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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每日資本論
《功夫熊貓》中龜大仙語重心長地對阿寶說:“昨天是曆史,明天是謎團……”如今,這個謎一般的“熊貓”現世了。
3月19日,熊貓金控股份有限公司(*ST熊貓)公告稱,其股票自3月20日起停牌,自披露核查公告後複牌,預計停牌時間不超過5個交易日。此前的3月10日—3月19日這8個交易日內,*ST熊貓接連斬獲了8個漲停板。截至3月19日收盤,公司股價收於漲停價6.18元/股,總市值10.26億元。
股吧裏部分投資者調侃*ST熊貓被“喜提小黑屋”,也有投資者提醒:“自己人玩,目的是套你們進去。”但更多人是對*ST熊貓及其股價的擔憂。理由很簡單,其股價上漲背後沒有任何基本麵改善作為支撐,更像是一場脫離公司實際經營的資本狂歡。
熟悉煙花行業的投資者或許都知道,這家曾被稱為“煙花第一股”的公司已非第一次被資金盲目炒作。這八根陽線如同夜空中急促升空的禮花彈,絢爛卻短暫,留下的煙霧中隱約可見的,是這家公司二十多年商海沉浮的斑駁軌跡——從煙花企業上市,到互聯網金融賭局的潰敗,再到實控人被捕、被證監會立案調查、遊走於退市邊緣。這隻熊貓的故事,堪稱企業界最具戲劇性的“百變”樣本。

故事的起點,是帶著煙火氣的浪漫與雄心。公開資料顯示,2001年8月,隨著一記鑼響,瀏陽花炮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成為名副其實的“中國煙花第一股”。2005年,資本獵手的趙偉平以約1.5億元的成本拿下瀏陽花炮52.39%股權,成為新的控股股東。於是,一場眼花繚亂的資本運作與跨界冒險,就此拉開序幕。
趙偉平時代的第一個魔術,叫“資產騰挪”。2005年9月至10月,剛剛入主的趙偉平便主導上市公司進行了一係列收購。瀏陽花炮先是分別以500萬元和1000萬元收購了趙偉平旗下廣州攀達國際和湖南攀達的資產,緊接著又以1100萬元收購了攀達煙花位於江西宜春萬載縣一處47.6萬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權。

按照當時媒體的報道,這三筆交易都被部分市場人士定為“買價過高”。比如,其收購的江西宜春萬載縣的那塊土地使用權,長期處於閑置狀態,直到三年後才被整體出租,總租金僅100萬元。2008年,公司不得不為此計提固定資產減值準備92.26萬元。而收購來的湖南攀達資產,也在停建後於2008年計提了245.84萬元的在建工程減值準備。顯然,這是較為典型的“左手倒右手”,向大股東輸送利益,但這一切,在當時資本狂飆突進的年代,並未激起太大的浪花。
2008年,瀏陽花炮更名熊貓煙花,也就在那一年,作為鳥巢和長城煙花燃放總指揮,趙偉平將熊貓煙花的品牌推向了世界。但聲名顯赫的背後,公司的基本麵卻在悄然滑坡。財報顯示,2007年至2009年,公司在營收微增的情況下,淨利潤卻分別大幅下降36.6%和21.7%。
進入2010年代,隨著環保壓力與安全監管的日益收緊,國內煙花禁放政策再次趨嚴,傳統主業的天花板清晰可見,趙偉平開始將目光投向那些更“賺錢”的賽道。
2014年,趙偉平開始了一場豪賭,押寶互聯網金融。但這恰恰是“熊貓”最徹底、最致命的一次“大變臉”,也讓它從花炮龍頭徹底轉向金融投機,迎來了短暫的虛假高光,最終墜入爆雷深淵。
當年,公司全資子公司銀湖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在北京成立,旗下P2P平台“銀湖網”上線,宣稱要“打造值得信賴的互聯網金融平台”。2015年,公司更是直接將股票簡稱改為“熊貓金控”,準備徹底抹去煙花的痕跡,並擬以5.5億元全麵布局互聯網金融,雄心勃勃。借著A股牛市的東風,公司股價一度摸高至58.84元,市值逼近90億元。趙偉平也因頻頻跨界,從“煙花大王”變身為資本市場炙手可熱的“跨界王”。
但煙花易冷,盛宴難長。隨著行業監管收緊、流動性風險爆發,公司旗下的金融平台相繼出現擠兌、項目逾期等問題,所謂的金融版圖瞬間崩塌。2016年3月,為緩解流動性危機,趙偉平再次投入1億元成立新平台“熊貓金庫”,試圖挽救頹勢,可依舊無法扭轉局麵。

2018年下半年,網貸行業風險集中爆發,熊貓金控旗下的銀湖網、熊貓金庫相繼出現標的逾期。當年8月,趙偉平通過直播承認平台出現擠兌及逾期問題,並承諾預計在兩年內完成兌付。這一承諾,最終被證明是空中樓閣。2019年,銀湖網被北京市公安局東城分局經偵支隊立案偵查。
為了切割風險,趙偉平再次施展財技。2019年12月,熊貓金控以1元的價格,將注冊資本超4億元的熊貓資本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權,賣給了一家成立不到一個月、注冊資本僅500萬元的公司。同年,公司也將熊貓金庫70%股權賣回給趙偉平本人。但這些“剝離”操作,並未能阻擋命運的齒輪。2022年11月,ST熊貓公告證實,公司實際控製人趙偉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已被批捕。
互聯網金融的賭局徹底崩盤後,熊貓金控元氣大傷,被迫退回起跑線,主營業務再次回歸到“煙花+小額貸款”的老路上。然而,一切已物是人非。
值得一提的是,2018年,熊貓金控曾以11.55億元現金收購新能源公司股權,試圖打造“煙花+新能源”雙主業;2020年,又拋出定增方案,擬募資投向半成品生鮮配送供應鏈項目-4。這些跨界嚐試,或因資金、或因缺乏業務基礎,最終都未能成為公司的新支柱。不過,熊貓金控的淨利潤在連續虧損後,2019年奇跡般盈利並持續盈利到2022年。

但光鮮的數字背後,是公司母公司僅剩的為數不多的員工,以及全部外包的生產模式。連續多年,公司的財報審計報告都因收入真實性等問題被出具保留意見或無法表示意見。
2023年,熊貓金控再度虧損且巨虧了2.12億元,2024年繼續虧損4.74億元。當年,公司財報被出具無法表示意見的審計報告,內部控製也被出具否定意見,公司股票因此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ST)並疊加其他風險警示。屋漏偏逢連夜雨,2025年12月29日,公司收到中國證監會《立案告知書》,因涉嫌信息披露違法違規,證監會決定對公司立案。
進入2026年,警報仍未解除。在3月13日對上海證券交易所監管工作函的回複中,*ST熊貓年審會計師利安達會計師事務所直言,截至目前,前期導致非標意見的事項尚無實質性解決進展。若後續仍無法獲取充分審計證據,將對公司2025年度財務報告出具非標意見審計報告。這意味著,公司存在因連續兩個會計年度觸及財務類強製退市情形的風險。
昨天已成曆史,明天全是謎團,而這隻“百變熊貓”的未來,終究需要用時間給出答案,隻是這個答案,或許並不是熊貓所願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