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京順路上的槍聲
今天,在《日本經濟新聞》2012年2月14日13版看到大阪地方法院判處2009年殺害兩名出租司機的案犯安承哲無期徒刑,稱其作案手段“冷酷無道”。 而安搶劫時,兩次所得均不過折合人民幣一千餘元。看來,出租車在世界範圍內也是一個容易遭到搶劫的目標,而且搶劫者的胃口讓我們深感困惑 – 在日本這地方,幹一天零工也是一千多塊,搶出租殺一個人也不過一千多塊,犯得著嗎?
也許對一些人來說,他人的性命還不值一千塊呢。
眼尖的趙老太爺看見那輛行動怪異的藍鳥,回身拉住天鵬副隊長,脫口而出 – 那車有問題,跟上它!
他判斷,對方是在燈光照到這一群警察後緊急變向的,很可能就是楊銀龍一夥,而且已經作案完畢,正在心理最緊張的時候,所以才會在意外麵對警察時做出不正常的反應。
一群警察跟著老太爺跳上車,開始追擊。一輛桑塔納加一輛麵包,跟著飛奔的藍鳥奔了京順路。
老太爺的判斷完全正確。當時駕駛這輛藍鳥的,正是楊銀龍本人。他和三名馬仔都在車中,後座下方還踩著一個人 – 就是這藍鳥車的車主,
其實楊銀龍這時候心裏也憋著一口氣呢 – 老太爺等了好幾個鍾頭,他也一樣。
就在準備收隊之前,老太爺還給那線人打過一個電話,問他怎麽回事兒,楊銀龍沒露麵啊,是不是消息不準確。那邊猶豫了一下,說不會,我這消息應該是準的,下午我一瓷器還看見楊銀龍他們出去了,看那意思是要動手…… 現在他們還沒出現,保不齊……保不齊是有什麽事兒給耽誤了……
老太爺把電話掛了 – 昨天就忽悠了我們一天,今兒又來個保不齊,怎麽這麽沒譜兒啊。
其實,這位還真是說對了。
楊銀龍一夥兒早就到了,而且確實準備在酒仙賓館附近作案。他到地方以後先觀察了一番,因為除了那十幾個假司機以外,老太爺的人都縮回賓館去了,所以楊銀龍覺得一切正常,就準備下手了。但是,等了好幾個鍾頭,目標還沒有出現。
您說不就是劫個出租車麽,滿街都是,還能找不到目標?
您這麽想,老太爺他們也這麽想。誰知道楊銀龍他們這次改胃口了,並不想劫出租車,而是盯上了一位老板的私家車。
說起來這還是經濟杠杆在起作用,有一個老從楊銀龍他們手裏買車的老板,不知道怎麽的忽然燒包地想要開藍鳥。於是把這事兒拜托了給楊銀龍他們,而且開價甚高,比出租車高將近十倍。
幹一回頂幹十回的。馬克思說十倍的利潤可以讓資本家去殺人,何況楊銀龍他們本來就是殺人都不用眨眼的主兒。哥兒幾個一商量,搶出租車是搶,搶私家車不也是 搶麽?手法大同小異而已。經過幾次踩點,楊銀龍看上了一位公司老板的座車。這倒是一輛地道的進口藍鳥,顏色,型號正符合買主的要求。
這位老板家和廠子都在酒仙賓館旁邊的一個院子裏,但是車平時都停在房後邊,那地方比較僻靜。楊銀龍帶了一幫人,就在那兒等著呢,和老太爺一樣,他們打的也是伏擊的主意。
問題是,這位平時每天八點到家,生活頗為規律的老板,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到九點多還沒露麵。楊銀龍他們等得也很鬱悶。
原來,這位老板今天送了一個朋友去機場,這樣一不留神就耽誤了 – 他又不知道有人等著他,當然也不會對遲到有什麽歉疚,誰知道弄得兩撥人都心急如焚。
但楊銀龍挺有耐心。等到這位老板回來,把車停好下來,忽然發現身邊多了幾個人……
要是警方按照常規的做法把弟兄們都撒出去,說不定哪個偵查員會注意到這一幕,也許就沒有後來那麽多事兒了。但是,大夥兒都指著那夜視儀呢,結果誰也沒有發現這裏的不正常。
