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伊朗戰爭爆發以來,每加侖美國汽油平均價格上漲了近1美元,也就是美國老百姓給汽車加油的成本足足飆升了近30%。
紐約打工人駕車從新澤西進城的路上,各大加油站的標價早就紛紛上漲。2月中旬,汽油價格約為每加侖2.9美元。到3月中旬,價格上漲至每加侖3.7美元。
就在這種焦慮的氣氛中,本就和美國總統特朗普關係緊張的美聯儲,舉行了3月的議息會議。會議開始前不久,油價又在伊朗揚言報複的威脅下衝高。美聯儲維持聯邦基金利率在3.5%~3.75%的區間不變,對關鍵通脹指標核心PCE的預測較12月整整上調了0.2個百分點至2.7%,並預計2026年、2027年分別隻降息1次,華爾街已將今年降息的時間點推遲到了9月。
“特朗普說油價很快會下降,你怎麽看?”某美國記者詢問美聯儲主席鮑威爾。他眼神似乎略有閃躲,並很快表示,“我對此沒有預測”、“我不想臆測未來” 、“沒人有水晶球”。他對特朗普三個字絕口不提。
鮑威爾講話全程視頻:維持利率不變,無意離開美聯儲
“如果在我任期結束前仍未確認聯邦主席人選,我將擔任臨時主席。在司法部調查結束之前,我絕不會離開聯邦調查局。” 原本美國經濟增速良好,通脹緩步邁向2%的目標值,如今中東戰事讓一切懸在半空中,任期將在5月到期的鮑威爾可能心中也五味雜陳。
降息更遲、通脹預期更高
就在會議開始前夕,伊朗龐大的南帕爾斯氣田當地時間周三遭襲,這是美以戰爭期間首次針對海灣地區伊朗能源基礎設施的打擊,標誌著衝突的重大升級。伊朗隨即警告鄰國撤離其能源設施。據悉,帕爾斯氣田是全球最大氣田之一,伊朗與卡塔爾隔海灣共享該氣田。
隨後,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迅速發出緊急警告,沙特、阿聯酋和卡塔爾三國石油設施成為合法打擊目標,將在未來幾個小時內進行打擊,敦促相關區域民眾撤離。不過至今報複尚未執行。
也就在油價的“漲聲”中,美聯儲公布了利率決議。盡管按兵不動在意料之中,但通脹的上調幅度也超出了部分人的預期。在隨附的貨幣政策聲明中,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更新了關於失業率的聲明,稱其“近幾個月來變化不大”,並暗示中東局勢的發展可能帶來“不確定”的經濟影響。
美聯儲聲明的措辭變化
美聯儲發布了季度經濟預測,最大的變化在於其2%通脹目標缺乏進展。FOMC成員的預測中值目前預計今年PCE通脹率為2.7%(12月時的預測為2.4%),並將2027年的PCE小幅上調至2.2%(此前為2.1%)。
美聯儲還將實際GDP增長預期小幅上調至2.4%,同時維持今年失業率預測不變,仍為4.4%,明年則小幅上調至4.3%。
通脹、就業、GDP預測的變化
可見,若非中東戰局導致油價飆升,美聯儲的雙重目標(充分就業、物價穩定)其實有望可以實現。因為即便裁員潮猛烈,整體失業率仍在4%區間,且GDP增速遠超2%的閾值。
至於備受矚目的利率預測“點陣圖”,最鴿派的成員也回歸了共識——去年12月接近2%的預測點消失了,而此前徘徊在2.5%-2.75%附近的預測點則上移至3%-3.125%附近(每一個點都代表一位投票委員對利率的看法)。總體而言,利率預測範圍縮小,表明委員會已趨於采取更為漸進、幅度較小的降息路徑。
點陣圖
高盛最新將其對今年的降息時點預測推後至9月和12月,並對2026年整體通脹率PCE的預測提升了整整0.8個百分點至2.9%。
卸任在即的鮑威爾略顯無奈
麵對突如其來的戰爭,鮑威爾在任期行將終結之際似乎也略感無奈。
當前的情景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上世紀70年代的石油危機時期。鮑威爾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不想用“滯脹”(stagflation)來形容當前的圖景。
“1970年代失業率高達雙位數,通脹超高,但現在並不是這樣。我不想用‘滯脹’這個詞。”他也坦言,“目前的現狀是,我們正在努力平衡兩個目標之間的緊張關係,但這並非滯脹。”
當被記者問及“如果油價直到下次會議前都保持在100美元以上,會如何進行決策”“會否無限期把利率維持不變”時候,鮑威爾也打起了太極,稱“我們有很多新的信息要觀察,中東戰局如何影響通脹前景。現在還不能說,我們也不知道。”
“汽油成本每加侖上漲了1美元,希望不會持續太久。”鮑威爾表示,“人們會(對油價的上漲)有感覺,但我不想臆測未來如何。”
麵對鮑威爾的表態,交易員用實際行動表態——2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上漲8個基點,逼近7個月高位;美元指數(DXY)也因此反彈,力圖重返100附近。
“展望未來,10個月高點100.50是需要關注的關鍵水平,突破該水平將打開下一輪上漲至101以上的機會。”嘉盛集團全球研究主管韋勒(Matt Weller)對騰訊新聞《潛望》表示。
美元指數走高
油價主導一切
在可預見的未來,油價將成為主導市場情緒的唯一因素。情況並不樂觀,在以色列國防軍的狂轟濫炸下,伊朗革命衛隊並不服軟,且揚言報複。
據騰訊新聞《潛望》了解,就在剛剛結束的彭博新能源財經北京峰會期間,多位國內外油氣行業專家表達了對霍爾木茲海峽封鎖的擔憂。全球約1/3的原油海上貿易途經於此。機構測算顯示,扣除可分流至紅海或阿曼灣的部分後,實質受影響的原油供應量或超過每天1000萬桶。
值得一提的是,戰前全球原油供應基本麵已呈現過剩格局——2026年的預測過剩量超過每天317萬桶,為近年最高水平,但戰爭已致使至少670萬桶/天的產能遭到削減,能源市場是否從過剩轉向緊張,將取決於衝突持續時長與烈度。
美國雖為原油淨出口國,但油價的飆升無疑衝擊了通脹;亞洲國家多為原油進口國,麵臨的挑戰似乎更為棘手。盡管中國、俄羅斯及IEA成員國均持有一定戰略庫存,但釋放庫存僅能平抑現貨市場短期波動,無法根本消除戰爭溢價。
業內專家認為,從中國視角來看,此輪衝擊的承受能力相對充裕。一方麵,國內原油產量近四年連續超過2億噸,2025年達2.16億噸創曆史新高,且油氣當量已連續九年實現超千萬噸的儲量替代;另一方麵,國家戰略儲備充足,目前尚未動用——中國約45%的原油進口(約490萬桶/天)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衝突以來已有約20餘艘VLCC受到影響,但憑借相對較高的商業庫存與當前偏弱的國內需求,市場判斷中國可緩衝至少一個月的卡塔爾LNG供應短缺。此外,中國還具備煤化工、煤製油等能源替代產業體係,以及靈活的貿易結構調整能力,綜合抗壓能力顯著強於歐盟及日韓等經濟體。
麵對當前的情況,“股神”巴菲特曾說過:“訣竅是當無事可做時,就什麽都不做。” 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預計鮑威爾領導的美聯儲會遵循這一建議,同時持續關注未來的經濟數據並等待伊朗戰事的時間線逐漸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