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大泡沫是中國麵臨的最大經濟問題和係統性金融風險
如上所述,瘋狂大泡沫已經成為影響經濟發展的大毒瘤,擾亂了整體經濟秩序,破壞了經 濟結構平衡,使經濟主體失去活力,持續穩定發展難以為繼。大泡沫扼殺了企業和其它產業,綁架了中國經濟、政府、銀行乃至大多數國人,並且威脅著中國經濟發展的未來!
盡管近幾年政府接二連三地出台各種經濟刺激政策,諸如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減稅降費等,力圖推動經濟增長,可惜這些令人目不暇接的舉措均未能擊中導致經濟下滑的最根本要害,對 處於多方位失衡的經濟和苦苦掙紮下的企業猶如杯水車薪,收效甚微,整體經濟持續低迷。
縱觀中華大地,大泡沫不僅在經濟領域肆虐,同時向金融領域蔓延,巨大的風險在不斷積 累,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在深化金融風險的討論之前,有必要梳理一下若幹金融的基本概念。
首先,金融這個詞對大多數人來說似乎耳熟能詳,而據說中國學術界對它的一些基本概念 的定義和解釋仍搔首踟躕,難以明確解答,例如,什麽是馬克思主義的金融觀?似乎沒人能說清楚。原因是由於馬克思對金融這麽一個今天涉及國家安全和大國競爭的重要領域除了一些片紙隻字的隱喻之外,竟沒有留下多少明確清晰的描述和答案。其次,在馬克思的學說中,上層建築隻包括了政治和思想觀念兩大部分,沒有金融的地位,而在經濟基礎的各部分中,也沒有金融的身影。
這並非深沉睿智博學多才的馬克思老人有意給後人留下什麽金融問題的哥德巴赫猜想,更 多的恐怕隻是時代的局限。因為,十九世紀的金融體係遠沒有今天這麽複雜,虛擬經濟也尚不存在。人們無法苛求馬克思聖人般地先知先覺,在腦海裏遐想100多年後方興未艾的金融服務、互聯網、移動設備、人工智能和虛擬經濟,從而完善其學說。這些,理所當然屬於後人的責任。
筆者傾向把金融領域劃歸為上層建築,或者具有上層建築屬性的高級經濟形式。如此,很 多新經濟的理論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因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上層建築反作用於經濟基礎。金融隻有為經濟服務,並且 與經濟發展的規模和水平相適應,才會有真正的活力,才能推動經濟的發展,脫離經濟的金融不僅自身發展難以為繼,甚至反過來對經濟和社會貽害無窮。
金融信貸的介入,使得大規模的房地產開發和商品化交易成為可能。它一方麵,把房地產 的發展帶進了繁花似錦千帆競發的黃金年代;另一方麵,房地產金融性的潘多拉魔盒自此打開,房地產相關的金融風險開始不受束縛地橫衝直撞,席卷中國大地。
房地產泡沫本質上也就是金融泡沫,其基礎是天量的貨幣和瘋狂的信用二者混合作用而生 成的空心化資產,背後是無數為追求利潤鋌而走險大規模放貸的銀行和其它放貸機構,是舉債過日的各級政府,是無數以房地產作抵押或用房地產價格做賭注的高位接盤的債務人。
必須指出,沒有貨幣形成不了泡沫,但大泡沫也並非僅是簡單的貨幣現象。在貨幣和信用 的基礎上,現貨市場的聯動效應使得大泡沫的規模與貨幣供應量相比,有可能被幾何級數式地放大了。
聯動效應是現貨市場的一種金融特性,它與衍生品市場盈虧零和的特征不同,市場相關者 和交易者可以共贏,反之,亦可皆輸,例如少量流通股票的價格變化,就可以撬動所有股票持有者的財富。房地產市場本質上屬於現貨市場的範疇,同理,一個地區隻需要成交幾筆,該地區其餘類似住宅的房價就都會趨向已有的成交價。
正是由於這一金融特征,使得所有現貨市場,而非衍生品市場,本質上都可以創造和放大 泡沫。隨著市場規模和價格的虛高,泡沫急速增大,反之,泡沫破滅時的影響也越嚴重。對此, 市場監管者必須要有清楚的認識,否則市場遲早會出問題。
聯動效應使得房地產泡沫的規模成百上千倍地被放大。時間越長,房價越高,空心化的財 富效應就越強,泡沫資產積聚的能量就越高,所對應的金融風險壓力就越大。
什麽是金融風險?金融風險是指在一定概率條件下未來可能發生但現在無法確定的不利影 響或損失,與金融活動相依共存。由於金融風險的高度流動性和傳導性,若處理不當很容易形成對社會的衝擊,因此,防範和化解金融風險曆來是各國金融監管部門工作的重中之重。
金融信貸和交易使商業化房地產市場成為可能,同時,也必然承擔著所有金融活動所必需 承擔的風險,如市場風險、信用風險等。而大泡沫的可怕之處在於,絕大多數市場參與者都隻賭一個方向,那就是除了漲,還是漲,市場卻沒有任何或最多隻有微不足道的做空和風險對衝機製。在這種環境下,房價越高,風險必然越大,這種風險,首先就是市場風險。
在房價隻漲不跌的環境下,每個市場參與者都是贏家,區別隻是多少而已。然而,如果事 情逆轉呢?
