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浮沉
上篇 淒苦的童年、少年
一九四七年，我出生在湘北的一個山區地主家庭，一九四九年解放，我剛兩歲。按現在的觀點，地主就是剝削別人，用不勞而獲的財富來享受自己。後來我的爺爺告訴我，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因為我家祖先勤勞，除了供養子女讀書外，其餘所有的每分錢都用來買田地，有句古話說“家有一分錢，寧願去買田，小偷偷不著，火又燒不燃，子孫不爭氣，他能賣現錢”，所以勤勞的人就拚命去買田置地，其實日子也過得很清貧：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農閑的時候連晚飯都舍不得吃，隻能忍著受餓。在四七年與四九年期間，也就是我所謂享受地主生活的時間，我隻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其實根本本上沒有什麽財富，也談不上什麽享受。
四九年解放，我們家的土地按人口計算超了標，再加上我爺爺和爸爸都在衡陽地方法院工作，爸爸在衡陽法院任院長。所以我家就成了打倒對象，成了官僚地主，也就是階級敵人。那時我不到三歲，就遭遇了這樣的人生變故。在我的印象中最可憐的是我的母親。首先是我的父親被抓走，從此我就失去了父愛，父親走後所有的罪責都落在了母親的頭上，苦打成招，一定要我母親交出金銀財寶，將我母親打得死去活來不說，還將我們的房子和所有的財產沒收。我們全家被迫寄宿在一個破廟棲身，從此過上了黑暗無光的非人生活，寒冷的冬天來了，我家棉被都沒有，隻好像狗一樣鑽草洞，好幾次我在睡夢中都被我的母親哭醒。
兩年後，我們又從那個破廟遷到了另一個村莊，那時我差不多五歲！一家人中爺爺、奶奶都是70歲的老人，還有我兩個年幼的哥哥和一個幼小的妹妹，共七口人，家庭的一切重擔全靠我可憐的媽媽。兩年後，迫於生計，也為了給我大哥找一條生路，媽媽讓他去了湖北，投奔了舅舅，從此家裏就靠我十三歲的二哥和我媽承擔。當時村裏給了幾畝別人都不要，離村好幾裏路遠的爛泥田，也基本上沒有什麽收成。因為離山近，野獸危害，所以很難保證每餐能吃上飯，基本上是喝粥。
七歲時，我的爺爺奶奶相繼去世。爸爸因為蹲監改造表現好，轉了新人隊，每月開始可以寄點錢來接濟家用，我也和別人家的小孩一樣可以上學了。從上學的那天起，我才知道我比別人低人一等，因為那時候是看重的是階級、成份，最了不起的當然是貧農和下中農，再低一點的是富裕中農和富農，最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的是地主。每次上學點名，老師第一句話是問你姓名，第二句話就問你的家庭成份，當我小聲說出地主時，我覺得我的臉紅的無地自容，周圍的小孩都用歧視的眼光看著我。上學不久，因為一場大病，我休學了。
當時也是因為政策改變，外麵到處搞基礎建設，小村莊的人遷移到大村莊居住。所以我家又一次搬遷，地址就是現在的易家籠，男子漢都要被外調，去修鐵路、公路、水庫、開荒…….本來作為同齡人,媽媽是可以在家照顧我和妹妹的,就因為我們是地主,是階級敵人,所以對我們而言是沒有什麽公平和道理的/媽媽除了在家以外,外出時都要掛著黑布白字的黑牌(五類份子),讓她挺不起腰抬不起頭,也讓世人劃清界限、另眼相看。父母的遭遇也是子女的不幸。
當時我二哥還隻有十六歲，本應該是讀書的黃金年代，但因受家庭成份影響，隻好跟著媽媽出門做苦力，家裏隻剩下八歲的我和四歲的妹妹。媽媽就是我們姐妹的全部，沒有母親的懷抱就等於失去生路。白天還好點，因為吃飯還有公共食堂，最難熬的是那可怕的漫漫黑夜，我們姐妹兩經常是哭著進入夢鄉，有時又在夢中看到我的媽媽回來了，高興得笑醒，可憐的我隻有在夢中才有快樂和笑容！
