劉二人的長期不滿和隔閡,這才有了以後他主持軍委工作期間的那些事情。
說實在的,我當時真的很佩服鍾偉的這份坦誠和勇氣。其實,鍾偉講的這件事情,我也知道。那還在抗日戰爭時期,在蘇北根據地,黃克誠在一次和我閑談中,就說起過。處於當時的壓力,很少有人有鍾偉這樣的勇氣來為黃克誠辯解。當然,在那個年代,講真話往往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之後,鍾偉就被解除了北京軍區參謀長職務,發配到安徽省去當農業廳副廳長去了。
下麵是維基上的說法:
鍾偉將軍曾在廬山會議後貫徹會議精神的軍委擴大會議(擴大到師以上單位軍政主官參加)上力挺彭德懷:1959年8月28日吳法憲揭發說彭德懷身上背有“血債”,三軍團在長征途中槍殺了一軍團的一位幹部。林彪插話說“他恨不得一口吃了一軍團,因為一軍團是毛主席親手締造和親自領導的。”鍾偉當即站起來說:“這件事情是我幹的,彭總並不在場,他也不知道這件事。紅軍長征到達哈達鋪以後,一方麵軍改編為陝甘支隊,一、三軍團編為兩個縱隊。離開哈達鋪以後,是我帶著一個營在後麵負責收容任務。一軍團衛生部的楊興仁臨陣逃跑,還策動幾個紅軍戰士反水,被我抓到。經審訊才知道他是一軍團的,並且有一軍團的人作證。按說,應該交給林總處理。可當時怎麽交?仗打得很殘酷,槍管都打紅了。於是我執行了戰場紀律。楊興仁是罪有應得。如果當時把他交給林總,我相信林總也會下令槍斃他。這種事情在戰場上時有發生,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扯曆史舊賬,挑撥一、三軍團關係,這是別有用心。”被時任中共中央軍委委員、軍委副秘書長蕭華當場帶上手銬,隔離審查。會後被撤銷領導職務,下放到安徽,擔任省農業廳副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