人類曆史和自然規律都告訴我們,物極必反!當所有人都瘋狂地追求同一件事的時候,往 往意味著這件事的逆轉即將來臨。所以,常識告訴我們,中國房價下跌將是一件大概率事件,不可避免!從這一意義上來說,係統性金融風險在中國實際上已經形成。隻是目前我們還不知道風險的確切規模?風險爆發的具體時間?
前幾年,由於監管不到位,釀成了騙子肆意橫行的金融盛世,各種標新立異的“創新”泛 濫,金融風險急劇上升,其中部分最終演變為金融事件,例如:
- 昆明泛亞貴金屬非法集資事件,涉案金額400多億元
- 河北融投違約事件,涉案金額約500億元
- e 租寶非法集資事件,涉案金額約600億元
- 聚寶金融外匯投資詐騙事件,涉案金額達400億元
- 中晉資本非法集資事件,涉案金額高達390億元
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金融大案在爆發之前都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征兆,卻說倒就倒。在驚 心動魄的數字後麵,是一個個悲催痛苦的故事,例如,不少中小企業受牽連資金鏈斷裂,破產倒閉;成千成萬個家庭投資血本無歸,生活陷入困境,甚至家破人亡。
可是與中國整體的金融風險規模下相比,這些頻發的金融事件隻是冰山一角,而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些事件基本上屬於少數犯罪分子引發的法律風險、道德風險。歸根結底,是有關監管部門失職,讓為非作歹的犯罪分子陰謀屢屢得逞。而作為普通投資者,隻要加強一點風險意識,抑製一下內心的貪欲,遠離那些所謂高回報的投資(如年收益率 10%以上的理財產品),恐怕就能避免很多日後的煩惱和痛苦。
中國目前麵臨的最大金融風險,就是隱藏在房地產大泡沫後的係統性金融風險。由於大泡 沫問題遲遲未能解決,風險日積月累,係統性金融風險實際上已經悄然出現。人類亙古未有的大泡沫所集聚的風險能量,恐怕已達幾十萬億元之巨,其規模在人類曆史上雖然還不能斷定是否絕後,但絕對空前,真是高處不勝寒!
作為參考比較,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10年4月的報告,在席卷世界金融市場並嚴重衝 擊各國經濟的2007-2010年金融海嘯期間全球的損失共約3萬億美元,折合約21萬億人民幣。 而中國目前約300 萬億元人民幣的房地產總市值隻要下跌10%,其損失即超過金融海嘯中全球損失的總和,中國房地產大泡沫對應的金融風險之高,可想而知!如果大泡沫一旦破滅,將對整個社會產生難以想象的影響,而金融行業則更是首當其衝,躲無可躲。
現在的問題已非是否願意承認係統性金融風險了,而是如何麵對和消除!
係統性金融風險是一種與政府決策和行為密切相關的風險,是一種與經濟和社會密切相關 的風險。這種風險,影響麵廣,解決難度大。風險一旦形成,不會也不可能自然消失,必然尋機釋放。在釋放過程中必然有人需要承擔風險,不管主動還是被動。
風險管理的極致目標,是實現對風險的早期識別度量、主動對衝、分散和轉移。然而,麵 對以萬億元級別為單位的天量金融風險,駕馭的難度將不亞於上九天攬月。一旦處理不當,黑天鵝事件發生,那麽大泡沫隨時可能猝然破滅,風險能量的急劇釋放可能完全出乎人們的預料甚至無法控製,最終可能演變為金融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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