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從墨西哥城到利馬的直達航班要飛六個小時。為了顯示我們貿易公司有雄厚的的經濟實力,不是皮包公司,我們買了兩個頭等艙的座位。
這個航班沒有商務艙,所謂的頭等倉座位就是把普通艙的標準座椅換成了寬大一些的假皮躺椅,可以完全躺平。另外機艙的每一側的從三個座位減到了兩個。我和趙縵坐的是最前排,她靠著窗戶,我在靠外側的走道位置。
飛機升到平流層狀態平穩以後,空乘給每人送來一杯香檳和幾樣小食。趙縵從包裏拿出十幾頁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紙交給我說:“老板,該做家庭作業了!”
我接過來翻看了一下,是英文的有關瑪卡的技術資料,包括它的藥用價值,生長特點,加工要素,質量指標,市場價格等等。其中夾雜了很多西班牙語的單詞,還有一些英文的詞匯我從來沒見過,估計是醫療或者生化方麵的術語。
趙縵把香檳一飲而盡,不去碰那些果仁之類的小吃,把椅子支撐腿部的部位升起來一些,脫掉腳上的白運動鞋放到椅子下麵,開始打開毯子準備躺平。
她把椅子的靠背慢慢放倒,大約到了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把上身坐起來,把左腿蜷回到身前,伸手把白色的運動襪推下去一截兒。我斜眼看去,她白白的小腿上被襪子勒出了寬寬的一圈暗紅色的印痕。趙縵嗓子裏有點兒委屈地哼了一聲,把右腿也縮了回來,拉開襪子一看,也是一圈紅印。她想了一下,探出身子從前麵隔牆上的口袋裏拿出航空公司發的洗漱包,從裏麵拿出一雙長長軟軟的灰色襪子,然後把自己的白襪子一一脫掉,換上了灰襪子。換好以後她並不躺下,而是把兩腿蜷在胸前,慢慢地用手按摩勒出紅印的小腿。
趙縵比露西婭矮一些,看上去略微豐滿一點。露西婭非常注意保養自己的皮膚,但是因為常年不間斷地訓練,她的雙手和雙腳都是精瘦,而且有明顯的青筋。趙縵換襪子的時候露出的小腿和雙腳卻是白嫩豐潤,配上十個小小的紅色指甲,勾起了我一些仿佛已是前世的記憶。
我晃了晃腦袋把回憶推開,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老吳沒有騙我,趙縵雖然頗有些經驗,但確實不是硬核的行動特工。
趙縵注意到我在看她,瞟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略有點尷尬地說:“你讓老板加班學習,自己在一邊兒睡大覺,小心我以後給你小鞋穿!“
趙縵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你說得對呀,確實不太合理。這樣,你也休息吧,不用學了。反正我會給你翻譯,我都學過了,需要的時候對付一下就行了。“
看著她認真了,我趕緊說:“沒事,我開玩笑的。我也想學一學瑪卡是怎麽回事,說不定以後退休了可以做這個生意呢。“
聽到我提起退休,趙縵的眼裏有一絲迷茫一閃而過。我趕緊改變話題:“你休息吧,等到了利馬還要工作呢。”
看著蓋上毯子側身休息的趙縵,我心裏不禁有些佩服。如果換了我正在去報殺父之仇的路上,絕對做不到象她這樣心情穩定,說睡就睡的。
利馬的機場硬件相當氣派,但是管理上還是有些混亂。我和趙縵費了半天勁才找到了租車的櫃台,在赫茲出租公司租了一輛7座的豐田SUV。租車公司的店員提醒我們這輛車是柴油車,不要加錯了油。我看這裏大部分顧客租的都是小小的經濟型車,隻有我們租了一輛肥大的7座SUV。開著車離開出租公司以後,趙縵說我們的裝備會需要很多空間,而且我們要去的是特魯希略市的富人區,開一個比較大的SUV才能會不太顯眼。
我們的酒店是在米拉佛羅區的AC酒店,幾乎是當地最貴的的。這個區是利馬位於海邊的旅遊區,酒店就在沙灘上。趙縵為我定了海景房,自己住了一間衝著酒店背麵市區景色,價格親民很多的房間。
進房間以後我趕緊洗了個澡,然後按照趙縵的吩咐換上了一身西裝,裏麵穿了一件開領的襯衣,準備出門。
房間的落地大窗直麵西方的大海,豔紅的夕陽緩緩地浸入海水中。當年在聖地亞哥的時候我經常在黃昏時刻坐在海邊,眼看著火紅的夕陽落入大海。這個美景,永遠不會讓人厭倦。
我和趙縵叫了輛出租車直奔利馬的市中心。這裏是旅遊區的正中央,走在街上的人中十有八九是遊客。我穿著一身西裝走在這些人中渾身不自在,趙縵卻認真地在我耳邊說:“你肩寬個兒高,穿西裝好看!”
