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獵者說
這是個妖精!我幾乎在與她對視的第一秒的時間裏就在心裏給她下了這個決絕的定義,之後再沒有絲毫動搖。從那些目光眨也不眨地圍著她轉,伺機尋找機會跟她搭訕的男人們的神情裏也可以一眼看出來這個結論。後來暗中的觀察也隻是一再證明我的直覺力的精準——這真讓我佩服自己,誰敢說我不是個捕獵老手!
她自然不是那種張揚的女人,但真正的妖氣是刻在骨子裏,越是不張揚越是沉穩安靜越是格外地吸引你的目光,這樣的女人不是妖精是什麽,因為她深知如何反其道而為之,以與眾不同而輕鬆捕獲男人的注意力。別看她眼觀鼻鼻觀口地坐在那裏,一副冷豔脫俗出塵絕世的模樣,我打賭她一定在暗中用力,默默地釋放肉眼看不見的妖氣,男人們隻要吸進那股妖氣就是被她下了蠱,就變成了她石榴裙下的臣民,除了圍著她團團轉想盡一切方法討好她博她開顏以求一親芳澤之外,沒有別的生路。
不用揣測,她肯定知道自己生得美。那麽精致絕倫的五官,濃妝淡抹都相宜,任誰照了鏡子都會被自己驚豔到,就會明悉這美麗的價值,除非她沒有機會照鏡子。有女人不照鏡子嗎?我敢肯定,她照過無數遍鏡子,並且一定愛死了鏡子裏的那個女人,說不定她還會對著鏡子飛著含情脈脈又信心十足的媚眼:“鏡子鏡子,誰會不愛這張美麗的臉呢?” 如果我有一張這樣的臉,我也會被自己迷倒,變成天天臨水自照的水仙花。
她自然也閱人無數,這樣的女人當然追求者眾多,這給了她識人的機會,她尤其會對男人好色的德性了如指掌,對那些男人饞兮兮的目光承受到反胃,卻並不拒絕,甚至還會暗自竊喜,沒有女人的虛榮心不被那樣的目光徹底滿足。對如何挑起和拿捏男人的欲望她或許同樣輕車熟路。
一句話,她知道自己的美貌是讓人眼花繚亂的人群中最醒目的那塊招牌,而她肯定善於使用這塊招牌——有女人會不將自己的青春美麗作為商品出售的嗎?那要多傻!妖精都不傻。妖精都一個比一個精明。
她不單單是生得美麗,讓她與眾不同的不是相貌的美麗。生得美麗的女人我當然見過無數,但是沒有人像她這麽妖精,這麽會勾引人。那些喜歡在男人麵前搔首弄姿的女人,可以糊弄沒見過世麵的,但絕對撩撥不動見慣風月的男人。在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方麵,欲迎還拒比欲拒還迎高明多了。你看她坐在那裏,仿佛在無人之地,但是當她偶爾抬起眼睛那麽漫不經心地一掃視……這不是釋放去招惹她的暗號是什麽?她隻是做得恰到好處,仿佛她的掃視沒有任何目的似的。但是她目光的鉤子卻明明白白地輕輕撥弄了一下男人體內的那根繃緊了的琴弦——一聲“聽”的響音,就在身體裏若有若無地蕩漾起來,蕩得人神魂顛倒奇癢難耐,心思就跟著目光一起被拴牢在她的身上了。至少我就是這樣被她牢牢地拴住了。
她怎麽可能沒有任何目的地出現在這裏呢?她怎麽可能像她看上去那麽清純?即使她的氣場實實在在地寫著生人勿近,但是,那些表麵的東西怎麽能夠欺騙我的火眼金睛呢。她不像在等誰,一點也不像。她已經一個人坐在那裏一個多小時了,怎麽可能會有男人舍得讓這樣的尤物久等?她更像是在等著這裏的哪個男人鼓起勇氣去跟她搭訕,雖然已經有不止一個男人跟她搭訕,都被她飛快地打發掉了,但那幾個男人一看就品味粗俗,跟她毫不相配,一副想吃天鵝肉的樣子。這世上的癩蛤蟆還是真的挺多!
她會看上什麽樣的男人呢?剛剛借故去洗手間的時候我特地經過她的身邊,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我叫不上名字,但那香味似有若無,冷香幽幽,從這裏看,她的眼光應當不會差。妖精的眼光都不會差。她就是個妖精,她知道香水有催情的作用,能夠輕易撩動男人體內橫衝直撞的情欲。她一個人在鏡子前噴灑這種勾魂的香水,然後在香霧彌漫的空氣裏轉了幾個圈——為了讓香味均勻地裹住她的全身——然後輕盈地來這種地方,長久地、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就是等著別人勾引。當然,她不是那種饑不擇食來者不拒的女人。但是又有什麽分別,她依舊是個會勾人的妖精,一個活生生出現在我麵前向我散發著勾魂攝魄的妖氣的妖精。
回想起來她用的那香水的氣味,我體內的情欲不禁蠢蠢欲動了,不由想象她身體的香味應當也是那麽撩人,別看她現在冷若冰霜的樣子,在床上欲火焚身的時候一定會讓人欲仙欲死。剛才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我等了一個擁擠的機會,故意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連道了好幾聲歉,她才笑了,淡淡回了我一句:“沒關係。”她的聲音聽起來跟她的人一樣性感,不知道她呻吟起來是不是會更銷魂……天啊!她呻吟起來一定銷魂死了,我覺得自己體內快要被她叫得爆炸了。
這個該死的妖精!這個折磨人的妖精!我,我忍受不下去了。
我把杯子裏的伏特加一飲而盡,揮手讓侍者再來兩杯。在這兩杯幹掉之前,我必須想出一個萬全的方法,把這個妖精收了。誰叫她是個妖精。她出現在這裏就是禍害人間。她裝得那麽無辜。她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個妖精嗎?她知道自己是個妖精還出現在這種場合,這種場合難道不是男人專屬的地方嗎?好女人不會出現在這裏。這種場合的女人都是妖精。是妖精就需要被活捉生擒。我的腦海裏出現三個頗具喜感的字:捉妖記——我是在為民除害。
我已然聽到她在我的身下掙紮著大喊:我是無辜的。我不是妖精。我隻是偶然闖進來坐一下。這不是男人的專場。這裏隻是酒吧。這裏沒有寫女士不得入內。我沒有任何錯,我隻是長得好看。我已經快把自己隱身了,就是不希望引起男人們的注意。女人喝酒沒有任何其他意味。所有的都是你自己強加的想象。我沒有想勾引任何人。我不是妖精……
她還在聲嘶力竭地喊,仿佛她真的很無辜。
我醉意朦朧地笑了。妖精從不說自己是妖精。她出現就是勾引。我就是認為她勾引我了。
現在,我要對這個折磨了我一晚上的妖精實施懲罰了。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穿過酒吧裏哄鬧的人群仿佛穿過一片春花爛漫的桃林,朝著她的座位搖搖晃晃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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