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高效的仿製藥中國為何做不出?原因是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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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營報《等深線》記者孟慶偉北京報道

重病昂貴的藥價將我國醫藥產業的發展困境以及體製機製的完善引入更深的討論:我國的仿製藥何去何從?

《等深線》(ID:depthpaper)記者采訪發現,中國仿製藥高藥價背後,是我國嚴格的藥品知識產權保護製度和醫藥領域一些體製機製的掣肘。

關於印度仿製藥產業,普遍的輿論認為,藥品強製許可是印度仿製藥產業成功的根本。然而,梳理印度知識產權保護條款會發現,這或許是一個長時間的誤解,印度的“強仿”是基於本國法律的仿製,而非國際公約的“強仿”。早在2005年,國際公約已經允許各成員國在特定的前提下啟動藥品強製許可。但幾十年來,我國從未下達過一個指令,印度也隻有一個強仿案例。

有不少聲音建議我國應適時啟動藥品強製許可,以提高我國藥品可及性。但《等深線》記者在采訪中發現,關於中國仿製藥的發展,絕非啟動“強仿”那麽簡單,這背後擁有的一係列產業、市場、價格、終端等方麵的因素,都成為中國仿製藥難以“擊穿”的牆。這一切,不是一日鑄就,若要解決,亦非一日之功:中國仿製藥產業的發展困境,不是一個策略就可以解決,而需要“一攬子”的“藥方”。

仿製藥還在路上,這是當下很無奈、又急需改觀的現實。

7月5日,江蘇豪森醫藥集團(以下簡稱“江蘇豪森”)確認收到CFDA 核準簽發的“伊馬替尼”(商品名:昕維)的《藥品補充申請批件》,率先成為該藥品首家通過仿製藥質量和療效一致性評價的企業。   

昕維是被稱為“抗癌神藥”的格列衛在中國的首仿藥,通過一致性評價,意味著昕維在質量與療效上與瑞士諾華製藥的原研藥格列衛相比肩,也將在招標定價方麵享受到與原研藥相等的政策紅利。

然而,這個令企業和行業振奮的好消息,卻幾乎被同期印度低廉的仿製藥的熱議所淹沒。

格列衛由瑞士諾華製藥研發,用於治療慢性粒細胞白血病,也是世界上第一個小分子靶向藥物。

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是一種影響血液及骨髓的惡性腫瘤。在我國,約有400萬白血病患者,其中15%為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大約有90%病人診斷時為慢性期,但每年約3%至4%慢性期進展為急變期,急變期死亡率極高。

格列衛的問世,改寫了病患的生存史,將病人5年生存率從隻有30%提高到89%。目前,格列衛可以使慢粒白血病患者的10 年生存率達85%~90%,生命周期大大延長。因為格列衛的抗癌神效,美國對其上市進行了加速審批。一年多後的2002年4月,格列衛正式進入中國。

公開資料顯示,格列衛開創性研發的背後,是製藥企業曆時半個世紀、投入研發費用50億美元。創新性的新藥,被稱為原研藥。其高昂的研發成本,一般會導致其藥價極高。

上市後多年,諾華格列衛的價格幾乎雷打不動,120粒一盒的價格在23500元左右。直到2015年陸勇案曝光,格列衛才首次降價,從23500元降到21000元。

格列衛進入中國的第二年就加入到中華慈善總會的患者援助項目,後來又發展到買3 贈9,為中國患者大幅降低了藥費負擔,但進入醫保前,患者每年的負擔仍需6.6萬元到7.2萬元左右。

2013年4月2日,格列衛專利在華失效。隨後,國產仿製藥陸續上市,並開始搶占市場。

按照國際一般慣例和我國的專利保護製度,原研藥專利期到期後,仿製藥才能上市。

格列衛專利期失效後不久,首仿藥昕維上市。隨後的2014年,正大天晴藥業集團伊馬替尼膠囊上市,商品名為格尼可。2015年,石藥集團伊馬替尼片上市,商品名諾利寧。

昕維的上市價格要“親民”得多,隻有格列衛的十分之一。

目前,從各省藥招平台價格看,三種國產格列衛仿製藥價格差不多是諾華格列衛的一半甚至更低,以0.1g×60片規格的北京招標價格為例,江蘇豪森的昕維價格為1160元/盒,正大天晴的格尼可價格為872元/盒,石藥的諾利寧價格為949元/盒。