用夜視儀觀察街道的偵查員也冤。正趕上附近一家餐館把吃完了的火鍋拿到外邊,傾倒裏麵的殘炭。這下子,夜視儀在一瞬間完全變成了瞎子。
這是因為,火鍋裏殘餘的木炭既有高溫,又能發出強光。夜視儀可以把微光放大,哪怕僅僅借助星星的光芒都足夠看清街上的人影,但如果有人劃根火柴,在夜視儀 的屏幕上就是一大團白光。現在你倒出一大盆紅彤彤的木炭來,這夜視儀還是早期產品,不能過濾強光,當即把偵查員晃了一個頭暈眼花。
在古龍的楚留香係列裏麵有一部《蝙蝠公子》,裏麵曾經描述過一位特別厲害的捕快英老前輩,此人號稱“白衣神耳”,有一對用白銀打成的耳殼,能聽到極細微的 聲音。結果這位神通廣大的捕快結局不佳,因為遇到巨響,他那對過於敏感的耳朵承受不了,當即失去了知覺。這次夜視儀表現出來的缺陷,就跟“白衣神耳”差不 多。
等偵查員的視力恢複過來,楊銀龍那邊早就把事兒幹完了。隻是做了案子到底心神不定,從胡同把車開出來,正看見老太爺他們一班或正裝或便衣的警察聚在飯店門口,楊銀龍本能地掉頭轉向想要避開,反而正好暴露了目標。
猜到這輛車有問題的老太爺帶上兩輛車就追了下去。
要說起來,九十年代初警察用車還是比較簡樸的。老太爺他們隊算是車輛裝備比較好的,已經有了吉普,麵包和桑塔納,外加兩台大轎子。大轎子?對,那最初是為 了打擊車匪路霸用的,這兩台大轎子混在八達嶺的旅遊車裏麵,誰也不知道原來大巴也能掛警燈,屢屢得手。後來,把幾個重要旅遊點敲詐勒索旅遊車的車匪路霸基 本打絕了,兩輛大巴包出去,還給刑警隊帶來不少意外的收入。
當時能有幾輛車大家很寶貝,有個當司機的偵查員還玩過新鮮的,通過導線把電警棍和汽車的外殼連起來,誰敢摸他的車能電一哆嗦。這個措施有效地防止了他的車 被人家劃或者出現警察的車被盜這類尷尬事情。但是不久這個做法還是被取消了,因為孫玉吉局長聽說了大怒,說要是有心髒病的摸了你的車怎麽辦?算你的還是算 我的?
寫到這兒忍俊不禁,剛才在翻一本日軍戰時為自己歌功頌德的《日支戰爭群芳譜》,裏麵開列的都是在我國翹了辮子的日本軍警“烈士”。有趣的是老薩竟然在幾分 鍾內於其中發現了四個日本“烈士”皆為觸電而死 – 為了封鎖中國遊擊隊過鐵道,日軍在一些重要路段兩側設立了帶電的鐵絲網,但有的日本兵也會因此把自己掛上去,原因竟然是五花八門。我見到的這四個倒黴的日 本“烈士”,有個叫西村豐次的是“作業中誤觸鐵條網觸電死亡”,應該是拉電網的時候把自己電了,另一個沼川三郎是“運送架橋材料時車輛誤觸鐵電網震死”, 這似乎是開車不看路造成短路喪的命,還有一個叫齊薩林的(估計是日軍使用的白俄警察),是“鐵條網檢查中誤觸致死”,估計是檢查線路時忘了拉閘被電死,最 可笑的是一位佐藤秀治巡查,竟然是“小便誤觸鐵條網引電震死”,不知道這鬼子是那個玩意兒長得太長還是喝多了衝著電網撒尿……
玩火者必自焚,孫局長的發火是有道理的。
然而,無論是麵包還是桑塔納,可都跑不過藍鳥啊。這路上一馬平川,沒什麽別的車擋道,駕駛技術並不重要,雙方較量的就是一個車輛性能。眼看距離越拉越遠,偵查員一咬牙,對天鳴了一槍,意思是你再不停車我就要打你了。
槍聲剛剛響過,對麵車窗外忽然一團紅光。
“低頭!”有人喊了一聲,這之後才聽見傳來“轟”的一聲,似乎有一陣風貼著警車的車頂掃過去了。
車裏的偵查員個個臉色一緊 – 九十年代初,敢對著警察開火的,在首都還真是比較罕見。
楊銀龍這小子,夠狠!
[待續]
三十五 有性格的黑胖子
寫“楊銀龍”案件,寫到中間,有朋友來詢問,說你講的這個是不是楊雲龍啊?幹嗎要改一個字呢?
