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情況是這樣,祖父,外祖父都成份不好,都比較有錢,有房有資產。也隻有這樣,我父母才都能北大畢業。
我父母沒有曆史問題,三青團,國民黨都不沾邊兒。但是因為出身不好。所以有自知之明,解放後都謹小慎微,這倒成了因禍得福。文革中挨了不少批鬥,但罪名都是修正主義教育路線的忠實執行者,白專的典型,隻低頭拉車,不抬頭看路等,後來單位打派仗,兩邊都不沾邊,成了名副其實的逍遙派,我爸在家養熱帶魚,孔雀,紅箭,黑尾箭,黑瑪麗,神仙等。
很多年以後才知道,五七年反右時,家父已經被內定為右派了。
反右是有指標的,多少人裏要出多少右派。院黨委書記指名點姓,要家父在全院大會上發言,給黨委提意見。但家父推辭掉了,理由是還沒想好呢。後來又開小會,召集六個人,其中就有家父,給黨委提意見。那五個人都發言了,但家父還是沒發言,還是沒想好呢。最後那黨委書記單獨找家父談話說,你不要有顧慮,共產黨是真心實意地讓你們提意見,幫助工作!家父說,我真的沒意見!我是從舊社會過來的,國民黨的時候任人唯親,你不巴結領導,他就想方設法的給你小鞋穿。現在共產黨這麽民主,上趕著讓人給提意見,我就更沒意見了!
到底躲過了一劫。
後來文化大革命,那個主持反右的黨委書記很慘很慘,說是家破人亡也不為過。但凡人到了這份兒上,才能靜下心來回想自己做過的事情。
文革結束後,那個黨委書記挨家挨戶的上門,向過去被他整過的人道歉。
其中也來到了我家,到這時才知道家父被內定為右派的事情,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家父選擇了原諒他,理由是他也夠慘的了,另外最主要的就是,反正也沒成為右派,就隻當沒這回事兒吧。
我卻不以為然,理由是,一個人想開槍打死我,也可能是沒瞄準,也可能是我有所察覺躲避,子彈擦著我的耳邊飛過去了。難道說,反正沒被打死,就隻當沒這回事兒吧?
家父沒再言語。
現在細想想,共產黨也挺實事求是的,你沒給他提意見就是沒有。如果犯渾,你明明沒提意見也說你提了,你不也沒轍嗎?就像那誰說的,你拿不出沒提意見的視頻那就是你提了。
又
到底是以正視聽還是以示正聽好像還有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