在全球的醫藥領域,製藥企業依靠藥品的專利保護排他性地在一定時期內壟斷市場和獲得巨額利潤,但隨著專利保護期失效,仿製藥進入市場,原研藥企業的銷售收入和利潤就會出現大幅降低。這種現象被形象地比喻為“專利懸崖”。

然而,在我國,治癌神藥格列衛並沒有遵循這一普遍規律。仿製藥上市多年後,原研藥依然占據市場大部分份額。

相關數據顯示,2016年,諾華的格列衛(銷售額為15.4億元)市場份額最高,為80.29%,是其他3家國內仿製藥總份額的4倍。

不僅如此,國產仿製藥還遭受著印度仿製藥的衝擊。按照目前我國的相關規定,印度產的”格列衛”未經我國批準進口。所以,海外代購成了很多人的選擇。

印度知名製藥公司TNatco生產的仿製格列衛VEENAT,0.1g×120片規格的售價不到1000元人民幣,賽諾(Cyno)公司的仿製格列衛伊瑪替尼更便宜,團購價格最低可以達到200元/盒。

算下來,以一個月120粒“格列衛”的治療量計算,印度仿製藥每年隻需要2400元,相當於國產“格列衛”一個月的花費,更是隻有諾華格列衛的幾十分之一。

陸勇認為,相比骨髓移植,長期吃印度“格列衛”能讓他“正常”活著。

患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企業老板陸勇,在2013年被警方逮捕前,長期服用在印度購買的仿製藥“格列衛”,且治療效果顯著。此後,受幾千位病友的委托,他幫助代購印度“格列衛”。但2014年,陸勇因“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銷售假藥罪” 被提起公訴。2015年1月29日,陸勇無罪獲釋。

“我吃了3年的藥,吃掉了房子,吃垮了家人。”在格列衛納入醫保以前,這句電影台詞,也是我國很多慢粒白血病患者的真實寫照。

據了解,格列衛因為對慢粒白血病的特效,為諾華帶來了巨額收入,上市至今,全球總收入已經高達幾百億美元。

而諾華格列衛,不過是印度“世界藥房”中抗癌仿製藥中的一種。

據報道,印度製藥行業年產值占全球製藥行業的比例為3.1%~3.6%,產量為10%左右。仿製藥約占國內醫藥生產領域71%的市場份額,是印度製藥業的最大組成部分。目前,印度仿製藥出口到世界200多個國家,2017~2018財年出口額為172.7億美元。

雖然印度是目前世界第二大製藥市場,並成為當前全球最大的仿製藥生產基地之一,但對中國市場來說,印度藥品占有率並不高。我國很多傳染病和重大疾病患者購買印度仿製藥的需求很大。

國內普遍分析認為,印度仿製藥產業之所以發達,是因為印度實行了藥品強製許可製度,也就是通常說的“強仿”。

但民間智庫公共衛生治理項目執行主任、美國得克薩斯州St. Mary 大學法學院兼任教授賈平認為,這是國內長期的一種誤解。

賈平長期致力於國內外公共衛生領域政策研究。他告訴《等深線》記者,印度實行的藥品仿製製度,是在本國法律和知識產權保護框架內的仿製,而非國際公約所規定的強仿。到目前為止,印度通過下達藥品強製許可仿製生產的藥品隻有一種。

所謂強製許可,簡單說就是一國政府在未經得專利權人同意的情況下,允許第三方生產專利產品或使用專利方法的法律製度。

在國際上,關於實施藥品強製許可曾經鬥爭了很多年,並最終達成共識。

由於1994年簽署的《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議》(簡稱“TRIPS 協議”),過於強調藥品專利保護、專利獨占權,導致專利藥品的高價格,嚴重影響了發展中國家對公共健康藥品的獲得。

此後,WTO 各成員方一直致力於尋求專利保護和公共健康之間新的平衡。

2001年,《TRIPS與公共健康多哈宣言》肯定了各成方國有權在國家出現緊急狀況時使用強製許可,通過藥物強仿獲得低成本的仿製藥品;各國有權認定何種情況構成“國家處於緊急狀態或其他極端緊急的情況”,諸如艾滋病、瘧疾等傳染病造成的公眾健康危機,即構成這種“緊急狀態”。