看來是驚動了老太爺的同行啊。沒錯,這個案子的內容就是基於此人。當初槍斃楊雲龍的告示貼在北京每個法院外頭,也許有朋友還有一些印象,如果對照一下,會 發現他的犯罪情節和本文中講述的完全一致。隻是槍斃他的布告上隻列罪狀,不會談警方是怎樣追捕他的,其間雙方怎樣鬥智鬥勇,也許這就是老薩這篇文章的一點 價值吧。改了他的名字,是因為有一些作案細節我在敘述時進行了微調,以避免造成模仿效應(意思是向文中的老楊學習,保證折得不明不白)。因為細節的修改, 如果用真名,沒準人家會當成證據來說,說怎麽和訴狀不太一樣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楊銀龍是楊銀龍,楊雲龍是楊雲龍,至少從邏輯角度,他們不是同一 個人。
目送著藍鳥車的尾燈逐漸遠去,趙老太爺坐在車座上沒動窩。
他覺得,這車裏不管是不是楊銀龍,肯定不是簡單人,敢跟警察動槍,手上八成是有人命的。
看到對方有槍,自己車的性能又比不上人家,老太爺果斷下令停止追擊 – 從槍聲判斷,對手用的是五連發霰彈槍,從車窗裏彎出身子來打的。這種武器射程有限,在極限射程準確率大大下降。但那是這種槍對射時候的弱點,象這樣迎著人家槍口高速追上去,對位置在後麵的警察來說極為不利,隻怕對方再一回手,麵包車的前玻璃就會變成蜂窩煤。
沒有誰跟老太爺叫板,問幹嗎不追上去。警察也都有家人的,碰上老太爺這樣不硬上的長官,是大夥兒的福分。
不過老太爺說起來挺後悔:“遭遇啊,我不知道車主在車裏啊。不然,怎麽也得追上去,驚著他,讓他顧不上別的。要是讓他把車主給殺了,那咱們可就悔嘍……”
坐在車座上,老太爺不動窩是因為他在琢磨。琢磨的時候,不自覺就說出來了:“你說他們這幫人,他們到酒仙橋是怎麽來的呢?”
一個年輕偵查員忽然反應過來了:“師父,那夜視儀,它帶錄像的!”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眾人翻轉車頭,趕回酒仙賓館,還沒等到呢,已經有人在對講機上給留守的報了信,讓他們看著夜視儀的錄像往回找,看劫藍鳥的那夥兒人怎麽出現的,是不是楊銀龍團夥。
不愧是局裏調來的驕兵悍將,等老太爺回到賓館,結果已經出來了。根據夜視儀的錄像顯示,可以看到那輛藍鳥車進來和出去的過程(隻有被劫這一段周圍完全“曝 光”了,看不清楚),還可以看到有幾個人揣著手走向藍鳥車的方向,推測就是劫匪。其中一人,細看之下體形相貌都與楊銀龍頗為符合。
更令警察們感到鼓舞的是,他們繼續搜索後,發現可以看到這幾個人居然曾靠在路邊一輛馬自達麵包車上,和司機聊了半天,最後還扔了包煙進去,那麵包車就開走了。
到底是高科技,夜視儀質量絕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麵包車的車牌!
通知當即發出,全市警察偵騎四處,根據牌照查找這兩輛藍鳥和馬自達麵包車。
僅僅過了二十分鍾,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傳來了 – 那輛馬自達麵包車,就停在麗都飯店前麵的停車場裏。
老太爺一麵讓那邊把車看住了,一麵當即帶隊去麗都,臨走告訴留下的偵查員大夥兒今兒晚上別打著睡覺了,隨時等待命令。從對方槍擊警車的囂張,老太爺預感到楊銀龍這幫人身上恐怕案子不會輕,如果能從麵包車打開缺口,今天晚上就要連續行動了!
酒仙賓館到麗都並不遠,偵查員把車開得跟飛一樣,結果把拉線都拽斷了,老太爺讓一個偵查員拿手拉著,無論如何先湊合到麗都再說。
到了地方一問,發現車輛的是那一片的巡警,已經和交管部門取得聯係,得知這輛車也是一輛失竊車。
失竊車?太好了。老太爺正愁抓人萬一對方有背景跟自己費唾沫呢。你車都是偷的還有什麽好說?抓了你你沒地兒喊冤去。到酒店找保安一問,還真有人知道這車主,保安部的經理恭恭敬敬把老太爺迎到酒吧,一指裏邊燈影裏 – 那不,就他,經常來這兒,不到半夜兩點不走。
黑燈影裏坐著個黑胖子,正跟一女的嬉皮笑臉套瓷呢。
“在這兒抓還是等他出門時候抓?”有個偵查員問趙老太爺。
這簡直是廢話,那藍鳥現在不定都跑到哪兒了,真是爭分奪秒的功夫,還能等他出門時候抓?老太爺一揮手,兩個警察二話不說就湊上去了。那黑胖子抬頭,看到警察頗感驚異,雙方沒說幾句話,剛問一句:“門口那馬自達是你的麽?”黑胖子掉頭就跑 --
“我照著他腿肚子就是一個大坡腳,當時就把他放那兒了……”老太爺回憶道。老太爺這人不喜歡動槍,但抓捕的本事一流,抓西直門槍案首犯陸仕泓就是親自上的陣。但一般來說,對這種不入流的小流氓老太爺不屑動手,看那意思,這一晚上他也是鬱悶透了。
我忽然想起采訪汪旱英警官時候他的評價了,忙道:“聽說這黑胖子特別有性格,是麽?”
“是啊,”老太爺答道,一副爾怎麽知道的表情,“抓他的時候倒不費事兒,就是喊得厲害 –
那老雷子,敢抓我你等著瞧!
