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7日,佛奈談第二十六期。希望各位在這個動蕩的世界中都能平平安安。
當時我寫這個佛奈談係列的初衷就是因為我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秩序在崩塌,我要以一個親曆者的視角記錄這段曆史。我甚至和朋友們說,我能感覺到如同1910年代和1930年代那種大戰前的窒息感。這種窒息感也是和茨威格在他的《昨日的世界》中的描述一樣,所不同的是茨威格對歐洲文明衰落的窒息感,而現在是整個人類文明即將衰敗的窒息感。
進入到2026年,連續爆發的事件讓人目不暇接,美國在開年抓捕了馬杜羅,剛剛到3月又斬首了哈梅內伊,中東陷入戰火,全球陷入能源斷供的危機。回顧曆史,上世紀70年代發生過兩次石油危機,第一次與以色列有關,第二次與伊朗有關。兩次石油危機都將石油價格推高數倍,在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機時,油價從3美元每桶漲至12美元,1979年第二次石油危機又把油價從15美元每桶推到39美元。今年年初時,油價在大約55美元左右,但短短兩個月不到,油價已經衝破90美元。我為什麽講石油?因為隻有石油是這個中東故事的主線。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蠢到真的認為美國以色列打擊伊朗是為了解放伊朗人民。美國在中東的所有行動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石油,說得更本質一點,還不是它要占領每一滴石油,而是要維持它的石油美元體係,即不管誰擁有石油,不管誰來買石油,石油都必須用美元結算。這個石油美元體係是美國在布雷頓森林體係解體黃金與美元脫鉤後,美國能持續收割全世界的最重要的一個支柱。至於為什麽石油美元體係是它收割全世界的支柱,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己研究。石油美元體係正越來越受到新興國家的挑戰,尤其以中國為首,用石油本幣結算的方式削弱石油美元體係。美國在試圖通過對中國展開貿易戰的方式抑製中國的努力失敗之後,就要從石油賣方入手,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麽美國都是對敵對產油國下手,委內瑞拉和伊朗,之前還有利比亞和敘利亞。網上有傳一位中國教授在幾年前就預料了美國在中東的行動路線圖,在伊拉克之後,是利比亞,是敘利亞,然後是伊朗,搞定伊朗之後就是沙特阿拉伯、卡塔爾和阿聯酋。有人會說沙特阿拉伯、卡塔爾和阿聯酋不是美國的盟友嗎?要記得那句話:作美國的敵人是危險的,作美國的盟友是致命的。

我的孩子們問我,我支持誰,伊朗還是美國?我說,其實你們不是一定要選邊站隊的。我並不支持伊朗的政權,這種宗教原教旨主義的政權對民眾的壓製和迫害是殘酷的,尤其是女性。我還記得前幾年一個女孩因為頭巾佩戴不合規定被警察毆打致死的事件。但是這並不代表美國去顛覆這樣的伊朗政權就是正義的。先不談國際法的問題,就從我上麵講到美國真實的目的是石油美元體係,美國對伊朗的襲擊也是非正義,它不是為了解救伊朗人民,而是為了徹底搞亂伊朗,從而能控製伊朗。可能有些被英美傳媒深度洗腦的朋友不相信我所說的,我就來講講伊朗的曆史。大家可能都知道伊朗現在這個政權是1979年通過伊斯蘭革命推翻的是巴列維王朝上台的,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那位巴列維王朝最後一位沙阿(國王)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是怎樣掌權的。那要從二戰開始說起了。二戰期間,穆罕默德-禮薩(小巴拉維)的父親禮薩·沙阿·巴列維(老巴拉維)希望在二戰中保持中立,不肯支援英國及蘇聯等同盟國,又不肯與納粹德國斷交,更成為德國最大的貿易夥伴。英蘇兩國在1941年6月入侵伊朗,逮捕了老巴拉維並將他流放,把政權移交給小巴拉維。