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時期我們院裏的四個小孩約了去什刹海遊泳池考深水合格證。記得那天下著小雨,排隊的人依然很多。我們幾個有些惶恐和忐忑,因為我們個子不高年齡不大,而且需要完成二百米不間斷的遊泳距離我們也沒有把握。在一群大孩子之間轉悠著,在靠近深水池的入口處碰到一個大孩子,估計見我們幾個小屁孩在這裏瞎轉起了同情心,就問我們想幹什麽。我們告訴他想考深水合格證。他對我們說他在這裏維持秩序,今天人多天氣不好,讓我們第二天來這裏找他。
第二天我們去了。天氣稍微好些,不下雨但是天是陰的。我們從他手裏接過深水合格證但是沒有考試。他問我們願不願意同他照張像,我們同意了,畢竟人家幫了大忙,這個要求咱不好拒絕。換完衣服他出來穿著一身發黃的舊軍服,戴著一頂當時時髦的將校尼軍帽。領著我們去附近的照相館照了相。
過了一段時間他到我們院裏找到我們把照片每人洗了一張。當然所有的錢都是他花的。他對我們說他要離開北京了,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不會回來了,希望我們互相記住。 我們都還小,說不出什麽話來安慰他,看得出來他有些憂慮。他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對於我們這些不到十歲的孩子來說他就是個大孩子了。照片裏的人都沒有笑容,一個衣冠整潔的半大孩子旁邊坐著幾個穿著歪七扭八的小屁孩。這張照片看起來奇怪又有點悲傷,我感覺這個大孩子身上一定有什麽故事,隻是那個時候我太小不敢問。
後來隨著時間過去,照片也找不到了。問院裏的這幾個孩子他們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有一天,假如有一天我能夠麵對這位哥哥,真心想問問他當年他和他們家經曆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