我哥哥和媽媽出門不久，一場很大的傳染麻豆病落到了我們姐妹的身上。我們首先是不吃不喝發高燒，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都是好心的鄰居問候一下送點水來給我們喝。開始時我的病比妹年重，後來妹妹的病進一步加重，沒有幾天老天就奪走了她幼小的生命，走的時候連媽媽都沒有見上一麵。不知過了多久，我二哥回來了，我呆呆的望著他，他問我妹妹哪裏去了，我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因為耳朵已經病聾了。當哥哥得知妹妹沒有了的那一刻，我哥哥朝老天哭著、喊著，“天啊，無辜的地主子女何日才有公平，何日才能出頭啊！”
我的童年就是在痛苦和煎熬中度過的。十二歲，我的生活就基本上自理了。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就安排我寄宿在好心的鄰居家裏。高興的是我也重新上了學，雖然成績很好，但當時地主的子女想考什麽學校是不可能的。果不其然，小學畢業我就失去了讀書的機會。也就在當年，又傳來一個不幸的消息，我父親在外因病去世，我媽媽哭得象個淚人，那年我十五歲。家裏從此就是媽媽、二哥和我三人相依為命。
大哥在湖北也成了家生了小孩，正好我失學，所以就給大哥帶了兩年小孩。十七歲那年開始正式回家幫哥哥、媽媽一起開始務農，雖然先天低人一等，但我們沒有向命運低頭，一家三人辛勤勞作，日子也算勉強過得下去。
中篇 貧賤夫妻百事哀
二十歲那年，命運的安排讓我認識了貧農潘偉生。在那個年代，一個地主的子女能跟一個貧農的子女結婚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所以無論貧窮或富裕了。但從我走進潘家那天起，眼前的情景還是讓我大吃一驚。之前，除了認識潘偉生外，在定婚之前對他的家庭也從來沒有往來過，那個陌生的家庭我是一點也不了解，他的父母六十多歲了，到了他家才知道還有比我們更窮的。家裏除了一長結婚用的舊花床外（買的別人家舊的）什麽都沒有，爸媽睡的床是用幾塊木版和土磚搭的，床前放了一隻破木箱。我當時在想，天啊，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啊。後來聽說幾間破屋還有一半被爸爸賣給了別人。
婚後一個月左右，一次在外集體出工，記得當時剛好是年底，就聽到很多人在議論，有的人說家裏的糧食隻夠吃一個月了，有的說即將斷糧了……後來才知道,由於村裏的領導很不得力,田沒有種好,辛苦一年的糧食隻夠吃半年.其餘半年隻能靠自己自力更生找食吃!可是我們家是無路可走,爸媽年紀很老了,偉生人又老實本分,一不會交朋友,二不會做生意,隻能呆在家裏受饑餓,別人家不但能養幾隻大豬賺錢,到過春節的時候還能殺豬吃肉,而我們家沒有.因為每次買一隻小豬養到幾十斤的時候,等不到長大,家裏貧窮,爸爸就賣掉了.我記得到潘家的第一年,我同村的哥哥家殺豬,一家人熱火朝天的去吃飯,幫忙,喊我去,我很難為情,怎麽喊也不去,心裏總覺得很難受：為什麽別人家有,我們家就沒有呢!我們就不能去想辦法嗎?因為那時我很年輕,家裏的事還不是我做主,我也不想做主.
轉眼一年多過去了,我的第一個孩子,老大出生了,雖然日子過得很艱苦,一家人還是很高興.特別是兩個快到七十歲的老人,升級做爺爺奶奶了.兩年後爸爸因病去世,當時家裏窮的連棺材都沒有,借了一幅雜木棺材才把老人家入土!爸爸走後不到一個月,老二又出生了,那個年代物資很困難,就是有錢也買不到什麽東西,何況我們家很窮,即使生了孩子能吃飽飯也就不錯了,談不上什麽營養.我記得生老大時,家裏請了客，親戚朋友一些雞和麵條，因為家裏貧困，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就拿到趙李橋鎮市場賣掉了。生老二時家裏一個月連肉星都沒有見著。老二滿月那天，我娘家的媽媽不知在哪裏買了一斤多病豬肉，四十天後隻能在莊稼地裏慢慢恢複；
兩年後又生了老三，家裏的負擔越來越重了，一家老小六口人全靠我和孩子爸在集體出工分，人多勞動力少，每到年底，除了能除了能將我家的口糧買來外，還要超支幾百元，就我們家來說，幾百元算是天文數字了，別的不說，最主要的是苦了我的孩子，不管家裏是貧窮還是富有，孩子是無辜的，你窮他就得跟著你受苦，你富他就能得到享受，可憐我的孩子是粗茶淡飯都難得吃飽。最難忘的是有一天中午，飯菜剛一上桌，被幾個孩子一掃而光，孩子奶奶說，哎，我看你們這麽能吃，怎麽得了！