放了我,信不信我把炮局胡同給你燒了?
隻要你整不死我,出去我整死你!
……
可把按他那倆小兄弟折騰了個滿頭大汗,銬子緊到頭了還嚷嚷呢,跟不知道疼似的。“
時間不等人,警察們架著這個不停咆哮的黑胖子,毫不客氣地塞進了麵包車 –老太爺的意思是在車裏就開審,來不及去審問室了,在這兒將就吧。估計到地方這小子也就撂了,正好。
不料還沒等開車呢,黑胖子忽然帶著顫音兒說話了:“大叔兒,您把我這銬子鬆鬆成麽,疼得受不了啊。”
“受不了?”老太爺讓他氣樂了,“受不了你剛才那麽大動靜?真有底氣啊,趕明兒要胡鬆華不唱了我看你接班就成。”
“大叔,我那不旁邊兒有一雌兒嗎,我丟不起那人啊。我也就是嚷嚷兩嗓子,您就當過節聽響了,給我一麵子,成不?哎呀,麻煩您給鬆鬆吧,求您了……”這沒臉沒皮的,你還真不能跟他置氣,看樣子,再不給他鬆鬆,這胖子能背過氣去。
老太爺讓給他鬆鬆銬子,問他:“你怎麽先走了?”
“說好了八點,都過了一個多鍾頭了還沒動靜,我不是這兒約了人麽,等不及啊。”胖子答得又快又好。
“楊銀龍呢?”
這回更痛快了:“去亞運村了,那兒有買主等他,在北辰會館下麵交車。”
真是有性格。起了三分賞識的老太爺又追問了一句:“你跟他什麽關係?”
“利用,他對我就是一個利用,那幾十個出租司機,都是楊銀龍殺的,我是一點兒也沒沾手啊。”
“幾十個?……”這回輪到老太爺差點兒背過氣去了。
[待續]
三十六 突襲亞運村
什麽叫順手破大案啊,這就是。截擊楊銀龍的時候還沒掌握他手裏有這麽多案子,老太爺趕緊告訴司機開車小心點兒 -- 這黑胖子是寶貝,一車人誰出事兒他也不能出事兒,等著他說明白這幾十條人命呢。
事後發現,黑胖子那“幾十條人命”也是道聽途說,他跟楊銀龍的關係並不是很親密,隻能算是外圍成員,主要是幹跑腿,送信這類事兒。楊銀龍覺得他太滑,不信 任他,從不帶著他作案。但胖子能說會道,跟楊手下幾個大馬仔關係不錯,所以從他們嘴裏聽過不少該團夥作案的事情。因為這個胖子被抓之前也很煩惱。他也沒想 到這幫人居然這麽狠,等聽明白他們手裏都幾十條人命了,忽然發現自己是上了賊船,左右為難 –
你知道了他們這麽深的事兒,別說跟公安機關報信了,哪怕稍微露出一點兒不自然來,估計腦袋上就得開個窟窿;
可要是真跟公安機關那邊舉報吧,自己多少還給他們幹過事兒,這一報,估計把自己也報進去了;
不報這麽耗著呢,看這幫人做事窮凶極惡不留分寸,做的那些案子早晚得“炸”,自己給他們幹的事兒越來越多,到時候恐怕也不能輕判了;
要不少給他們幹事兒,未雨綢繆,至少,拉著我殺人我不能去……但是這樣一來,如此可疑的行徑看在他們眼裏,自己不是找死嗎?
……
所以這次被老太爺一個大坡腳放倒,他心裏並沒有多少恨意,倒是輕鬆的成分居多,畢竟他還沒真的跟著去殺過人。
經過一番審問,雖然黑胖子並不十分了解內情,但他提供的兩條新線索十分重要。第一是楊銀龍比較親近的馬仔大約有七八個,他們手裏也有槍;第二是每次賣車楊銀龍都親自去交易,身邊隻帶一個保鏢,賣完回來分錢,但賣了多少隻有楊自己知道,別人也不敢問。
隊裏幾員大將碰頭,緊急商量了一下,認為在酒仙賓館盡管雙方照了麵,但楊銀龍未必能想到我們是衝著他去的,更不可能知道我們把先走的黑胖子抓了,所以,他很可能仍然按照預先的約定到亞運村交車。
既然如此,老太爺當即部署一麵上報,一麵集中現有警力出擊亞運村,連夜緝捕楊銀龍!-- 麵對這個亡命的家夥老太爺如今是五味雜陳,既覺得這小子是根難拿的棘刺,又覺得這小子是一塊大肥肉,還想到得竭盡所能把車主救出來 – 能少出一條人命,就少一條吧。
這次出動可真是如臨大敵了,瓦斯罐,強光手電,電警棍,狼牙銬,有什麽帶什麽。老太爺一直不願意動槍,他認為這玩意兒有時候對自己人危險更大。但這回顧不 得了,對這種不要命的主兒要不是怕打草驚蛇很可能把防暴大隊都拉出去。隊裏一共十支槍,全取出來帶上。把平時一直得不到顯示機會的神槍手小郭子刺激得上躥 下跳。
現在談具體怎麽抓人還太早,關鍵是要把對手找到。
最初在亞運村的搜索並不順利,警察們開著車在停車場轉了半晌,始終沒有發現藍鳥車的蹤影。
難道是已經交易完,跑了?
