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同作者的基本看法。我就住在洛杉磯,作者描述的街頭失序、執法錯位、契約瓦解,和我親眼所見基本一致。中國古話講"亂世用重典",作者主張恢複死刑、嚴刑峻法,從短期秩序恢複的角度看,確實有其道理——沒有基本秩序,一切都無從談起。
但我想補充一層,嚴刑峻法隻能治標,治不了病根。真正的根源是從格林斯潘開始的四十年貨幣寬鬆——資產價格飛漲遠超工資增長,有資產的人越來越富,底層被房租壓垮,洛杉磯一間房月租兩千美元,一份工根本養不活自己。全球化讓美國大幅受益,但這些紅利大部分流向了資本市場,讓富人更富;另一部分則被政府消耗在無休止的戰爭上——伊拉克和阿富汗兩場戰爭總成本接近8萬億美元。如果這些錢真正用在國民身上——基礎設施、教育、醫療、住房——美國不知會比現在強大多少。
而洛杉磯街頭遊民主要是三類人:fentanyl毒癮者、精神疾病患者、戰後無法回歸的退伍軍人。諷刺的是,最後一類人恰恰是戰爭開銷的直接副產品——政府把年輕人送去打仗,回來後不管了。嚴刑峻法對這些人幾乎沒有威懾力,因為他們已經脫離了正常的激勵框架:精神病人不理性,毒癮者大腦已被劫持,退伍軍人帶著PTSD。真正需要的是強製戒毒、重建精神病收治體係、改革VA,以及正視四十年貨幣寬鬆和帝國消耗留下的社會賬單。死刑隻能解一時之急,解不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