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
星期四。
今天早上一起床,我就有一種“明天要高考”的感覺。我覺得很可笑,就講給趙縵聽。趙縵反問我:“高考前夜是什麽感覺?我在美國出生,爸媽送我回中國上完了小學,所以可以講中文,讀也可以,但是不會寫。”然後她就纏著我問高考什麽感覺,我隻好大致給她講了講交差。
早晨第一件事是把趙縵送到軍校。她假裝是一個攝影師,被一個學生家長雇來明天給孩子照相。她今天想來看看現場,計劃一下明天怎麽定方向,怎麽取景,等等。幾個保安閑著沒事,忽然來了一個細皮嫩肉的少婦要看校園,於是爭著帶她參觀。其實我們隻是想確認明天活動的時間和程序沒有變化,目標和他的家人會在活動結束以後回家。
在趙縵跟著保安滿校園轉悠的時候,我在外麵考察了一番環境,確認明天趙縵把車停在什麽地方既可以看到學校的停車場,又不至於引起別人懷疑。再就是在附近找一個加油站,距離越近越好,但是不能讓學校的人看到有人在往8個20升的汽油桶裏加汽油。
從學校出來,我們跑到一個賣汽車零件的商店買油桶。沒有想到的是,一般顧客很少買這麽大的油桶,所以這個商店隻有兩個庫存。我們不得不跑遍了這個城市的三個汽車配件店,才湊齊了8個。8個油桶放在後座和SUV的貨艙裏正好擺滿。
看著車裏的8個大油桶,趙縵說道:“咱們這個車是租來的,所有的車窗玻璃都透明,別人一眼就可以看到車裏有8個紅色的油桶。這樣不行啊!”
我說你等一會兒,就又進了汽車零件商店,這次買了一套給騎車玻璃貼膜的材料和工具,告訴她下午我們回到酒店以後就貼上。趙縵笑嘻嘻地說:“家裏有個男人就是好,什麽都會幹!”說完了以後我倆都覺得有點兒尷尬,就一起假裝沒有聽見。
我指著油桶對趙縵說:“再和你說一遍,第一油桶不要加滿,留個大約10厘米的空間就可以了。第二油桶蓋不要擰緊,蓋上以後擰個兩三圈就可以了。否則你把車咣當了一陣子以後裏麵蒸汽膨脹,你開蓋兒會費很多時間。”趙縵撇撇嘴說:“記住啦!還有就是加完了油以後要一直開著空調冷風,等到了離目標大院還有20分鍾的改成熱風,溫度開到最高。我要戴口罩,否則會被熏暈了!”
買完了汽車零件以後我們又來到了家用物品商店,就是和美國的homedepot一個性質的商店。這次我們找的是梯子和金屬保溫杯。
金屬保溫杯很容易找,隻要是那種雙層金屬抽了真空的,尺寸足夠裝下1.25磅C4和引爆裝置即可。C4裝在金屬容器裏就從單純的炸藥變成了手雷。我們一共有5套引爆裝置,計劃是一套用於把15磅C4改裝成汽車炸彈,其餘四套做成手雷。
對梯子的要求是能夠達到9米高,最好是折疊的而又可以快速地展開。我們挑來挑去選中了一款9米高的可延展鋁合金梯子,可以 承受300磅的重量,折疊起來隻有不到五米長。我順便又挑了幾根用來綁梯子的尼龍帶。挑好了以後趙縵再一旁看著,我在售貨廳裏來回練習了幾次把梯子安裝好再延展到9米。練好了以後我並沒有買,而是和趙縵一起坐在停車場的車裏觀察來采購的客人都開什麽車。看了半個多小時,我們滿意地回家了。
回到酒店停車場,我們找了個有樹蔭的地方把車停下,開始給汽車貼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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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少見的晴朗。氣溫90多度,陽光曬在身上火辣辣的。下午5點左右,給汽車貼完了膜,回到房間以後又逼著趙縵練習了快速更換M4步槍的彈匣,幫她設計好了如何披掛裝備包和槍支才能再快速運動中不妨礙射擊和裝彈等等。這時兩個人都是渾身黏糊糊的,今天已經出了好幾身汗了。
我換上泳褲再套上一件圓領衫,跑到樓下泳池裏遊了兩圈兒。穿著圓領衫遊泳是不得已為之,我肩上和腿上的傷疤看上去有點兒猙獰,不想吸引太多遊客的視線。趙縵也吵吵著今天太熱了要遊泳,但是她要先洗澡然後又一直在樓上衛生間裏化妝,我都遊了兩圈兒還沒下來。
上岸以後我在房子的陰涼地裏占了兩個長椅躺下,因為趙縵不喜歡曬黑。如果是露西婭一起來,肯定要選陽光下的椅子。不久,趙縵穿著泳裝裹著浴巾戴著墨鏡,扭噠扭噠地從樓裏走了出來。
趙縵的泳裝是一件式的,安全但並不保守。她的後背除了脖子後麵和胸衣處各有條細帶係著以外,一直露到腰下。前身的胸衣部分由一條細細的布料和下麵窄窄的泳褲相連。趙縵大約有一米六出頭的樣子,屬於南方女孩那種骨頭架子小但連骨頭縫裏都長著肉的身材。剛認識她的時候我以為她不太化妝,這次一起出門才知道她花在化妝上的時間和心思一點兒都不比別人少。她和露西婭最大的區別是,露西婭化妝前和化妝後可以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而趙縵在衛生間裏呆了一個小時以後再出來,你以為她根本沒化妝,而隻是莫名其妙地變得明媚皓齒豔麗了幾分。
趙縵走過來衝我莞爾一笑,解開身上的浴巾墊在躺椅上,然後臉朝下爬了上去,順手遞給我一瓶防曬霜說:“給我抹下後背,前麵我抹過了。”
我把她的黑發撩起來從脖子上開始抹起。她的皮膚很細,沒抹油的時候就讓人覺得滑膩膩的。塗到後背的時候趙縵把手伸到背後自己把胸衣的係帶解開,跟我說:“我不喜歡背上有條淺色的線。” 我嘟囔了一句:“那你不如去天體海灘了。”趙縵挑戰一般地說:“等回了墨西哥我帶你去!”
