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第一次經曆龍卷風(Tornado),我們剛來那地兒不久。周末下午,我和總教頭去購物,倆孩子在家看電影。結賬的時候,聽到警報,跟著幾個店員出去遙望天象,其中一位老阿姨掐指一算說,不怕,咱這兒常有龍卷風,警報響了也得15分鍾才來。我和總教頭放心不下家裏倆孩子,算算開車回去也就10分鍾,趕緊出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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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雨越下越大,風也刮得邪乎。第一個十字路口,我們停下等燈,又聽到刺耳的警報。我還好奇地左看右看,尋思著警報是從哪兒發出來的,咋那麽響呢。第二個路口,我們停在左轉道上,總教頭和我困惑地發現我們旁邊的車都紛紛地闖紅燈,嗖嗖地往前跑。“這地兒人的素質不怎麽的啊”,總教頭感歎到。然後我一扭頭,看到右側後方天際一片黑色的東西在移動。“快看,是吹起的樹葉還是一大片烏鴉啊”,我拍拍總教頭,他正在拐彎,嗯了一聲。然後下一個瞬間,我倆同時大喊“是龍卷風,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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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恰巧有那麽兩百米的一段路是迎著龍卷風的方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左前方天際那團像無數烏鴉飛旋的巨流。平素百般鎮定的總教頭咬著牙踩油門踩得太狠,差點就沒拐過去前麵那個彎。終於到了家門口,雨水已經變成水平方向了。我這側打不開車門,總教頭下車剛探個頭,帽子嗖得無影無蹤。肌肉男撐開車門,把我拽了出來,箍著我回到家。倆傻孩子觀影已結束,正雀躍在窗口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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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二天得知,昨天我們回家的那條路上,大小建築都遭蹂躪,當地最大的購物中心被卷走了三分之一,正在我們等車的第一個紅綠燈路口。
我們用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闡釋了什麽是無知者無畏。後來把這當成笑話講給本地新結識的朋友們聽,大家都瘋狂大笑,變成了一個很好的破冰故事。我還發現了一個道理,原來大笑是可以壓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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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搬來的城市,不在平原,龍卷風威脅低了不少,但一年也會有那麽幾次警報。前不久,警報響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到家,但總教頭被困在教學樓。他打電話告訴我,教學樓結構比家裏還安全,讓我放心,警報一解除他就開車回來。哪想到,他開車回來的路上,第二波警報又起。我給他打電話聯係不上,有點兒擔心。關心家中所有人的小女兒執意要去門口等爸爸。我們娘倆手牽手小心翼翼地出了門,默默祈禱龍卷風您別看到我們啊——卻發現,我們的鄰居,一位年輕而結實的小夥,坐在他的皮卡車鬥,拿著一大杯可樂,正舉頭望天;另外一位鄰居,也靠著他的車,晃晃悠悠地如吃瓜群眾。給鄰居們揮揮手,那種盡在不言中的感覺,特別像翹課的我,在本不該出現的地方(公園、遊戲廳、電影院、台球廳)不經意遇到了也在翹課的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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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壯士是本地人,一手指天說,來不了咱這兒,可能會禍害附近地勢比較平坦的某區。不一會兒總教頭打著雙閃回來了,說路上堵車,警車、消防車全都出動,過往車輛都打著雙閃,他也打,給自己壯膽兒。小女兒說,爸爸,我勇敢吧,我不怕龍卷風!
當天,那位青年壯士一語成讖。距我們以北20英裏的某區被龍卷風橫掃,大女兒所在學校的幾位同學一下子成了homeless teens. 一棟賓館被卷去屋頂,不知有沒有住客受傷。
我們給小女兒說,勇敢很重要,但該怕的還是要怕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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