老太爺親自坐著桑塔納進了停車場,意思是再檢查一遍。楊銀龍沒來也就罷了,如果來了又被放跑,這人可就丟得太大了。
很遺憾,還是沒有。老太爺搖搖頭,拿起對講機來,意思是問問交管部門的進展,看這輛藍鳥有沒有在別的地方出現。
正在這時,對麵一輛車開著大燈直駛而來,大搖大擺地從老太爺的車旁擦肩而過,老太爺一眼就認出來了 – 就是那輛藍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老太爺立即下令桑塔納掉頭追上去,心裏還在奇怪剛才整個車場都查了也沒發現這隻藍鳥,這鳥兒它停在哪兒了?
本來,吸取了晚上的教訓,怕桑塔納追不上藍鳥,老太爺還用步話機叫了外麵的車輛準備攔截,結果並沒用上。那輛藍鳥悠悠然開到停車場東門,那裏為了促使車輛 減速,在地麵上設有迫其降速的水泥障礙物,藍鳥很有風度地減速而行……而那輛桑塔納跟有毛病似的,呼的一聲從藍鳥旁飛馳而過,然後一個急刹車,整個車輛被 慣性和離心力險些掀翻,但還是準確地擋住了藍鳥的前進路線。
不等車子停穩,幾名精幹的偵查員跳下車來直撲上去,車裏的四個人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等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被用手槍指住了。
車裏的四個人被如臨大敵地“拎”了出來,但看起來車裏的四人毫無反抗之意。坐在後排的一個中年男子還一個勁兒地對“司機”說話,表情豐富,看起來是想說這車是小事兒,不要因此傷了和氣雲雲。
這位就是那個買車的大老板了。事後查明因為便衣警察都沒穿警服,他誤會這是道上的兄弟們黑吃黑了!
前麵那個坐在司機座上的,後來證實正是楊銀龍的保鏢。
原來,這一次買車的老板隻帶了一個司機,要把車開回山東比較困難,所以才請楊銀龍的保鏢幫忙。
問題是,剛才他們在哪兒呢?在停車場裏麵嗎?
[待續]
三十七 爺是先進工作者
在老太爺他們搜索停車場的時候,這藍鳥還真的就在裏麵,但偏偏沒被發現。這是因為當時它已經開動了,準備從停車場出去。不料這個停車場不同的出口關閉時間不同,他們走的南口此時已經封閉,出不去了。
買車的這主兒是河北的,在當地頗有點兒勢力,卻沒有一般河北人的世故,看看停車場關門了,一抬眼皮告訴身邊的馬仔隨從 – 你去,告訴他們把門打開。
結果可想而知。山西人摳門會聚財,廣東人見到靚女走不動道,武漢的美女能脫下高跟鞋追打警察,我中華地大物博,各地有各地的文化,常常讓洋鬼子瞠目結舌, 弄不清一個國家的人咋這麽不一樣。北京人也有他的地域特色。大多數北京人善於包容,但你千萬別在這塊地麵兒上跟誰耍橫。別說扔一塊磚頭能砸著倆處長,幾百 年古都造成的驕傲感,讓皇城根下的一個修自行車的骨子裏也敢跟你說“爺”怎麽樣 -- 咱不是領導,可多大的領導咱都見過。
那馬仔要好好說也就罷了,偏偏在地方上耍橫慣了說什麽都帶著刺,管停車場的一聽不願意了,說到點兒關門是規矩,政治局來的也不行。說完哢把燈關了,再怎麽叫都不搭理。
那馬仔在外頭蹦來跳去,毫無辦法。北京人嘴硬可是怕死,一個停車場的崗亭能弄兩層鐵柵欄圍著,馬仔一身的滄州功夫進不去也沒法施展。
末了沒辦法,隻好掉頭走,準備從還開放的東出口出去,正好和老太爺他們走了對頭。
他們在出口這地方僵著,因為都知道這邊的口已經關了,在停車場裏找車的警察還真沒人注意到這邊。
案子結了以後,得照顧各方。人亞運村這邊兒保安的頭兒和老趙一向交好,提出來,說在我們這兒破了這麽大的案,您也幫我們美言幾句行不?