我們必須多說一句,老巴列維是很有作為的,他出生貧寒,16歲時參加了波斯哥薩克騎兵旅,通過戰功在軍隊中不斷升職,後來發動政變推翻了上個王朝。在他當上國王之後對伊朗進行一連串現代化改革,包括興建現代化設施,如伊朗縱貫鐵路、德黑蘭大學等。同時革除舊有風俗,禁止婦女戴麵紗和頭巾。老巴拉維政府也實施了廣泛的波斯化政策,以創建一個單一、統一且大體上同質化的國家。二戰後,伊朗成為君主立憲國家,與此同時,英國在伊朗仍然保持影響力,英國政府附屬的英伊石油公司繼續在伊朗生產和營銷石油。1951年,穆罕默德·摩薩台通過選舉成為伊朗首相,隨後開始推動落實石油產業國有化,回應伊朗民眾對英伊石油公司長期控製伊朗石油並剝削伊朗利益的不滿。縱使摩薩台受到普遍民眾的支持,英國還是不願意為她在海外最有價值的資產妥協,並挑動全球杯葛伊朗石油,對伊朗經濟施加壓力。隨著英美兩國政府越趨保守,英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及美國總統德懷特·艾森豪威爾決定要推翻伊朗政府。1953年美國中央情報局策動了一場政變,代號為阿賈克斯行動,成功推翻摩薩台政府,摩薩台被捕,經過軍事法庭審訊後以叛國罪作出判決。政變後,摩薩台在獄中度過3年,接著被軟禁家中,直至逝世。根據已經解密的美國中情局文檔顯示,8月19日,美國中情局收買的一批暴民來到摩薩台的宅邸發動暴亂,另一些人則由巴士和卡車運送到德黑蘭,占領各個街區,衝突導致800人喪生。通過這場政變,伊朗的政權完全落入小巴拉維的掌握。在小巴拉維的統治之下,雖然20世紀70年代的石油繁榮帶來了巨額收入,但經濟增長極度不平等,財富集中在極少數與皇室有關的精英手中,他雄心勃勃但管理不善的經濟計劃導致了嚴重的通貨膨脹和物資短缺,大批破產農民湧入城市成為赤貧階層;另一方麵他通過薩瓦克(秘密警察)實施嚴厲的政治鎮壓,監禁、酷刑和處決持不同政見者,還邊緣化了議會,取消了多黨製,使伊朗實際上成為了他一人的獨裁國家;在宗教文化方麵,他推行激進的“白色革命”進行西方化和世俗化改革,觸動了傳統什葉派教士集團的權力和利益,許多保守派穆斯林認為西方文化的引入,如電影、時尚和教育改革,正在“腐蝕”伊朗的伊斯蘭傳統。在1978年9月8日,在賈雷廣場(Jaleh Square),巴列維政權軍隊開火,導致至少64人、甚至可能超過100人死亡,另有205人受傷。這場流血被視為伊朗革命的轉折點,徹底粉碎了抗議運動與沙阿政權之間任何“妥協的希望”。終於在1979年1、2月間,伊朗爆發了伊斯蘭革命,小巴列維逃離伊朗,而流亡在外的霍梅尼返回伊朗成為最高精神領袖,伊朗成為以什葉派為核心的伊朗伊斯蘭共和國。
我們回望曆史會發現,曆史其實就是一串因果鏈條,如今伊朗的戰亂是其伊斯蘭革命的果,而伊斯蘭革命又是小巴列維統治的果,小巴列維統治又是1953年英美阿賈克斯行動推翻摩薩台民選政府的果。我常說,曆史是個回旋鏢,今天的一個施暴者的惡行,可能在明天後天以某種形式的惡作用在他自身身上,這不是迷信的惡有惡報,而是被曆史不斷證明的因果循環。我在英國的20多年,親眼見證英國這個老牌殖民國家如何一步一步的被其殖民曆史所累,而逐漸被殖民。在英國以外的人,很難想象在英國新生兒男孩中最多的名字是默罕默德,也很難想象預計在2050年以後,白人人口將低於英國總人口的2/3,而在英格蘭地區這一比例將低於 50%。據2021年英國人口普查數據,倫敦的整個白人族裔,包括英國昂撒白人和歐洲白人,占比降到 53.8%,英國昂撒白人僅占36.8%。所以因果循環,冥冥之中有個天道在暗暗作用,不是人類的智巧所能窺探和理解的,隻有敬道畏天,隻有虛心實腹,隻有弱誌強骨,才能避免禍患,永遠居安思危,牢記強梁者不得其死。
今天先聊到這,下一期再繼續,感謝關注。
想看更多博文的朋友請關注我的博客:
https://www.zhihu.com/people/ray-35-89
https://zhonghuarenmingonghe.wordpress.com/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