2005年通過的《TRIPS協議修訂議定書》(下稱“TRIPS議定書”)首次對TRIPS 協議修訂,並進一步規定,發展中成員和最不發達成員可以在國內因艾滋病、瘧疾、肺結核和其他流行疾病而發生公共健康危機時,在未經專利持有人許可的情況下,在國內實施專利強製許可製度,生產、使用、銷售或從其他實施強製許可製度的成員方進口有關治療上述疾病的專利藥品。

“這不僅能大大降低相關專利藥品的市場價格,而且有利於更迅速和有效地控製、緩解公共健康危機,也為發展中國家實施強製許可仿製藥品掃清了法律障礙。” 第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疾病預防控製中心艾滋病首席專家邵一鳴向記者表示。

“實施強製許可必須有前提條件,即認定某個疾病在一國出現了大規模公共健康危機,使國家處於緊急狀況。但《多哈宣言》和《TRIPS議定書》都沒有明確說明什麽標準是公共健康危機,這就為各個國家實施強製許可留了個口子,即各個國家自己來定義本國是否處於公共健康危機中。”賈平說,強仿必須要獲得國家強製許可令才能實施。

公開資料顯示,2012年3月9日,印度專利局向本地仿製藥企業Natco公司簽發了該國首個強製許可,針對的是德國拜耳抗癌藥“多吉美”(英文商品名Nexavar)。雖然德國拜耳公司對此表示抗議,但來自仿製藥的競爭,使該藥在印度的價格顯著降低至每月175美元,降幅接近97%。

但政府決定,該公司向拜耳支付該藥品6%的淨銷售額作為專利使用費。

雖然2012年之後,有多家印度本國企業申請強製許可,比如仿製羅氏(Roche)乳腺癌重磅藥物赫賽汀(Herceptin)、百時美施貴寶(BMS)白血病藥物Sprycel等,但印度專利局均以藥企沒有提供確鑿的證據為由,駁回了強製許可的申請。而印度當局依據的法律就是1970年的《專利法》。

1970年的《專利法》第92條規定,在“國家出現緊急狀態時” “極端緊急的情況下”或“公共非商業性使用”的情況下,印度專利局局長可以根據中央政府發布的通知自行頒發強製許可。

該條款要求印度政府告知公眾此類極端情況,此後,任何利害關係人均可申請強製許可。印度專利局局長可根據其認為適當的條款和條件授予申請人專利強製許可。

實際上,1970年的《專利法》,不僅對實施強製許可進行了規定,更是為印度藥企仿製藥物提供了最早的、也最寬鬆的法律依據。

1970年的《專利法》,將藥物專利分為產品專利和方法專利,同時規定,藥品、食品及農業化學品等產品本身不能授予專利,隻對上述產品的生產過程授予專利。

依據印度國內現有的法律,印度政府允許本國製藥企業,在未獲得專利權人同意的情況下,可以仿製藥品的化學成分,改變製藥工藝,生產與原研藥安全性和效力、質量、作用以及適應症等相同的仿製藥。

“訴仿製藥工藝的難度在法律層麵更大。” 上海柯棣健康管理谘詢有限公司創始人、CEO楊晨說。

不僅如此,印度還從國際組織獲得了推遲10年履約1994年簽署的TRIPS 協議的超長寬限期。

從1970年到2005年,三十多年的國內政策和國際寬限支持,印度製藥產業完成了大宗原料藥、特色原料藥、仿製藥、非專利藥、專利新藥的產業升級路線。

利用自身的低成本優勢,即幾乎為零的研發成本、超低的生產線建設成本和勞動力成本,印度製藥產業實現了快速升級。

2005年後,印度大的製藥企業更是完成了國際化運營的過程。

如今,印度擁有世界頂尖的仿製藥企業。據統計,2017年全球7大仿製藥公司中,印度就占了兩席。

值得一提的是,印度的仿製藥並未停留在低端仿製中,而是占據了高端仿製藥的高地,仿製了大量乙肝、丙肝、肝癌、肺癌、腸癌、乳腺癌等很多傳染病或重大疾病的治療藥物。

然而,印度也並非是仿製藥“天堂”,仿製藥的質量正在經曆衝擊。

據了解,近幾年,生物一致性評價和生物利用度研究數量在印度增長,原因之一是,印度政府對仿製藥質量監管鬆散,相關數據收集不透明,這使得藥品質量難以讓人信服。

2017年的相關報道稱,15年前,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DA)在印度沒有進行任何生物利用度或生物一致性評價檢查,如今,FDA近一半的檢查是在印度進行。