那怎麽不行,這是鼓舞士氣的事情。再說了,以後在這邊辦案還指著人家配合呢。老趙當時寫了封熱情洋溢的表揚信。沒想到信遞上去那邊上級十分重視,馬上來函 要警方提供具體“積極配合”的細節,準備好好表彰一下配合辦案的保安人員。當時亞運村方麵領導班子剛換屆,萬象更新,正要樹幾個典型提升正氣呢。
這下子老太爺他們頭疼了,辦案的時候保安在提供審問場地,疏散圍觀群眾這些方麵的確提供了些幫助,可都不是很上台麵的事情。對方要得急了,被擠兌得沒轍的老太爺忽然想起這位停車場的“爺”來……
結果,這位爺因為“剛正不阿,嚴格遵守規章製度,奮不顧身協助警方抓獲劫車殺人團夥”成了年度先進工作者。因為耍了一回大爺脾氣成了先進工作者,估計這位大白天都得咬自己手一口,看是不是在做夢。
談到給這位停車場的老兄請功,老爺子說了一句很網的話 – “有人關門立功,有人關門受處分,這RP真是不一樣啊。”
“關門立功就是停車場這事兒了。關門受處分?這又怎麽回事兒?”老薩追問一句。
看我好奇,老太爺說了:“就你們家旁邊的事兒啊。”
我們家旁邊?一問才知道,老太爺說的事兒發生在工人體育場門口,離薩的老巢東四不遠。工人體育場是北京國安的主場,也是國家隊在北京打比賽的首選地點,是 讓北京警察十分頭疼的一個地方。這麽些年來,中國足球如大清王朝,吃什麽藥都不管事,今天五一九,明天三分鍾,一吃敗仗球迷鬧事兒是家常便飯。這個時候警 察自然忙得不亦樂乎。其實有時候球踢得太臭警察也會罵娘,要不是穿著製服也想鬧事。問題是踢球輸了球迷鬧事兒有理可循,踢得好的時候,有的人也照鬧不誤, 這就讓人不明白了。
這種現象在歐洲也一樣,英格蘭球迷鬧事兒是不管球隊踢贏還是踢輸的。說白了,這就是一種宣泄,有勁兒沒處使憋的。這樣的球迷其實不叫球迷,叫足球流氓才名至實歸。
“你看那勞改隊看球從來沒人鬧事兒。一天一二百土方的定量在那兒呢,幹活,他瀉火啊。”老太爺開了句玩笑。
有一年國安打了個漂亮仗,大敗老對手上海申花,很多球迷從體育場出來就開始慶祝。體育場南門外頭一幫足球流氓也在慶祝,但慶祝的方法很邪性,是往柏油路上扔啤酒,扔一瓶“嘭”一聲,偏偏還有很多人喝彩,這夥人更瘋了。
每次比賽,警方都如臨大敵,這次也不例外,馬上有警察過去製止,雙方發生口角,吸引了不少人,也吸引了不少警力。
就在這時,旁邊一條馬路上忽然大嘩。原來,那裏也有一夥足球流氓在衝路人中的女性怪聲喊叫,嚇得老百姓躲得遠遠的。有一對男女球迷沒注意推著車走到了他們 前麵,被一起哄嚇慌了,男的蹬起車來就跑,女的趕緊往車後座上跳。就在她跳起來的時候,有個小流氓忽然去拽她的衣服,結果哧拉一下扯下來一大片,一時間哄 笑口哨聲四起。因為附近的警察都跑到南門對付那夥扔酒瓶子的去了,這裏周圍無人管顧。那個走了光的女球迷羞憤之下匆忙跑向了旁邊的治安崗亭,拉開門想躲進 去。裏麵有一個值班的警察,竟然一把將她推了出去,還把門插上了……
這件事被新聞界報道以後,輿論大嘩,紛紛指責警方見死不救,這個關門的警察受到嚴厲處分。
老太爺還真認識這個警察,在他說來,這個警察並不是什麽壞人,平時還是個工作認真負責的幹警。他做出這樣不合情理的事情,是因為剛挨了批評,他在嚴守紀律。
原來,這位是部隊退下來的,當上警察時間不長。興許是在部隊時候太寂寞了,他開始在工人體育場執勤以後工作熱情很高 – 隻是有時候太熱情了,要是有個女的來崗亭問路,他恨不得給人一直送到家去。
這種事情,老薩倒是有幾分同情。國內有記者采訪老薩意見很大,說這人接了電話就不撒手,哇哇哇聊起來沒完都不好意思打斷他,整個一話癆啊。這很好理解,老 薩沒有當過兵,但是在國外生活多年,周圍到處都是鬼子,好容易碰上個會說中國話也能聽懂中國話的當然是興奮得不行,還甭管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
從這個角度,老薩比這位倒黴的警察還要不堪。
問題是一來二去,很多人發現了這位警察同誌的特點,偏生此人還高大魁梧,相貌堂堂,頗有吸引力。於是附近擺攤的大姑娘小媳婦沒事兒過來和警察同誌聊天的絡 繹不絕。隊長幾次查崗都看到類似場景,批評教育之後再來一看,這家夥竟然和賣瓜子的大姐坐在崗亭裏麵聊起來了。惱火的隊長把此人叫出來一通好訓,最後嚴令 他管好自己,再讓女的進崗亭就給他記過。
這位雖然有些小不檢點,但受部隊教育多年,潛在的紀律觀念很強。被隊長訓誡之後非常緊張,決心痛改前非。這件事就發生在球迷鬧事幾天前,這幾天該人一直比 較老實。因為這個原因,看到那個衣不蔽體的女球迷跑進來,這個警察首先想到的就是隊長的訓誡,於是大駭之下不管青紅皂白,一把就給推出去了。
說來,和那個停車場的保安相比,這位警察可算是倒黴到家。
有一次到北京電視台做關於警察的節目,開始錄象前和另外幾位嘉賓坐在一起聊天,不由得說起了這件事情。
聽完這個倒黴的警察的事情。嘉賓中一位公安大學的教授開口了,也講了一段軼事 – 可能因為他對此比較感慨,後來在節目中,他又把這段軼事重複了一遍。
他說,當年咱們公安部門剛剛成立的時候,設計的製服是仿蘇聯製式的,帶著硬硬的大肩章,上麵金花警徽相互輝映,看起來很漂亮。
這副警服拿給毛澤東主席看,他也很滿意。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來,向公安部的領導詢問。
毛澤東主席問:“帶著這個肩章,你們怎麽給老百姓挑水啊?”