當時我流著眼淚生氣地說：“媽媽您希望您的孫子不能吃您就高興了嗎？”其實我知道媽說那話也沒有什麽惡意，隻是擔心我們沒有能力將孩子養大。我經常發現她老人家為了讓孩子吃飽，自己先放碗不吃，讓孫子吃夠了，如果有殘菜剩飯，自己再吃掉。在哪種情況下我也經常痛苦的想，作為父母沒有能力讓自己的孩子吃好穿好是最傷心的事，如果我和孩子爸其中有一個人有份工作，能掙錢，也不會讓孩子受苦那該多好，可惜隻是空想。
三年後，也就是生老四那年，政策有改變，多勞多得，少勞少得，出集體工都是講定額，不象以前隻要有一個人站在外麵都是一樣的工分，加之家裏還分了一畝多的自留地，孩子的爸也當上了生產隊會計，白天去掙工分，晚上辦公做帳目也能補很多工分，我那時還比較年輕，也高過很多人的工分，日子慢慢好起來，在媽媽的幫助下家裏養了很多豬，還養了一隻母豬，因為家裏分了一母多地，隻要人勤勞還能收很多豬飼料，一年有幾千元的賣豬收入，還有豬可以殺了過年來改善生活。但好景不長，老媽在老四六個月的時候去世了，家裏的麻煩就大了，家裏所有的家務事全落在我身上不說，最主要的是幾個孩子無人帶無人管。
當時老大剛上一年級，老二六歲，老三四歲，後來隻有把老四寄在好心的老人家裏，人見人愛的老四就除了保障他的安全外，就隻好讓他哭了。我記得當時最有印象的是有一天要到大隊去開茶山，我天沒亮就起床，做好家務煮好飯，再喊孩子起來，可憐的孩子沒睡醒，磨磨蹭蹭浪費了時間，到吃飯的時候就來不及了，老三還沒有吃飽，我就把他的碗接了，不讓他吃，他大哭。我拚命的跑到工地，還是落了個遲到，被罰站，受批評，那件事我今生難忘。在這痛苦和煎熬中我又度過了一年多。
老四兩歲多的時候，也就是1977年，古話說皇天不負苦心人，一個偶然的機會來了，生產隊的養豬場合同已經到期，需要選兩個人養豬，當時隊長和村民就提出我家最合適，一來養豬比較有經驗，二來可以照顧小孩，所以我們家就滿口答應了，在集體養了三年豬。
在這三年的養豬生涯中吃苦耐勞，豬養得很好，養豬也同樣照定額，照豬的重量評工分，不但比出集裏工收入高，最重要是照顧了孩子和家庭，後來一直希望生個女兒，最後又生了老五，生了老五之後也別無他求了，隻是一心一意把五個孩子養大成人，就是我們的願望。老五兩歲的時候也就是1981年，上麵的政策大變，田地全部分到戶，豬場也散了，我和孩子他爸也當上了土地的主人，也是我們奮鬥的機會來了。
要說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也就是碰上了偉生，不管家裏的大事小事他都聽我的，為了把家治好，我怎麽說，他就怎麽做，我怎麽安排他就怎麽行，孩子也一天天長大，在孩子力所能力的幫助下，經過辛勤的勞動，不但田裏收入比較高，家裏的副業收入也還可以，家裏除了養母豬一年還可以賣幾隻大豬，幾個孩子都上學了，不是那麽富有，但是日子還過得去，那時侯我對我的孩子的未來很有信心，因為我的孩子從小就很聰明，很懂事，知道同情父母，不管是放假還是星期天，進大門就在卷褲腳，軍備幫爸媽幹活，暑假人家的孩子找涼快的地方玩，炎天水熱的事出錢請別人做，而我們家不同，因為我們家五個孩子上學要很多錢，所以我們家的農活隻有在那火熱的太陽下自己幹了。
哎！當我看到我那可憐的孩子累成那樣，我的心如刀割，我的孩子吃的是粗茶淡飯，做的是牛馬工夫，真是父母無能讓孩子受苦了。要想改變孩子的命運，不讓他們走我走過的老路，要在一個貧窮落後的環境中去改變，確實是很難很難的事。
但憑我們 力量就好比是一隻小船，要想航行大海，如果碰到了任何風浪，它會要用很的的力費很大的勁來撐著，因為沒有條件用機械，用的是人力，力量渺小，沒有勇氣撐好船是不能進入大海的。作為一個農村家庭來說，五個孩子讀書也是人生的一道坎，運氣的好壞是難免的，如果沒有信心和決心要想成功是不可能的。我記得有一年，老大讀高中的時候，也就是1983年過春節不久，我們家的一隻大母豬死了，下了十多隻小豬，因為沒有奶吃，不管你怎樣精心的喂養，後來都沒賣幾個錢，接連不到一個月，也就是春耕季節，家裏跟別人合夥的耕牛死了，一家人急得團團轉，越是急就越容易上當。
