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到他的辦公室。他顯然很意外,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連著問了幾次,是你啊,真的是你。她突然緊張起來,隻能拚命找話說來掩飾紛亂的心情。
他依然寡言,安靜的聽,簡短的答。一旦她停下來,他就會說,"再說點,什麽都行。"還是那樣寬厚溫和的聲音,透著無盡的寵愛和縱容。這和她預想的很不同,象是又回到了過去。她開始不知所措,愣怔著,心漸漸地被揪在了一起,隱隱作痛。靜寂之下聽得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震蕩著她的心。
片刻,她緩過神來說,掛電話了。他突然輕喚,"朵兒,還記得嗎?" 低極了那個聲音,象是自語又象是在呻吟,可卻如驚雷般震撼了她,腦子裏一片空白。隨之而即的是利刃插進心髒般尖銳的痛楚。刹時間她淚流滿麵。這個曾經詮釋著最美妙的時光隻被一個人呼喚的名字,竟然在被遺忘了十年之後重新響起。那些年裏的掙紮,無望的哭泣和怨恨全湧上心頭。她清晰的看到傷還在,鮮熱的血還在一滴一滴的流。。。過了好一會兒,她極力平複情緒,用最平穩的聲調說,"不記得了"。隨即掛斷了電話。
。。。
她曾經努力,把他連同這個電話從她的生命中放逐。可多年之後,當她越過前世今生的時空,依然聽得到"朵兒,還記得嗎?"。那一刻在被遺忘的努力中,一筆一筆寫進了她的心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