眾人一時無言以對。
因為這個問題,最後定型的人民警察的製服,是沒有肩章的。
在今天到處都有自來水的世界上,重複這個問題似乎有一分落伍和遙遠。而且,這件事似乎和那個倒黴的警察沒有什麽關係。
可是,怎麽又讓人心裏,覺得有一絲無法言明的相通呢?
也許,因為教授所說的“人民警察”這四個字?
[待續]
三十八 順利的抓捕
被從車上象小雞一樣抓下來的那位老板一直在誤會,他還以為是楊銀龍後悔了,想擺他一道。但楊銀龍那位保鏢卻非常配合,還趕緊拉住那個老板的馬仔不讓他胡來 – 這保鏢原來在公共汽車上被老太爺帶著打扒隊處理過,所以一看見老太爺就知道沒必要再掙吧了。
車裏有一個老板的小蜜嚇呆了一問三不知,隊員們把其他三個人分在不同車裏緊急突審,很快弄清了情況 – 楊銀龍開車過來的,現在錢貨已經兩清。楊此時應該還在西餐廳,身邊有一個馬仔,他們在等一個朋友開車來接。楊的手下都在郊外他一處秘密窩點裏頭等著分贓。
三個人的口供基本對得起來。事不宜遲,留下幾個弟兄看管那個老板和馬仔,老太爺等人帶上保鏢(讓他認人)就奔了西餐廳。
這小子可別走了啊。大夥兒心中暗暗祈禱。
大概是天從人願,離著西餐廳的大門還有幾十米,那個保鏢忽然一指 – 那個就是楊銀龍……
周圍一片昏暗中隻有西餐廳門口燈火通明,隻見門廊處一個中等身材,有一個大鷹鉤鼻的漢子正走出來,和從外麵走過來的一個高個子打招呼寒暄。
偵查員們認出,這個長著鷹鉤鼻的漢子,正是重大殺人搶劫嫌疑犯楊銀龍。
這種情況下的抓捕不需要部署,老太爺一個眼神,有偵查員一把將那個保鏢按得蹲了下去,其他人大搖大擺就奔了餐廳門口,看起來好像是一群因為什麽事兒錯過了 飯點兒的豪客。有人離得老遠就衝門口的服務員喊:“還營業嗎?”老太爺把頭頂的鴨舌帽往下一壓,悄無聲息地也混在了眾人之中。
外麵那個人似乎是來接楊銀龍的司機,楊銀龍一邊跟他打招呼一邊若有若無地上下打量一番新來的這幫人。
一群人連看也不看楊銀龍一眼,嘻嘻哈哈地往裏走。楊銀龍也就轉回了目光。
說時遲那時快,老太爺一聲“按他!”一群人忽然轉身,除了兩人拔槍掩護以外,其他人一窩蜂似的對著楊銀龍猛撲上去。不等他回頭,已經被狠狠地撲倒在地,兩 手被死死按住,身上壓了三四個大塊頭的警察。楊銀龍不要說掙紮,連一口氣都吸不進來,臉色憋得青紫,人幾乎休克過去。他的那個朋友手足無措,驚得目瞪口 呆,明白過來乖乖地束手就擒。
警察抓人大多數時候沒有武俠小說那類大戰數十回合的場麵,他們的動作簡單實用,毫無花巧。比如按楊銀龍的時候,就是一個仗著體重往上壓,泰山壓頂一般,所 謂一力降十慧,被抓捕的對象無論是練過柔道還是拳擊,在身上壓了好幾個人,兩隻手都被控製的情況下也會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有趣的是,抓人是這樣,保衛也是這樣,二者動作十分類似。你看各國領袖出巡,周圍總有一圈身強力壯的保鏢,一旦發生襲擊,爆炸等意外,這些保鏢也會一擁而上,把領導壓在身下。那領導此時的滋味也不會比楊銀龍好受。
在傳統的理論中,這是保鏢給保護對象充當“肉盾”,替領導擋槍。現代大多數槍支發射的子彈在擊穿一人之後仍有較強的殺傷力,這樣的”肉盾”多少已經失去意 義。然而,保鏢們按照程序仍然這樣做,這並不是為了顯示忠心,而是因為實戰中顯示,當保護對象被一大群人撲倒之後,刺客要再尋找目標是一件頗為困難的事 情,保鏢的動作可以有效地迷惑刺殺者。
