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庸先生筆下思考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樞紐

今天重溫《天龍八部》中虛竹線，經不住感慨金庸老先生真的是有獨特的浪漫。以前老是喜歡吐槽他的性別觀太老套了，《笑傲江湖》中東方不敗其實從現在的性別觀看來，完全就是一個讓人roll eyes的角色。但是今天看到虛竹和西夏公主相認那一段，我突然發現老先生從他那年代的審美中展現了一些現代婚戀觀已經失去的寶貴的東西。
在這個找對象看身高、看年齡、看長相、看收入、看體麵、看彩禮...的年代，似乎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需要被數字量化到極致，未來也許哪天還能用AI算一下是不是基因能夠比較好的匹配。但是，相比之下，虛竹和西夏公主第一次相遇，連對方的臉都沒見過，他們的認識是從模糊不清的身影、聲音和觸覺開始的，他們初次相識的結束也是在似夢非夢、若有若無的淺映像中結束的。然而就是這種以觸覺和嗅覺為基礎的認識，似乎讓他們之間產生了超越“一見鍾情”的鏈接，他們沒有見，卻比見了更深情。
往往我們覺得觸覺、嗅覺、聽覺，遠遠沒有視覺來的重要，而且數字媒體的發展也是讓我們更加注重視覺，卻忘記我們其實是五感俱存的生物。然而就是這種觸覺的浪漫和詩學，讓金庸老先生筆下的夢姑夢郎的故事成為現代愛情故事無法媲美的存在。其實以前的婚配不就是新郎和新娘都沒見過？那樣的社會婚姻似乎並不比現在差啊。
也讓我想起D. H. Lawrence的《Rainbow》裏麵三代人的婚姻，第一代夫妻連語言都不通，但是從一個眼神就讀出點什麽。然而隨著現代性的到來，一代代人的關係和連接變得越來越複雜，可能反而是一個背離簡單淳樸的方向。人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但是人卻越來越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