我國是製藥大國,仿製藥占據絕對比例。

據統計,截止到2017年底,我國有4376家原料藥和製劑生產企業,其中90%以上都是仿製藥企業。近17萬個藥品批號中,95%以上都是仿製藥。

2017年,我國仿製藥市場規模達到5000億元左右,占總藥品市場約40%的份額。

但我國並不是仿製藥強國。

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會長郭雲沛向《等深線》記者表示,我國製藥企業存在“多、小、散、亂”等問題,而國外大的製藥企業也就幾十家。

“中國已躋身世界製藥大國之列,但隻是仿製藥和原料藥的生產大國。”郭雲沛說。

有如此多的仿製藥批號,但我國仿製藥在國際上並未有足夠話語權。

而掣肘仿製藥產業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仿製藥與原研藥之間的差距。

“過去我國仿製藥水平很差,主要是解決缺醫少藥的問題,絕大多數仿製藥沒有達到有效性,藥效與原研藥差距較大,且缺少相應的規範和標準,但2008年以後上市的仿製藥有所改變。”郭雲沛說,我國仿製藥的水平距離發達國家還有很大差距。

為提升我國製藥行業整體水平,保障藥品安全性和有效性,促進醫藥產業升級和結構調整,2015年,我國啟動仿製藥一致性評價。

2016年,《國務院辦公廳關於開展仿製藥質量和療效一致性評價的意見》明確,2007年10月1日前批準上市的《國家基本藥物目錄》中的化學藥品須重新進行一致性評價,並於2018年底前完成。逾期未通過者,藥品生產批件將被注銷。

仿製藥一致性評價是指對已經批準上市的仿製藥,按與原研藥品質量和療效一致的原則,分期分批進行質量一致性評價,就是仿製藥需在質量與藥效上達到與原研藥一致的水平。

根據CFDA對於一致性評價的規定,通過一致性評價的仿製藥,將獲得醫保支付方麵的適當支持等優惠條件。

據統計,2018年底前需完成的289種化學藥品仿製藥口服固體製、涉及17740個批準文號以及藥品生產企業1800多家,占全部化學藥品製劑生產企業的61.7%。

據了解,2007年上市的仿製藥,沒有與原研藥進行一致性評價的強製性要求。

我國《藥品注冊管理辦法》規定,仿製藥應當與被仿製藥具有同樣的活性成分、給藥途徑、劑型、規格和相同的治療作用。已有多家企業生產的品種,應當參照有關技術指導原則選擇被仿製藥進行對照研究。

這也就意味著,仿製藥的比照研究對象不是必須以原研藥為參照。

中國醫藥創新促進會執行會長宋瑞霖曾表示,在我國,除了首仿要求按照創新藥的標準外,其餘都是按“國家標準”。而“國家標準”又沒有統一的標準品,在很大程度上加劇了重複申報。

沒有統一標準品的另一個後果,是把仿製藥的水平拉低了。

據介紹,一般而言,首仿隻能做到原研藥的80%,二仿隻能做到首仿的80%……如此一來,仿製藥的質量和療效就會一代不如一代。

有一個極端的案例,或許能說明些問題。據醫藥界的一位知名院士介紹,國內曾有數十家藥廠在仿製同一種胃藥,其中隻有一家的療效和國外的差不多,其餘的都是安全低效,甚至是安全無效。

對仿製藥開展一致性評價,是國際慣例。曆史上,美國、日本等國家也都經曆了同樣的過程,日本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推進仿製藥一致性評價工作。

