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亮重新出來的時候,太陽也快出來了。我們站成了兩株花樹,那束花還在我手上沾滿夜色的呼吸。
他再次背著我往外走。
我問,“這花會凋謝嗎?”
他答,當然會凋謝,夜再黑也會天亮的啊。有什麽能永恒呢?
我問,花市的人知道她們的花來自這裏嗎?
他答,當然知道,不是墓地選擇了花,是花選擇了墓地。
我問,你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他說,我等著最後一朵花的開放。
我問,“要是有些花永遠都不會綻放呢?”
他說。總有一塊墓地會催放一種花。那些花也將代表著愛情進入花市讓人們倍感珍惜。
我一直在問,他一直在答。
直到把我背到了墓園的門口,我的車還安靜地停在那裏,和來時一樣。車前方是一塊招牌,招牌上刻著一朵連著枝蔓的玫瑰。
我用力擁抱著他,他輕輕推開我,說他要回去找槍,說完他大步離開,我拿出電話打開攝像頭想留下的他的背影。但手機沒電了,我想做的事已經來不及。
我開車往回走,城市的剪影就在前方,前方也越來越明亮。
我打開收音機,天氣預報說今天晴天,午後有太陽雨。
那束花放在車窗前方,迎著朝陽,嬌豔異常。
我回想著我在墓碑上看到的那些故事,我回想著他昨晚說的每一句話。
那裏有太多太多的秘密。
其中最大的一個秘密就是-----那裏埋葬的,全是婚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