在利馬市中心最熱鬧的街上,夾在一家酒店和一家餐館之間有一座三層樓高的小樓,這是個非常有名的書店,每天都熙熙攘攘地擠滿了顧客。我和趙縵跟著人流走進書店,裏麵的麵積出乎意料地大,到處都是買書看書的顧客。店裏排了兩個隊,一個隊是交錢買書,這個隊伍裏什麽樣的顧客都有。另一個隊是排隊等候和櫃台後麵一個中年男子講話,看樣子是類似顧客服務的意思,這個隊裏基本上是各式各樣的大姑娘小媳婦。
趙縵四周看了看,也排在了那個和中年男子講話的隊裏。我看了一眼那個中年男子,居然也覺得有些心動:這個人看上去有四十歲的樣子,身材高大,小麥色皮膚,留了一頭金色的長發,整齊地綁在腦後。臉上五官輪廓分明但又不缺柔和,一雙藍色的眼睛帶著笑意,講話時時不時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趙縵排上隊以後,身後很快又跟上了幾名顧客,仍然是女子居多。
我一邊四處轉悠假裝瀏覽書籍,一邊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那個英俊男子。如果不是看著趙縵認真地排在隊裏,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個英俊的書店老板,居然是利馬最有實力的軍火販子。
輪到趙縵和老板講話,她從兜裏掏出一張遞給男子,我知道那是一個書單,上麵列了4本書的名字,作者和出版社。我聽不見趙縵講話,但是知道她是在請老板幫她找到著四本書。
男子看了一遍書單,在趙縵臉上掃了一眼,然後放眼在書店裏看了一圈,拿著單子走向左手的一片書架,趙縵跟在後麵。書店老板在店麵裏找兩本書交給趙縵拿著,然後又對她說了兩句,帶著她走向店麵的一角,打開一個門一起走了進去。他開門的時候可以看到門裏麵是個庫房,裏麵到處堆滿了書籍。
兩個人走進倉庫後大約有將近十分鍾才又拿著幾本書開門出來,老板帶著趙縵走到交錢的隊前,沒有排隊直接付了款。趙縵謝過了老板,捧著書向我走來。我接過書,遠遠地和老板互相點了點頭表示謝意,發現自己心頭居然有一絲絲的嫉妒。
出了書店,我們向左手的方向走了不到兩百米的距離,拐進一個小巷子,裏麵都是各種大小餐館。我們隨便挑了一家海鮮館坐下,點好菜等侍者走開以後,我們倆向一般的情侶一樣把頭湊得近近的,我輕聲問道:“怎麽樣,他說什麽時候可以交貨?”
趙縵輕聲說:“他說兩天以後才可以,因為格洛克19配的消音器要加工一下,槍管也要車螺紋。還有,你要的一些東西他沒有。HK417,他說在整個秘魯都買不到,除非你等一個月他從美國專門給你進。還有就是你要的美式軍用手榴彈,他說他知道有人有,但是不知道有沒有6個。我告訴他如果不夠也沒關係,有結果算幾個。沒有HK417, 他說給你一個叫FAL的,用的彈藥和HK417一樣,威力相同但不如417精確,他再給你一支狙擊步槍,叫什麽SVD。對了,他說給你的FAL是巴西產的新槍,在Fal裏麵是最精確的。其他的M4,防彈衣,對講機,彈藥/彈匣,瞄準鏡等等都沒問題,夜視儀沒有。我付了一萬美元的定金,其餘的交貨時清賬。”
聽趙縵講完,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看出我的表情有異,有些緊張地問道:“這些他給換的型號有問題嗎?我是不是不該答應?”
我想了想說:“也不能說不行,但是使用會比較麻煩。那個FAL是不錯的槍,巴西產的版本槍管材料好,準確度確實比其他國家產的藥高些。但是怎麽說呢,要是那槍是個人的話,你我都要叫他叔叔把我很驚訝他居然還能搞到新的!那個SVD是俄國貨,性能不錯,但是長度有一米二,比我要求的417長出二十多厘米,不能連發。我要把兩支槍都背上才能抵上一支HK417用。”
趙縵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拉住我的手說:“對不起,我不太了解長槍的型號。但是秘魯的情況確實和墨西哥不太相同,這裏雖然也有很多種植可可和生產海洛因的毒販,但是他們的產品都被墨西哥和哥倫比亞的毒梟們包銷,所以沒有爭搶底盤的需要,和政府的衝突也不嚴重,也就沒有毒品戰爭。這邊的軍火都是一些黑幫之間火並才需要,書店老板說她的最暢銷的產品是霰彈槍,威力最大的是AK47,確實沒有你要的型號。對了,他提到過FAL和SVD都是折疊槍托,可能會短些吧?”
我點點頭說:“那要好一點,可能隻有一米一左右了。沒關係,至少你有一隻M4比較順手,槍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想辦法就是。他有沒有答應給個長袋子裝SVD?”
三天之後的一大清早,我和趙縵開車出發向北,沿著1N公路開向秘魯第三大城市特魯希略市。出了利馬的範圍以後看到第一個加油站,趙縵要我進去加油。
加滿油之後,我們把車開到一邊的停車場裏等著。不久,一輛很舊的豐田開過來停到我們旁邊,下來的正是帶著帽子和口罩的書店老板。我趕忙過去幫他把一個沉重的長條箱子搬到我們的車上,然後打開箱子想簡單地清點了一下。
箱子一開我下了一跳,除了我們定的各種武器以外,裏麵還放了一共十六包美軍標準包裝1.25磅一個的C4炸藥,還給配了5個雷管,5個電子起爆器和遙控器。
我抬頭看看趙縵,她臉色平靜地用中文說:“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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