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
我和趙縵站在窗口看著對麵院子裏一幫人忙活，心裏猜測著目標什麽時候會回來。剛才那個穿著西裝的高個子男子像是個頭目，裏裏外外地四處指手畫腳。趙縵把望遠鏡從我手裏拿過去，盯著男子看了一會兒說：“我記得這個人！他是那張照片上陪著目標的兩個保鏢之一。”
我把望眼鏡接過來看了看，似乎有那麽點象但並不確認。照片上的兩個保鏢都是一臉彪悍之氣，這個人穿著西裝從上麵看去顯得不那麽野蠻。趙縵看了看我，肯定地說：“沒錯，他是站在酒店門口樓梯下麵的那個，所以顯得沒有現在這麽高。”
這時，高個兒男子從兜裏掏出電話放在耳邊接聽。聽著聽著，他忽然轉過身來抬頭看著我們酒店這邊，似乎點了點頭。他把電話放回兜裏以後，走到主建築門口好像對著裏麵喊了些什麽，然後朝著門衛室走去。很快，他從門衛室朝外的門出了大院，沿著綠地中間的小街向外走來。
我和趙縵同時自言自語道：“他不是來酒店的吧？他來這裏幹什麽？”
然而，高個兒男子出了小街以後向右一拐，不慌不忙地朝著我們這個方向走來，我倆頓時緊張起來。趙縵說道：“他剛才接的那個電話不知道是誰打來的，為什麽接了電話以後就奔咱們這裏來了？“
我沒接她的話，隻是繼續盯著那人的走向，心裏暗暗盼望著他不是到我們酒店來的。但是很快，他又向右轉了一個彎兒，拐上了我們所在的街道，離酒店大門隻有百十來米了。到這時，我和趙縵都確信他是要來我們酒店了。
我和趙縵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說道：“我們該搬出去了。“
在這樣的一個城市，除非有什麽特殊項目，沒有人會在酒店裏一住就是兩，三個星期。如果高個兒男子是奉命來檢查酒店客人的情況的，會很容易注意到我們兩個。
我馬上又搖搖頭：“我們不能放棄這個觀察點，從下麵街道監視院子裏麵太難，太容易被人發現了。這樣，我搬走，你留在這裏，一個女人不會讓他們太緊張。我猜目標頂多明天就要回來了，你隻要想辦法再呆兩三天就夠了。“
當我說話的時候，趙縵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我們給趙縵留了望遠鏡，照相機，一支帶消音器的手槍和四個滿彈匣，其餘東西一律裝進書店老板給的長箱子裏麵。趙縵把我的衣服都塞進一個手提箱，想了想，又拽出兩件來扔到櫃子裏。
準備好了以後我正要出門，趙縵叫住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說：“這裏。咱們要沒有鬧一場的話你忽然走了不正常。“我看著她白嫩嫩的皮膚於心不忍，說：‘不用了吧，你哭一會兒就可以了。”
趙縵搖搖頭說：“光哭不夠，你快點兒吧，別心疼我！一下打到位，別來回打讓我受罪。“
我走到衛生間拿了一塊小毛巾給她：“你咬著這塊毛巾，別把你牙床打壞了。“
趙縵瞪大了眼睛問：“你要打那麽狠嗎？“
我看著她害怕的樣子，左右看了看，把燒咖啡的玻璃壺拿過來遞給她：“那就你打我吧，打你我也下不去手。“
趙縵拿著咖啡壺嚐試著在我頭上敲了兩下，我說：“你掄圓了打，出點血就比較真了。“
趙縵掄圓了玻璃壺一家夥砸在我頭上，嘩啦一聲碎玻璃滿地，我覺得腦袋嗡地一下，有液體從額頭流下來。趙縵滿臉內疚地拿小毛巾給我擦血，我去衛生間洗了一下，幾個小碎傷口都不大。我拎起兩個箱子準備出門，趙縵磨磨唧唧地說：“還是不行，你這種壞人怎麽會讓我打一下就自己走了？還是要打我一下。“
我狠了狠心用力給了她臉上一巴掌，差點兒把她打倒。趙縵慘叫一聲臉頰馬上腫了起來，眼淚立時湧出了眼眶。她帶著哭腔跑進衛生間一邊開水衝臉一邊說說：“你怎麽這麽狠啊，疼死我了！誰要是給你當老婆可是夠危險的。你快下樓吧，我再過10分鍾就下去。”
我一手拎箱子一手拉著拉杆箱氣哼哼地來到前台，滿臉怒色地說：“結賬退房！”說話的時候，我看到從對麵院子來的那個高個兒男子已經到了櫃台後麵，和一個經理打扮樣子的人一起在一台計算機前麵查看著什麽。我心想：好險！希望我離開的不算太晚。
前台的女孩正好是我們來那天給我們辦理入住手續的那個。她聽到我要退房又看到我額頭上的傷口血跡很是吃驚，問道：“先生你沒事吧？要不要幫助你包紮一下？不是還要5天才退房嗎？女士的那間要退掉還是暫時保留？”