國內製藥企業的產業格局,或因仿製藥一致性評價工作而改變。有分析認為,一致性評價,將提升我國仿製藥在國際的話語權,未來50%的藥品批文將會被淘汰。

而在郭雲沛看來,仿製藥產業的良好發展,還將提升原研藥的議價能力。

“仿製藥的價格還需要通過市場機製來調節。隻有市場擴大,高水平仿製藥大量生產,才能倒逼原研藥降價。”郭雲沛說。

然而,被期待促進行業供給側改革的一致性評價,進行得並不順利。

據國家藥監局的公告,截止到7月26日,有57個品種的口服製劑通過仿製藥質量和療效一致性評價。

而據記者統計,這其中,屬於289目錄中的藥物隻有不到一半。目前距離年底還有不到5個月的時間,一致性評價工作任重道遠。

“全部完成289個品種的一致性評價,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郭雲沛說,一致性評價的時間表是有餘地的。

與藥品質量一樣被認為製約產業發展的,還有長期困擾企業的審批難問題。

由於我國審評權力全部在中央,且審評人員匱乏,導致審評擠壓問題一直非常嚴重。2015年,審評擠壓高達21000件。

郭雲沛指出,雖然仿製藥的研發投入比創新藥少,但一個也得花幾百萬元甚至上千萬元。仿製藥的臨床申請遲遲得不到批準,無異於延長了上市時間,造成許多藥廠資金積壓、生產線閑置。

因為前期等待的時間太長、投入的經費太多,一些企業甚至想方設法在研發和臨床中造假,以求順利通過臨床和上市。

有報道稱,一個仿製藥從遞交臨床申請到拿到上市批件,要用六七年甚至八、九年。

而仿製藥門檻低,造成了仿製藥同質化非常嚴重,申報重複率高,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審評難。

“現在仿製藥裏麵,水平不高,標準定得不高,現行法律規定,仿製藥是仿現有國家標準,使得大家認為是仿標準,門檻就低了,門檻一低,申報量就大,申報量大的過程當中,重複率特別嚴重。”2015年,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原副局長吳湞就曾公開向媒體坦言。

郭雲沛還向記者透露,藥品審評中,曾經出現過一種國外的抗生素,國內200多家企業申請仿製。

而重複申報,也導致市場上很多產品批文閑置嚴重。據了解,全國藥品生產企業擁有的批準文號約17萬個,但是真正在市場上銷售的產品,隻有5萬多個批文,也就是說,三分之二的批文在“睡覺”。

雖然2015年後,我國藥監部門啟動了審批審評改革,加快新藥和創新藥的審批速度,但過往多年的審批困境,已無形中推高了藥品成本。

“審批時間長,也就是說規製成本太高,導致藥價高。今年開始,我國藥品上市開始認可國外的臨床試驗數據,或者認可WHO的預認證結果。應該降低行政成本,給企業營造好的生存空間。”賈平說。

在我國,醫院是藥品消費的最主要的終端,占比超過70%,這其中,公立醫院又占據大頭。醫院的藥物使用,影響著藥企的研發與生產。

但值得注意的是,雖然仿製藥在我國藥品總量中占據95%的比例,但一個不匹配的現象是,醫療機構對重大疾病仿製藥的使用動力不足。

一位業內人士告訴記者,醫院使用原研藥,是不計算到藥占比中的,但使用仿製藥需要計算,所以醫院在使用仿製藥方麵缺乏動力。

深化醫改以來,藥占比被作為考核醫院合理用藥的一項剛性指標。

不過,藥占比的問題正在好轉。據記者了解,國家政策層麵已經明確,國家談判藥品,包括談判的仿製藥不納入醫療機構藥占比和醫保總額控製考核,而且部分省份的政策已經落地。

在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副所長、中國社科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朱恒鵬看來,國內藥品研發、生產和監管的政策環境,並不差於其他產業。真正影響藥企生產優質仿製藥動力的,則是目前公立醫院的壟斷地位。

朱恒鵬說,目前公立醫院掌握著75%的藥品零售,此前長期的價格管製和“以藥養醫”讓醫院更喜歡用高價藥。

“公立醫院的高價藥隻占其藥品采購品規的20%左右,但占據其藥品銷售收入的70%~80%。”朱恒鵬說,過去20年,政府每次通過行政命令試圖降藥價之後,醫院都會迅速調整用藥結構:剔除低價藥,替換為高價藥。

