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
從與麥子的對話中感覺到，明天應該就是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見分曉的時候了，可是這時我腦袋裏還沒有頭緒，我到底要做什麽。
鄒局已經去陝西開一個什麽工作會，其實就是向上級匯報工作。一般這種專門去匯報工作的，好像都沒什麽好下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住局長的位置。
我感覺盧處對我們明天的行動也還沒有想明白，否則不會不給我一個詳細計劃，隻讓我“隨機應變”。 按盧處的吩咐，我把麥子送回家之前把把我倆的手機連上，這樣我可以隨時看到她的位置。把麥子在她媽家放下以後，我回到了民族學院外麵的安全屋，坐在屋裏絞盡腦汁把明天我能想象到的幾種可能都過了一遍，檢查了武器和摩托車。這輛摩托車是全新的，還沒有人做過改裝。這對我是有利的。出廠狀態的摩托車為了符合各國汽車噪音的標準，都把排氣管子的消音效率定得很高，盡量保持摩托車安靜。很多摩托車買主買回來以後先把排氣管子換成音量很大的選裝件，除了聽著高興以外也是提醒路上的汽車注意摩托車的位置，提高安全度。而我現在則需要我的車盡量安靜。避免被目標過早發現。
忙活了一陣又出去買了一些明天可能需要的東西以後，我打了個車回家。
進了家門以後看到露西婭已經回來了，正在書房裏讀著什麽文件，看看表她今天比平時回來的要早。聽到我回來她把手上正在看的文件合上，轉過身來仰起臉等著我親她。
我托著她的下頜吻了吻她的嘴唇，問道：“今天回來早了？”
“再有幾天就出差了，我今天把文件帶回來在家做做功課。”
“你們還可以把文件帶回家？“
“其實不是文件，就是一些公開的背景資料，有關當地文化傳統的介紹。”
我克製著想看一眼她在看什麽的想法，轉身回臥室去換衣服，一邊說：“你忙吧，我做飯。”
晚餐我做的是米飯，燒了一個雞翅，炒了一個豆腐幹芹菜。炒芹菜的時候一開始鹽沒有拌開，感覺不夠鹹就又加了點兒，於是就鹹了。另外我放了花椒熗鍋，時間長了一點兒，稍微有點兒糊味。露西婭還是說好吃，我說對不起，冰箱裏還有一把芹菜，明天我再炒一次保證不鹹。露西婭笑笑說沒事的，我不覺得鹹。你就趕緊洗洗澡把衣服換掉，我受不了你身上的煙味。
吃完飯收拾完廚房餐廳，我問露西婭想不想出去散個步。其實我就是對明天的任務不太把牢，想跟她聊聊。可是露西婭有點兒心不在焉，說她還有好多東西要讀，不太想出去散步。我就自己出去轉了一圈兒，回來以後跑到放健身器材的那屋鍛煉了一會兒，然後去書房跟露西婭說我明天晚上有任務不回家睡覺，然後就回臥室洗澡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我剛醒，看到露西婭已經在洗澡刷牙化妝了，也不知道她昨晚一共睡了幾個小時。
等我刷完牙洗完臉，露西婭已經裝扮整齊拿好口罩，準備出門了。
“寶寶，我今天上午有個早會，司機已經在下麵等我了。早飯我做好了放在桌上了，你今晚不回來，自己在外麵好好吃飯，咱們明天見。”說完，她像往常一樣站在房門口嘟起鮮嫩的嘴唇等我親吻。
我湊過去剛想親她，看見她的臉蛋兒和嘴唇都精心畫好了妝，粉嘟嘟地齒白唇紅，讓我忽然覺得怕給親花了。於是我伸手撈起她的一隻手，捧在嘴邊使勁兒地親了幾下，說：“你今早特別漂亮，我別把你的傑作給親壞了，明天回來的時候在好好親你把！”
露西婭有點兒不甘心，哼哼了兩聲還想把嘴唇往我嘴邊兒湊，嘟囔著說：“不會的，你親吧！”
我在她屁屁上拍了一下說：“別，上次就給你親花了，你還埋怨我。你上班去吧，今天沒親到的我明天再親回來！”
露西婭笑了笑，衝我揮揮手坐電梯去了。
當時我不知道，這小小的一個決定，讓我後悔了一輩子。
到了安全屋，院子裏還是安安靜靜的。我能看出有人回來過，應該是早上又出去了。
這個出租房是裏外套間，臥室在裏麵，外麵的客廳加餐廳加廚房加辦公室加洗手間，大約有將近二十平米的樣子。
我半躺在屋角的沙發上，打開手機看著代表麥子的位置的地址和亮點。她正在長安街上由東向西運動，看樣子是去京西賓館的路上。我給盧處打過去，他說他已經在京西賓館外麵的停車場。 從外麵停的車來看，目標二號已經在這裏了，目標甲不清楚。
我問道：“你看到目標二號了？”
“沒有，我看到他的跑車了。叫什麽法拉利458，黑色的，牌照也對。你先在安全屋待命，有事我馬上通知你。”
