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婚姻遇到觸礁時,我們或許能走進谘詢室,冷靜下來,嚐試解決那些棘手的問題;但,在投資領域,一切都變得沒那麽可行,身心通常不協調,大腦時常不聽指揮;最可怕的是,這一切無法通過言語來表達,外人更難以體會你內心的水深火熱。
對此,我們可以看看那些久經沙場的卓越投資者們,看看他們是怎麽應對股票的賣出與持有?從他們的思想和行動中吸收養分,進而服務於自身的投資。
關於什麽時候繼續持有股票,什麽時候需要賣出?巴菲特和芒格分別在1999年與2009年的股東大會上,做了相關的分享。
1. 賣出?還是持有?怎麽判斷?
關於資產,首先要考慮的是自己對它的態度是什麽?巴菲特是這樣認為的:
沃倫·巴菲特:對於全資擁有的企業,我們的態度是:一旦買入,便是永久持有。隻有兩種情況例外:一是它們注定會無休止地虧損下去,二是麵臨重大的勞資問題。除此之外,我們絕不會僅僅因為有人出高價——哪怕價格遠超其內在價值——就賣掉手中的企業。
就像,對婚姻的態度會影響你的擇偶一樣,你對資產(如股票等)的態度也會影響你的行為。
假若,你把自己當作未來幸福家庭的建設者,那麽你會去尋找與你有類似意願的對象;咱們把這樣的過程稱為謹慎的篩選。
同樣,如果想要的是永久的持有(前提是資產值得),那麽你一定會非常認真的做選擇,你會從風險、收益、成本等各方麵作對比;一旦,仔細地做了選擇,也就不會輕言放棄。
類似於,遇到了好的婚姻合夥人,我們都不會那麽輕易的中途下車,反而期望路途永遠沒有終點。這或許就是巴菲特所說的相伴漫長的歲月:
沃倫·巴菲特:“這是我們的一個怪癖,我們也希望合夥人能了解這一點。我們確信,這種態度有助於我們在未來收購更多的企業,這也是我們所向往的經營之道。
至於股票投資,我們雖然也會賣出,但相比大多數人,我們更不願意輕言離場。如果我們做出了正確的買入決策,我們希望能相伴很長一段歲月。”
當然了,凡是都有例外,就像年輕時思想不夠成熟,智慧沒達到一定境界,做出錯誤的選擇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一旦,出現錯誤的信號,也就是賣出的時候:
沃倫·巴菲特:“如果我們對管理層失去了信心,或者不再相信企業競爭優勢的持久性,又或者我們意識到自己當初看走了眼,我們就會賣出。
反之,如果你真的擁有一家擁有傑出管理層的偉大企業——重點在於‘偉大企業’這一部分——那麽當你拿不準的時候,最好的策略就是繼續持有。當然,這並非不可違背的鐵律。”
在巴菲特看來,當他選擇賣出資產時,至少有三個方麵的原因:
1)對管理層失去信心
2)企業正喪失持久的競爭優勢
3)看走眼,判斷失誤
首先,投資者對管理失去信心,有很多複雜的原因;例如,管理層沒有能力經營好企業(營業利潤持續下滑)、資本配置能力差(資本回報率低)、或中飽私囊隻為自身謀利(上市就套現)等等…
正如,“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則各有各的不幸”,我們無法羅列出所有糟糕管理層的“畫像”,但我們可能相對清楚好的管理層是什麽樣。
你絲毫不會懷疑現任英偉達的管理層,因為黃仁勳為英偉達拚命工作的模樣,比任何“牛馬”還像“牛馬”,畢竟沒有誰比他對英偉達的感情更深厚。
同樣,你也不會認為現在台積電的管理很差,因為他們是如此的專注,每年賺回來的錢,始終有部分會用於最先進的“工藝製程”研發,就是為了保持技術的領先優勢。
因此,就像巴菲特所說的那樣,去關注那些偉大的企業,你會積累關於“什麽是卓越的管理層”的“審美”,進而也就相對容易感知到哪些管理層有問題。
其次,企業的優勢是否正在喪失;這點在判斷上同樣有難處,但是呢,對於哪些受顛覆性技術影響的行業,你還是略有感知的,並且市場還是會給你傳遞這樣的信息,關鍵是如何區分是信號還是噪音。比如巴菲特曾經以報紙行業為例:
沃倫·巴菲特:“報紙行業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1970 年,當查理和我審視報紙行業時,我們覺得它擁有幾乎堅不可摧的特許經營權。
如今我們依然認為它是一門不錯的生意,但我們認為 2002 年的特許經營權已無法與 1970 年同日而語;同樣,2002 年電視台的特許經營權也無法與 1965 年相提並論;這些信念的改變是循序漸進的,但這大體上就是我們現在賣出股票的原因。
當然,如果我們遇上了一個極度廉價的市場,在買入了大量股票之後,我們可能會賣掉一些‘便宜’的,去買那些‘更便宜’的,但這並非當下的情形。”
2003年,互聯網的崛起,顛覆了傳統的廣告行業,盡管在當時的行情下,傳統廣告如報紙、電視等依舊如日中天,甚至近期“現金流”還很強勁;但是從5年後去看,傳統領域的現金流會持續萎縮,而互聯網行業(尤其是穀歌)會迅速崛起,並吞噬掉該領域的市場。
當然,這並非“後視鏡”,對於真正經營企業的人來說,他們對這種危險的嗅覺是相當敏銳的。彼得·蒂爾就曾在他的著作《從0到1》中,對傳統企業和科技企業的現金流做過類似的分析:
再次,判斷失誤,造成的錯誤決策;每個人的判斷力和判斷標準並不一樣,這種隻能靠慢慢的積累。比如,個人對重工業行業完全不懂,若哪天腦子犯軸,不小心買了,那我應該迅速賣掉,畢竟它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同樣,巴菲特也有自己的判斷偏好,他不太喜歡政治風險不確定的地方,例如,2022年,他曾買過台積電,但是很快又賣掉了,他對此的回應是:
沃倫·巴菲特:“台積電是世界上管理最優秀且最重要的公司之一。我認為十年或二十年後你仍會這麽說。但,我不喜歡它的地理位置,這一點我已經重新評估過。“
2. 哪樣的操作並不合適?