不知道聽誰說，湖北的羊樓洞有耕田機借，結果孩子爸就去了洋樓洞，耕田機沒有借來，碰到了一個牛販子，也就是牛騙子，不知道他怎麽一說，孩子的爸就自作主張花了700多元買了一頭病牛回來，後來聽說那頭牛一直是用針和藥水保住，牛騙子正在找賣掉的機會，恰巧被忠誠老實的偉生碰上了，牽到田裏，六分田還沒有耕完，就發病了，還治了很多錢，沒過幾天就死掉了，孩子爸急得隻知道哭，其實我這人不同，平常誰亂花了一分錢我很心痛，在無辜的損失麵前，我不但能鎮定自反而還去安慰他，我說人生的道路是沒有那麽一帆風順的，運氣的好壞也是難免的，這也是老天給我們的一個考驗，我們應該更堅強更有決心的對付它！
在哪裏摔倒就從哪裏站起來，困難是暫時的，我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過不去的坎。走錯了的路，做錯了的事隻要記得教訓，不要一錯再錯，挺住身子不要被困難和災難擊倒，就是遇上萬難也能戰勝它，經過我一段勸解，孩子的爸也變得堅強起來。過兩天，老大從縣一中回來，一不是星期天二沒有放假，我問他為什麽回來了，他看到家裏的情景，騙我說，回來借書，結果當天下午就返校，根本就沒有借什麽書，樣子很不高興。我覺得很奇怪，我問他，“老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說不出口，你不要騙我，你瞞不過媽的眼睛”。他才傷心的哭著說，“我的生活費放在口袋裏，晚上被小偷偷走了。”我的天啊，要不是娘的心多，看出兒子的心事，老大就空手回校，那不就是殺人不用刀嗎。其實這隻是其中一個例子。
不知道孩子們在外為了替家節約，受了多少痛苦和艱難。我記得當年過春節，為了不讓孩子們因為家裏的事影響學習，正月初三，家裏開了一個家庭會，我說：“孩子們，，你們不要因為家裏的一點小阻礙就灰心，在困難麵前隻要我們齊心協力的去戰勝它，不被困難嚇倒，反而堅強起來，人生的路還長得很，好人必有好運，雖然我們正是關鍵的時候經不起風浪，但是我們有我和你爸的四隻勤勞的手，我相信老天爺不會讓我們每次都運氣不好，會給我們一個公平的。
在我的人生過程中，不知道經過了多少酸甜苦辣，高興過，煩惱過，痛苦過，病倒過，但是在困難麵前我決不投降，返而使我更加堅強，特別是送孩子讀書，改變孩子們的命運，那怕是上刀山下海我都是心甘情願，因為我親眼所見城市與農村的差別太大了，不說大城市就離我們不遠的蒲圻和趙李橋，跟農村比起來都是兩個世界，我記得我在十多歲的時候為了想進城，我拚命的去爭取。過去夢想過，也求過，因為家庭出身的影響，又沒有文化所以失去了機會，從那時起我就以後隱瞞了一個秘密的願望以後我生的孩子一定多送他讀書，讓他有出息，走上城市讓他過上好日子。這念頭就好象用鮮血刻在我的腦海裏，隻望那一天早點到來。
經過幾年的苦苦拚搏，我的夢想實現了，也就是1986年，我的大兒子考上了大學，通知下來後之後，一家人高興得不得了，可以說我這一生都沒有這麽高興過，鄉親們都為我們賀喜，都說好多年來隻有我們家出了一個大學生，真了不起，在我的心中除了高興，好象就是天上給我們家掉下來一顆亮星，照亮了我們的奮鬥目標，也就是我們對以下的四個孩子的信心和決心，不管是多苦多累，心裏都是甜絲絲的，好象苦中有樂的感覺。
的確在一個貧窮落後的環境中改變孩子的命運不是很容易的事。後來學費在原來的基礎上一年年的增長，在我的印象中有一次幾個孩子剛上學就回來說，學費漲了，家裏給的錢不夠，孩子的爸隻好挑擔黃豆去賣，結果沒有人要，賣不出去，隻好又挑回來。我急的不得了，外麵的帳有收不回來，後來想盡了辦法才讓孩子們上學。
在那種情況下，我們還多種了別人的幾畝田，在孩子暑假的幫助下，雖然很勞累，收入也不低，加上家裏一年養幾千元的豬，收入雖然比較高，日子依然過得艱難。比人家辛苦點，但供五個孩子讀書還是勉強過得去。四年後，老大大學畢業參加了工作，老二又考上了大學，懂事的老大就為家裏承擔了很的的負擔，後來經過孩子們的努力，接二連三的又是老四老五都考進了大學，最遺憾的是老三高中畢業後，不知什麽原因沒有參加高考就下決心退學了，這事我難受得幾個晚上都沒有睡覺，作為一個母親希望自己的每個孩子都有出息，都能成才，不光是我的願望，也是天下每個做父母的願望。