在《辛亥革命》中看到一個雷人的鏡頭,黃興大都督居然抱著一挺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當先衝鋒,要刺客是這種獸人,那保鏢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不過,保鏢們這樣做也常常畫蛇添足。
比如美國總統裏根遇刺的時候,那個殺手欣克利是個斜眼,雖然子彈槍槍咬肉但都是朝著旁邊飛的,如果大家都不亂動,本來裏根不該有事兒。然而,保鏢們卻按照 常規把裏根往地上按,而且為了安全是把他朝防彈轎車裏麵按的。裏根個大,第一次按把腦袋撞在了門框上,第二次再按的時候,欣克利的一槍打在轎車外殼上彈回 來,正打在往下趴的裏根胸部。結果,這位美國當選時年齡最大的總統身負重傷。
還有當年衝繩方麵獨立運動風起雲湧,日本現在的天皇,當年的皇太子夫婦因此到那裏祭奠二戰中死難的官民,進行安撫。獨立運動方麵當即派出知念功等進行刺 殺。兩名刺客在白百合紀念碑旁邊挖了一個大坑藏身,等皇太子夫婦到塔下致奠的時候突然起身投彈攻擊。驚慌的保鏢立即將皇太子夫婦按倒。事後發現,知念功等 人挖的坑太深了,以至於自己爬不上來,根本看不到目標,所以投出的炸彈毫無威脅,倒是保鏢們生生把皇太子妃美智子的肋骨給壓斷了……
楊銀龍的體格明顯比日本皇太子妃好,所以被拉起來的時候很快恢複了正常。看看老太爺等人,一點兒沒有反抗的意思,似乎還相當配合,甚至問了一句:“船板胡同老趙?”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瘋,是個很識時務的人。
你識時務我省事。老太爺讓把他銬了。自有那搜查的老手上前,將他上下一搜,發現楊銀龍身上除了一盒煙以外並沒有槍。
老太爺比劃了一下 – 槍呢?
楊銀龍爽快地回答:“屋裏我那馬仔那兒呢,我帶你去拿。”
十幾個人不怕他那個馬仔翻上天去。老太爺點點頭,讓他帶路。那楊銀龍走了一步,卻哎呦一聲,呲牙咧嘴起來,樣子十分狼狽。低頭一看,卻見他本來穿著一雙皮涼鞋,剛才撲他的時候一隻甩了出去,現在楊這隻腳一沾地就往回縮,似是崴了。
“我走不了啦。”楊銀龍用手扶著牆,渾身哆嗦。
“你扶著他。”老太爺讓一個偵查員扶著楊銀龍穿了鞋,一拐一拐地往裏走。
本來,都擔心楊銀龍會玩什麽花樣。但是到了裏麵,那個正在百無聊賴品著小酒的馬仔明顯毫無防備,輕易就被警察製住。很快從他身邊的長提包裏搜出了一長一短兩支槍。
盡管如此,老太爺還是很小心地命人看住楊銀龍,別讓他耍花樣。
“我總覺得抓他抓得太容易了,有哪兒不大對勁兒,可又想不出來。”老太爺回憶當時的情景,搖了搖頭。
帶著楊銀龍和他的馬仔往外走,天鵬副隊問了一句:“除了這個包,你們還帶什麽來了?”
楊銀龍讓一個警員扶著走,指指門口的一排衣架道:“我們倆的大衣在那兒掛著呢。”說著就往前挪。
“站住!”老太爺的警惕性很高,問楊銀龍,“哪件是你們的?”
那保鏢指了一件藍色風衣,楊銀龍指了最外邊掛的一件鼠灰色大衣。
兩名警察上去,把那兩件衣服上下檢查一番,沒有發現異常。老太爺示意把這兩件衣服帶上走。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有個一直在看著他們的西裝客人站了起來,對這邊叫道:“喂,你們拿我大衣幹什麽?”
一絲警兆在老太爺的心頭忽然升起,那是幾十年職業生涯養成的一種直覺,無法言傳的危險信號。
“不好,快按住他倆!”老太爺高叫起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