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非常感謝jianchi網友提出疑義,說明你是少數讀文仔細的網友。讀完還能負責任留言,更可貴。畢竟網上發文就是希望大家討論,所謂“嚶其鳴矣,求其友聲”。
“詩無達詁”,不同讀者對詩作會有不同解析和感觸。老毛詩詞獨領風騷,讀者如雲,見仁見智。老毛自己對於眾多注解的態度是:詩不宜解死。
蘆荻曾給毛澤東讀李商隱的《錦瑟》,這首詩很難解,曆來眾說紛紜。蘆荻請教老毛怎麽看,毛說:不要做繁瑣的鑽牛角尖的研究,隻要感覺文采優美,徜徉迷離,給你一種美的享受就行了。
老毛對自己的詩作也不主張過多注釋,希望給讀者留下更多自由想象和創造空間。1961年出版毛澤東詩詞英文版時,郭沫若曾問老毛要不要出一本統一的解釋本,毛澤東回答:“沒有必要,唐詩三百首,流傳多少代都沒有統一的解釋。我的詩詞也讓別人去理解吧。”
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1963年版《毛主席詩詞》後,幾個編輯寫了一個注釋本,毛澤東在書稿上批了幾行字:“詩不宜注,古來注杜詩的很多,少有注得好的,不要注了。”1964年,周世釗打算撰寫評論文章,寫信向毛請教詩集中一些作品如何理解。毛澤東回複:“拙作解釋,不盡相同,兄可以意為之。” 周世釗去長沙作學習毛澤東詩詞輔導報告,之後他見到毛時談及此事,老毛說:“你可以己意為之。我認為對詩詞的理解和解釋,不必要求統一,事實上也不可能求得統一。……長沙有人請你去作我的詩詞報告,你就積極地去。你願意怎麽講,就怎麽講;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好了!”
還有讀者請教老毛《菩薩蠻·黃鶴樓》中的“茫茫九派”究竟是哪九條河流,質疑《七律•送瘟神》中的“巡天遙看一千河”的合理性。老毛說,九派,湘、鄂、贛三省的九條大河。究竟哪九條,其說不一,不必深究;銀河一河也,河則無限,‘一千’言其多而已。我們人類隻是‘巡’在一條河中,‘看’則可以無數。
《憶秦娥·婁山關》,人們對該詞所寫景事究竟是一次還是兩次出現不同意見。其實是一次,老毛自己說的。
郭沫若曾經寫文解析老毛詞六首,文中持“兩次”之說,估計是根據詞境發展的合理性,而我閑扯時也傾向於早出征、晚勝歸的感歎,更符合我自己的詩情發展和情感寄托吧。
所以,在閑扯《蝶戀花•答李淑一》中,我傾向於老毛淚飛頓作傾盆雨。因為,無論從詩詞開篇的起調、還是詩人本身的情感,都合情合理。一開篇,老毛用“驕楊”稱呼楊開慧烈士,曾經有文人質疑,說用“驕”字不妥,毛說:女子革命喪氣元,焉得不驕?詞中,如果隻是就事說事,烈士淚飛如雨,那麽作者的情感完全被忽略,我認為就沒有那麽強烈的震撼。也有人解釋,天地同喜同悲,頓時大雨傾盆…
本想把這段回複貼到論壇,估計存疑的不止你一人,大部分人都是根據詩文推理直譯為烈士淚飛如雨(這毫無疑問是對的)。但一想笑壇公共娛樂場所,不好占用大家太多資源,作罷。
這兩天家裏聚會,沒有及時回複,匆匆數語多有妄言,望諒!再次感謝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