經過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和多年的艱苦拚搏，除了老三沒有實現我的理想外，個個都圓了我幾十年的夢，幾十年前，我是一個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比人低一等的女孩，現在成了大學生的母親，這是我一生最大的驕傲和榮幸！因為我雖然受盡了別人沒有受過的苦難，但用我的雙手在一個一窮二白的家庭改變了我孩子的命運，我心中感到自豪。我這一生沒有白活，我值。
在這成功的過程中，我要感謝我的大兒子，為了供幾個弟弟讀書，他用盡了心血，承擔了不該他承擔的重擔，為了這個家，他把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壓了下來，一心一意的送弟弟讀書。一次，為了供老二的生活費把自己的自行車都賣掉了，在那關鍵的時候如果沒有老大的幫助，可以說是沒有我們的今天，你們大哥好比是我們家裏的一顆救星，希望你們兄弟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好好做人，要珍惜你們來之不易的今天。
古話說，吃得苦中苦能做人上人，在社會上混出個人樣來，報答你的大哥，落地為兄弟，你們的兄弟可不是一般的兄弟，你們是同甘共苦的患難兄弟，不光是同一個父母所生，而且還經過了好多的磨難才長成的人生，我希望你們兄弟以後團結一致，誰有困難就幫誰，兄弟間多分關心，多分痛愛，牢記。
哎，人生好比一個長夢，等夢醒人也就老了，我這前半生總結起來雖然兒子都很孝順，日子過得很幸福很開心，但心裏有很多遺憾和內疚，想起來心中有愧。高興的是生了五個孝順、爭氣、又聰明的孩子。遺憾的是，我沒有能力，心有餘力不足，讓我的孩子受苦了，在孩子的成長階段，沒有照顧好他們的身體，讓他們勞累過度，沒有讓他們吃好穿好，在學校給少了生活費，受了很多痛苦和饑餓。現在三十來歲就很多毛病出來了，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身體損失。
我真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請孩子們原諒。其實說這些也晚了，沒有什麽用，我隻是希望我的孩子以後看重身體，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首先要看重自己的身體，身體好比什麽都強。身體不光是自己的，還牽著你們的家庭。兒女還有父母，金錢是身外物，人生最寶貴的是生命和健康。俗話說，兒是娘的心頭肉，隻有兒女健康父母才有幸福！希望牢記。
這句話等你們隻有自己生了孩子才能深深理解。我這一生五個孩子就是我的全部，我希望能親眼看見我的孩子都事業有成，能成家立業，每個孩子能生一至兩個健康的孩子，成為五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和和氣氣的幸福美好家庭。我就心滿意足了，我這一生就可以打句號了。
最後我對我的五個兒子還有一個重要的囑咐：人生的命運不是平等的，十個手指頭都有長短，人的能力也有大小，不管你們五兄弟以後是貧窮還是富有，是遇到什麽困難還是享受，千萬不要忘記了你們的大家庭，不要忘記了你們的背後還有五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患難與共的兄弟，希望切記。
寫在後麵：因為沒有文化，很多字不知道怎麽寫，錯別字多，言語不通順。但事實真實，好多回憶都是用自己的傷心和淚水寫出來的。哎，人生的路太坎坷了，還有好多的酸甜苦辣無法從語言中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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