從後背抹到腰際,我小心翼翼地防止把手伸到她的泳衣裏麵去。趙縵不耐煩地說:“別跟嚇不著是的,往裏抹一點兒,要不然腰這裏會曬出一條黑線來。” 我像是當年在工廠教工人手焊集成電路板似的把沾了防曬霜的手指伸到她泳衣腰際線裏麵大約一厘米處,輕輕地抹了一圈兒,感覺自己已經摸到她腰下開始隆起的部位了。正要把手抽出來,趙縵忽然嬌嬌地呻吟了一聲,嚇得我趕緊把手抽了出來。趙縵趴在椅子上哈哈地笑了起來:“沒事,我逗你玩兒的!”說完站起身,拉著我的手說:“咱們遊泳吧!“
我說我剛下去遊過,你自己去吧。她指著池子裏三三兩兩的遊客說:“你看人家都是一對一對的,哪有老公在岸上的?”我隻好跟著她又下了水。
這個泳池大部分區域都隻有3到5英尺深,隻是在離酒店樓房最遠的那一邊又一段地方用很鮮明的大字標著8英尺。可能是這裏美國遊客居多,標公製怕我們不認識。趙縵下了水頭也不回地向8英尺的深水區遊去,自由泳的姿勢很是標準。昨天我問過她,說是在上中學的時候參加過學校遊泳隊,4種姿勢都訓練過。相對之下我的姿勢就太民間了。隻能靠使蠻力在後麵盡量緊跟著。
我倆到了深水區以後,這邊就隻有我們兩個人。因為腳夠不到地,我伸出一隻胳膊扒在水池邊。趙縵毫不客氣地湊過來摟住我的脖子,兩條腿纏到了我的身上。濕漉漉的皮膚貼在我身上,讓人渾身不自在。
我一邊用空著的一隻手輕輕嚐試著把她從身上揭下來,一邊抗議說:“你要幹嘛?咱倆是戰友不帶這樣的!”
趙縵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纏著我的腰,把嘴湊到我耳邊說:“我害怕!他們有7個保鏢再加兩個上軍校的大孩子,和目標自己就是十隻槍,咱們隻有兩個人。不知道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還是不是活著了。你抱抱我吧,我保證不要求別的。”
聽她這麽說我隻好用空著的那條胳膊把她的腰摟在懷裏。她的胸鼓鼓地頂在我的胸前,我可以感覺到她的心髒跳得飛快。我貼在她的耳邊說:“咱們今天采購器材的時候已經又把計劃過了一遍,你知道我們的把握是很高的。每個環節都有預案,最差的結果就是我們轉身就走,憑咱們的火力就是連當地警察的SWAT一起追上來也不怕。緊張很正常,但是不要怕,咱們會成功的。”
趙縵的身子軟了下來,從捆在我身上變成了黏著,隨著水流輕輕地晃動著。
“我告訴過你我這二十年一直想著給我爸報仇,為了報仇我自己死掉也沒問題!可是這幾天報仇的心願越來越接近實現了,我反而開始有些害怕了。我忽然覺得,”說到這裏趙縵停了一小會兒,“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挺值得活下去的。”
我把摟著趙縵的胳膊往下挪了挪,象抱小孩一樣變成托在她的屁股下麵,這樣我就不用把她摟得太緊。我湊在她耳邊說:“這個世界是很值得活著的。我不能保證你平安無事,但是我保證盡我全力讓你安全。”
趙縵像個八爪魚似的纏在我身上,臉貼著我的臉。過了一會兒,她在我耳邊說道:“咱們回房間吧,把你的四個保溫杯手雷和汽車炸藥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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