我又把武器和我準備好的可能器材檢查了一遍，然後和衣躺在沙發上，兩個手機放在旁邊，閉著眼睛在腦袋裏想象各種方案。
到目前為止，我們基本確認目標會把文件轉為電子文件存放在一個存儲器件當中，便於夾帶出國。他們不會用電郵或者其他方式傳遞，一是怕中方用技術手段攔截，二是派外方同樣用技術手段在和他們交易之前就拿到文件。他們將紙質文件轉成電子文件的手段相當原始，而且肆無忌憚，因為他們有足夠自信外人沒有能力製止他們。
目標人物丙馬上會到達位於北京東北部的首都機場，在機場第三航站樓的希爾頓酒店入住，明早起飛離境。由於專案組已經解散，我們對機場內的海關，移民局，邊防警察等力量沒有控製，唯一製止泄密的方法是目標傳送文件途中將其截取。
有麥子內應和盧處監視，我們會很快知道目標甲決定用什麽方式把電子存儲器件送到首都機場。我還要了解他們會通過哪條路徑從北京中西部的京西賓館去到位於東北部的機場酒店。鑒於北京的交通狀況，最大的可能性是從西三環轉北四環，再上機場高速路。這是對我最方有利的情況。
當然還有最差的情況。如果目標甲真的肆無忌憚親自攜帶電子版本的文件去首都機場交接，並且隨身配備警衛部隊護衛，我隻有以死相拚，但憑我的一支五四手槍基本上無法和正規警衛部隊對抗。
整個白天我的腦袋裏都在來來回回地想對方到底會怎麽傳遞文件，午飯時間我出門到附近的新疆餐館要了兩個菜和一瓶啤酒。對於我來說，一瓶啤酒的酒精不會影響我思考，而且會幫我放鬆。
果然，一瓶啤酒下肚，我開始考慮一個我一直忽略的問題：如果在行動中出現傷亡，我怎樣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的安危。那天在東單和鄒局開會的時候他提過一句盧處會把我的逃脫路線安排好，相信小吳已經準備好了。但不知道他是怎麽安排露西婭和我父母的？
到了晚飯的時候，盧處打來電話，說麥子報告他們文件電子化的過程基本完成了。我不禁問道：“怎麽要這麽久？”
盧處冷笑了一聲說：“麥子說她估計前前後後有一兩千千頁的文件被做成電子文件存在優盤裏了。”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我靠！這幫孫子偷了多少東西呀？”
盧處繼續說道：“麥子說目標二號說在半夜的時候他會親自開車把優盤給他叔叔送過去。”我心中一喜：終於有了運輸方式的具體消息了！但是馬上又覺得有些不妥：“盧處，你說麥子隻是目標二號幾個女伴兒中的一個，他會這麽隨便地把這麽重要的消息告訴她？會不會有詐？“
“有可能！但是，根據我們能這一年多對他們的觀察，這些人對保密確實太愛重視，可能覺得中國的天下已經是他們的了吧。當然，我們不能輕敵，我會一直在這裏監視，萬一不是二號去送我馬上通知你。現在你繼續待命吧。“
“是！“
掛了電話以後，我覺得開摩托車出發的可能性增大了很多。我到門口院子裏看了看鈴木的摩托車隼，重新把油箱袋緊了緊，把可能需要的工具放到了袋裏，然後回房間休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個小時都變得比上一個更加熬人。大約晚上11點半的樣子，盧處長打過電話來說：“山竹，你現在給麥子打個電話，就說是她媽媽逼著你打的，要她明天回家有事。看看通話中能不能了解一些情況。“
我給麥子撥電話，電話通了以後我一副很不耐煩的口氣說道：“芬兒啊，你能不能接一下你媽的電話？你不接她的電話她就逼著我給你打。我跟她說我還指著你幫我在她穀哥那兒找個工作呢，不能老給你打電話騷擾人家工作。“
麥子在電話那邊聽起來有些疲勞：“黃傑，你就幫我在我媽那兒擋一下吧，讓她別老給我打電話了，穀哥都煩了！這兩天正忙，明天就輕鬆了，我馬上回家。“
我說：“我都告訴我嬸兒好幾次了，你現在忙，離不開，開始她不聽啊，你能不能結一次她的電話自己跟她說？“
麥子歎了口氣說：“我真是忙，也不向跟她講電話。她老沒完沒了地問好多問題，我餓沒法兒給她講。這樣吧，你再幫我推一天，就跟她說我隨身帶著手機，她什麽時候想找我就直接拿手機找我就行了。不聊了，回見！“
放下電話，我撥通了盧處的號碼，把麥子剛才說的話盡量一個字不拉地重複了一遍。盧處聽完了要我再說一遍，我就又說了一遍。盧處想了想說道：“她強調明天就不忙了，說明還是會在天亮以前送出去。她在掛電話之前說的那句，什麽時候找她就用手機找她就行了。我們有她手機的定位，她這麽說是不是說她要去送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