而這種畸形的購銷模式,導致藥企在研發和提高仿製藥質量上動力不足。

據了解,目前原研藥在三甲公立醫院擁有相當強勢的地位,占據了一半左右的市場份額。

朱恒鵬認為,解決這一問題的根本,就是打破公立醫院的壟斷地位,通過增量來將醫藥市場從公立醫院手中釋放出來。他還認為,國務院近期推進的“互聯網+醫療健康”為此提供了契機。

印度的情況有所不同。楊晨告訴記者,在印度,一些抗癌原研藥在印度生產後,價格遠低於其他國家,而印度的仿製藥由於采取政府限價,仿製藥的零售價格與印度產的原研藥的價格基本相同,因此,原研藥的利潤要低於印度仿製藥,再加上原研藥給到醫院的渠道費用低,進到醫院的折扣也低,所以醫院賣原研藥的利潤很少,醫院會更傾向賣仿製藥。

提升仿製藥產業,還需要一攬子的“藥方”。

事實上,除了一致性評價,國家近幾年出台了一係列鼓勵仿製藥發展的政策。

今年4月,國務院出台《國務院辦公廳關於改革完善仿製藥供應保障及使用政策的意見》,鼓勵仿製臨床必需、療效確切、供應短缺的藥品,鼓勵仿製重大傳染病防治和罕見病治療所需藥品、處置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所需藥品、兒童使用藥品以及專利到期前一年尚沒有提出注冊申請的藥品。

值得一提的是,該意見還似乎釋放了我國將適時啟動藥品強製許可的信號。

藥品強製許可或許是個路徑,但應該不是全部。

受訪專家認為,在當前的環境下,適時啟動藥品強製許可,將提升我國藥品可及性,縮小和發達國家的製藥產業的差距,也可以提升我國在全球製藥領域的話語權。

“強仿隻是一個臨時性的策略,仿製藥產業的發展,還需要我們國家製藥產業整體研發能力和創新能力提高。”邵一鳴說。

在楊晨看來,仿製藥產業的發展,還需要推動一個健全的商業保險體製,讓普通百姓吃得起藥。此外,通過人工智能等手段,降低藥物研發成本。

“一個藥物,如果10億元研發成本賣白菜價,這是拿命做慈善。人工智能可以大幅降低藥物研發失敗的風險,目前醫藥產業基金、創投基金正往醫藥研發傾斜。”楊晨說。


而在仿製藥之外,醫藥產業的創新更被寄予厚望。

“中國距離創新藥大國、世界醫藥強國還有很大距離。”郭雲沛認為,中國在醫藥全球創新格局中僅處於第三梯隊,每年為全球醫藥創新貢獻比例僅占4%,而第一梯隊的美國約為50%。

2018年,中金公司的研究報告也指出,以上市前研發和新藥上市數來衡量,中國目前處於第三梯隊,對全球創新的貢獻大約為2%,與第一梯隊的美國和第二梯隊的國家(日韓和西歐)仍有很大差距。

2018年6月,美國《醫藥經理人》雜誌公布2018年全球製藥企業排名前50,中國藥企無一上榜。值得一提的是,美國、日本仍是全球製藥巨頭最多的國家。前十強裏,美國占據六席。

“從醫藥大國到醫藥強國,中國必須走創新道路。”郭雲沛表示。


lanxf126 發表評論於
其實多學習些習思想,藥效就上來了。
空山不見路 發表評論於
完成臨床獲批率不到5%,誰還投資藥物研究。
黃玫瑰888 發表評論於
看了這種亂七八糟扯一堆得文章懶得看。印度可以那樣做是因為國家立法考慮到普通民眾得利益了。知道中國國際醫藥公司在國內得代理人都是紅二,紅三代嗎?他們從中撈了很多很多錢,他們能通天,block仿製藥得迅速上市,仿製藥上市他們那高價藥還有人買嗎?所以要抓去印度買藥得,哪怕人家是救命得藥。這就是有選票和沒有選票得區別了,選票很重要的。
大漢唐 發表評論於
“朱恒鵬認為,解決這一問題的根本,就是打破公立醫院的壟斷地位,通過增量來將醫藥市場從公立醫院手中釋放出來”。——典型的頭痛醫腳啊:)蒲田係代言人?
大漢唐 發表評論於
"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會長郭雲沛向《等深線》記者表示,我國製藥企業存在“多、小、散、亂”等問題,而國外大的製藥企業也就幾十家"。——錯殺了鄭筱萸
大漢唐 發表評論於
"中國醫藥企業管理協會會長郭雲沛向《等深線》記者表示,我國製藥企業存在“多、小、散、亂”等問題,而國外大的製藥企業也就幾十家"。——錯殺了鄭筱萸
yumidiee 發表評論於
50年50億的研發投入,防製就是偷竊啊。
世界之央 發表評論於
認識到不足,就有機會趕上和超過。加油中國!

