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科、英特爾、高通、德州儀器——這些互聯網泡沫時代的明星股票，在沉寂逾四分之一個世紀後，正以令老一代交易員感到不安的方式重返市場視野。
思科上周四在最新財報發布後股價大漲兩位數，創下曆史收盤新高。這距離該公司上一次觸及曆史高點，已過去整整25年有餘。與此同時，英特爾、高通和德州儀器也相繼刷新紀錄。
這一幕，正在引發市場對互聯網泡沫重演的新一輪討論，並令部分親曆過那段曆史的資深交易員深感不安。
當前半導體股的強勁漲勢已將費城半導體指數（SOX）推至技術分析師普遍認為“極度超買”的區間。
與此同時，高盛對衝基金業務主管Tony Pasquariello坦言，當前交易環境的亢奮程度“近乎令人沉醉”，並表示自己整整一周都在將眼下的市場與1990年代末反複對照。
“大空頭”原型Michael Burry則在社交媒體上直接寫道，當前市場“感覺像是1999至2000年泡沫的最後幾個月”。
01
老麵孔重回巔峰，曆史平行令人警覺
思科曾是互聯網泡沫頂峰時期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然而，自2000年3月27日創下曆史收盤高點後，該股直至去年12月10日才重新突破這一紀錄——時隔超過25年。英特爾的情況類似，據道瓊斯市場數據，該股直至今年4月24日才超越其2000年8月31日的曆史高點，而彼時英特爾曾是美國市值第二大公司。
"現在的大贏家恰好是高通、英特爾和思科，這確實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盈透證券首席策略師Steve Sosnick表示。互聯網泡沫時期，Sosnick曾在盈透證券前身Timber Hill擔任期權做市商。
Spectra Markets總裁Brent Donnelly當年是一名日內交易員，他說："看到思科和英特爾重回榜首，真的令人難以置信。這兩隻股票剛剛突破了2000年的高點。"
02
半導體指數偏離均線程度，創2000年以來之最
技術麵數據進一步加劇了市場的警惕情緒。
據MarketWatch基於FactSet數據的分析，本周早些時候，SOX一度較其200日移動均線高出63.8%——這是自2000年4月互聯網泡沫破裂初期以來的最大偏離幅度。作為對比，SOX在2000年3月10日觸及互聯網泡沫頂峰時，較200日均線高出111.2%。
與此同時，Bespoke Investment Group多年來持續追蹤ChatGPT發布以來納斯達克綜合指數的走勢，並將其與網景瀏覽器IPO後的行情進行對比——後者被普遍視為互聯網時代的起點。
兩段曆史的走勢吻合程度近乎驚人。按照這一對比框架，當前納斯達克所處的周期位置，相當於1998年5月前後。
03
泡沫之爭：今昔之間，差異同樣顯著
盡管曆史平行引發廣泛討論，但多位市場人士指出，當前與互聯網泡沫時代存在重要差異。
最直接的區別體現在估值上。FactSet數據顯示，SOX當前的預期市盈率為27.7倍，而2000年泡沫頂峰時這一數字高達52.1倍。
Sosnick表示，當前的上漲伴隨著盈利預期的實質性改善，本輪財報季是多年來最強勁的季度之一，估值倍數尚未達到互聯網泡沫時代的極端水平。
Donnelly還指出，美國政府近期入股英特爾，地緣政治因素對科技股的影響也遠比當年複雜。
此外，他認為當前散戶投資者的操作策略比互聯網泡沫時代更為成熟——在2025年4月市場大幅回調時，散戶選擇逢低買入，而非追高。
看空方則援引更直接的曆史類比。
有分析人士列出2000年泡沫的三大"致命信號"：思科以196倍市盈率被奉為"永遠買入"的標的；公司僅憑用戶增長和故事就能融資數億美元；散戶蜂擁湧入少數明星股票，直至美聯儲收緊流動性。該分析人士認為，2026年這三個信號已悉數重現。
04
即便是泡沫，也難以輕易離場
Bokeh Capital Partners創始人兼首席投資官Kimberly Caughey Forrest親曆了互聯網泡沫的全程——她於1999年10月入職成為股票研究分析師，恰好趕上那輪牛市進入最後的瘋狂階段。
她認為，互聯網泡沫的終結，根源在於市場錯誤預設電信網絡和計算機硬件的支出將持續以初期建設階段的速度增長，而現實並非如此。
在當前的AI基礎設施建設周期中，Forrest指出，大部分支出集中在少數幾家相互競爭AI領導地位的巨頭公司手中。"當其中一家退縮時，其餘的會停止投資嗎？"她說，"我們將拭目以待。"
Piper Sandler首席市場技術分析師Craig Johnson則持相對樂觀的看法。他將當前AI基礎設施建設與互聯網時代從撥號上網升級至光纖入戶的過程相類比，認為"我們正在開啟更快通信的下一輪上行周期，進入全新的升級周期"。
然而，即便投資者確信當前處於泡沫之中，如何行動也並非易事。
Donnelly指出，任何在1999年就離場的投資者，都可能錯過納斯達克在泡沫最後階段的拋物線式上漲。"這非常難以付諸行動，因為即便我們處於泡沫的最後一浪，仍可能看到相當可觀的漲幅，"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