我提高了聲音說：“當然兩間都退掉，誰想繼續住誰自己掏錢！我就不信了，工資給她漲了，我花錢好吃好喝照顧著，高級酒店住著，禮物也買了，還要怎麽樣？玩兒兩天就想結婚，跟她結婚我老婆能答應嗎？敢打我，瘋了！”說完我拿出一遝現金摔在櫃台上，在賬單上簽了字。前台女孩板著臉，快速地給我找了錢。我拉著行李嘴裏罵罵咧咧地上了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以後開上我們租的豐田離開了雙樹酒店。
順著對麵大院外的街道往下開不到兩公裏就有一家溫德姆酒店，級別和我們住的雙樹差不多。我急急忙忙地要了一個大床房，進了房間立刻給趙縵打電話：“我在溫德姆酒店，離你不到兩公裏。怎麽樣你臉還疼嗎？”
趙縵說話的聲音有點不清楚，我才猜是我那一巴張把臉打腫了：“我還好，你走了一會兒我就下樓了。前台給我塗了藥，現在感覺好一點兒了。這個酒店的人真好，我跟她們說我想再住兩天等臉上傷好些了再回家，免得我弟弟把你殺了。她們說沒問題，給我半價優惠住三天。”
我的心放下了一點，說：“你今天明天出門的時候要把槍，望遠鏡，和其他可能泄露身份的東西都隨身帶著，以防他們偷偷來查你的房間。這個目標很厲害，人還沒回來先派人檢查附近的安全。院子裏那些人怎麽樣了？“
“那個高個子已經回去了，看樣子不急不慌挺正常。打掃衛生的人們已經在收尾了。“
聽到她說打掃衛生的人在收尾了，我靈機一動：“我現在過去跟著那些打掃衛生的人，看看她們去哪裏，有沒有什麽可以利用的。你注意看著樓下，有事通知我。冷敷一下臉，可以減少疼痛。“
我開車來到目標大院外麵和綠地小街垂直相交的那條街，離街口三十多米的地方停下來趴在路邊一輛小車後麵。這條街上三三兩兩地停了幾輛小轎車，可能是周圍住戶自己的車。
我坐在車裏等掃衛生的那些人出來，心裏忽然想起了我和露西婭在瑞馳蒙的家。露西婭經常收拾屋子，但我覺得不是因為喜歡幹淨，而是養成了處理現場的習慣，在身後不留痕跡。有時她收拾屋子的時候我懶得幫，她倒也不會太生氣。出來之前我倆連著4個晚上播種，我覺得懷上的可能性很大。如果這次我們還能回瑞馳蒙，就找個打掃衛生的小時工吧，每周過來清理兩次也就夠了。可是我們還能回瑞馳蒙嗎？我其實一直覺得那個地方太悶了，除了偶爾可以找馬蒂歐去喝酒以外就沒什麽太多的事做。要不回去以後多生幾個孩子？反正我們有蘇迪的那些比特幣也夠用了，我老婆那麽漂亮的基因浪費了多可惜呀。可是萬一孩子們長得象我怎麽辦？不知道她的腎和脾有沒有長好。萬一我回去的時候她的傷還沒完全好又懷孕了，我要等多久以後才能再那個什麽呀？晚上回酒店以後看看這邊能不能看到Xvideo.com。。。
正想著，那輛花花綠綠的麵包車出來了，到了綠地小街以後的街口向右拐去。我連忙發動汽車遠遠地跟了過去，跟著她們拐來拐去開了老半天，一直到城市的另一頭才在一個看上去挺破的辦公樓下停住了。幾個女工下車進了樓，司機把車停在樓邊也也進樓去了。樓下停著一溜三輛同樣花花綠綠的車，看樣子這個城市可以付得起清潔公司服務的人還不少。現在大約下午4點多，按這邊的生活習慣她們應該是下班了。
回到新酒店，我給趙縵打了個電話，她說這一陣子什麽動靜都沒有，院子裏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這次她反而來安慰我：”你別著急，院子和房子都打掃過了，旁邊的製高點也檢查過了，老板肯定要回來了。你好好休息一晚養傷，別明天腦袋發懵。“
我說：“你也早點兒休息，要是這會兒沒動靜，今天就不會回來了。你也早點兒睡覺，要不明天臉要腫了。“
趙縵在那邊有點兒撒嬌地說：“已經腫半天了！“
我沒去接她的茬兒，轉換話題說：“你讓酒店來打掃一下地麵，別讓碎玻璃紮了腳。明天早上咱們再聯係，你隻能自己吃飯了。”
放下電話，我把房門用椅子擋好，進了浴室刷牙衝澡。在熱熱的水流下自力更生了一把，總算是把趙縵的腳從腦袋裏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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