當標的發生改變或有更優質的選擇時,我們需要賣出;但,很多時候,問題往往處在哪些非必要的操作之上,比如頻繁的買賣,巴菲特還列舉了他朋友的例子:
沃倫·巴菲特:“我有一些朋友,時不時會覺得伯克希爾的股價漲得有點過頭了,便想著先賣掉,等股價跌下來再買回去。但這其實很難做到,你必須連續做對兩次決定——你得賣得對,還得在後麵買得對,而且中間通常還得交一筆稅。
如果你進入了一家偉大的企業,通常最好的做法就是堅守到底。可口可樂和吉列都曾經曆過令人失望的時期,業績既低於它們自己在十二到十八個月前的預期,也低於我們的預期。
但這在所難免,我們旗下的一些全資子公司偶爾也會遇到這種情況。當然,有時它們的表現也會超出我們的預期。
事物的本質並不是一切都會沿著一條漂亮、筆直、平滑的上升線……這是一個競爭的世界。競爭對手的正確決策、你自己的失誤、以及世界環境的變化——所有這些因素都可能打斷原本的增長軌跡。“
查理·芒格:“總的來說,對於那些你真正鍾愛的公司,試圖長期在裏麵頻繁進出、隨市起舞,對大多數投資者而言並非明智之舉。對於我們最優質的持倉,我們非常樂意安坐不動。”
市麵上有這樣一句流行語:“買在無人問津時,賣在人聲鼎沸處。”這是一句“半正確”的廢話,對於好的標的,投資者當然想要很早入局,但關鍵是大部分人都沒有這個勇氣。比如,2020年及之前的英偉達,有多少人會想要去買這麽一家公司呢?
同樣,又有多少人能夠心甘情願的在高處逃頂,誰不想價格在漲高一點呢?誰不期待投資回報率更好一些呢? 因此,這句話看似正確,但是實際上有些背離我們的本性。
有時候,在投資市場中耍一點小聰明反而會了壞了紀律。你以為隻“抄底”,或僅“逃頂”,但,實際上“抄底”和“逃頂”是同一枚硬幣的正反麵,意思是很少有一個人隻做一個動作。
換言之,如果長期習慣“抄底”;那麽,“逃頂”對此人而言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人的代謝係統一樣,不可能隻“輸入”不“輸出”是吧。
然而,正如巴菲特所說,頻繁的操作需要你同時把“抄底”和“逃頂”做正確;這樣成功的概率實在太低,甚至比一般人去澳門還低。
所以,就像芒格所說的那樣,更優的選擇是,謹慎的選擇好得標的後,長期持有。這樣,無論好時節、壞時節,你都在場,最終賺到了整個生命周期的錢。
這其實很像咱們會羨慕別人取得了成功;卻沒有看到,人家無論是“高光”或是“低穀”都一直在場,好的、壞的都忍受過;那最終有收獲,就是他應該的。
總結,作為投資者,對於手中的標的,是該賣出還是持有,一是要看對資產的初心,是想要一直持有還是中途下車?不同的觀念會影響人的行為。
其次,如果中途標的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比如公司的基本麵不太行,或者有了更好的選擇,那麽賣出將是正確的選擇。
再次,假若資產本身很優質,又是你精心挑選,且“質量”一直很好,那麽長期持有更有利於整體的投資回報。而,頻繁的“抄底”和“逃頂”,不僅在實踐上成功的概率極低,也會破壞投資的紀律,讓人變成另外一個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