在借鑒美日的基礎上,不要忘了中國自己的“中藥”也是自成體係的。所以,不要盲目照搬別人,結合中國自己的國情,走出一條中國特色的醫藥之路。
Cathy_Bay 發表評論於
你要仿製,人家告你侵犯知識產權,至於印度國際環境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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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逗了,仿造藥都不知道出來多少了。都號稱是中藥提煉的。其實成分就是國外的brand-name。隻不過即使是仿造也要有過關的藥效和安全性醫生才敢用。質量沒保障才是根本。
Interread 發表評論於
還不僅僅是專利的問題。就是專利過了容許被仿了,還有是不是真正很嚴謹地仿出來了,如果實驗室裏沒有真正的仿出來,拿個假樣品去藥檢所批準,那批量生產的藥就更會有問題。製造的過程有沒有不負責任,在過不了關的過程中假冒,混過去。另外的問題本人經曆過:住院打點滴消炎藥,要給我上“豪華藥”,旁邊病床的人用的普通型的,他們的效果還好一些。而且豪華藥過幾周就換名字,醫生說是一個月的功夫按照這個批號做的假藥就混進醫院藥的來源了,而且假藥不是仿藥,而是一點成分都沒有粉呀,鹽水呀,顏料呀。當時聽了好震驚。
shanemshane 發表評論於
樓下都是啥人啊?印度可以做是因為用幾萬人的代價幫西方藥廠試藥,所以藥廠對印度的專利侵犯睜一眼閉一眼。中國不做是因為被知識產權體係困住了。以後心一橫,貿易戰了都,誰怕誰啊,幾年就仿造好了。
hzzmh 發表評論於
遵守專利權?別給自己臉上貼金啦。中國95%以上都是仿製藥,生產不出廉價高效的仿製藥是水平
問題。
hohoohooo 發表評論於
還是政府的問題,統一藥品標準很難嗎?無非就是有效期內主成分含量達標,雜質含量不超標,這麽多年政府都幹什麽去了?
Interread 發表評論於
樓下:印度的藥品能夠有今天的地位就是因為沒有造假。造假被抓住一兩次就信譽全無了。如果有造假的嫌疑,藥進不了美國市場或是任何國家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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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atriot 發表評論於 2018-08-10 04:24:58 印度的藥品生產價格隻有美國的10份之一。除了人工便宜以外,還有個很重要原因。大家應該都懂的。就是可以造假。
helix22 發表評論於
文章顛三倒四, 既然專利過期的藥還仿製不好或價格過高,就不是保護專利的問題。
MApatriot 發表評論於
印度的藥品生產價格隻有美國的10份之一。除了人工便宜以外,還有個很重要原因。大家應該都懂的。就是可以造假。
fonsony 發表評論於
印度撥出的改分之幾的利給原廠是好主意
fonsony 發表評論於
還創新?連仿製都做不好
探索真理 發表評論於
原因是做假藥成本更低。
媚眼鳳姐 發表評論於
多虧沒開這扇門。看看長生製藥廠就知道了,唯利是圖是本性。
莫言無語 發表評論於
罪該萬死的XX,把永恒的利益奉為經典。貫徹在國家及民生各個方麵,是全人類的毒瘤。並以此治國及對待國民。身為中國人民太悲哀了。
莫言無語 發表評論於
罪該萬死的XX,把永恒的利益奉為經典。貫徹在國家及民生各個方麵,是全人類的毒瘤。並以此治國及對待國民。身為中國人民太悲哀了。
莫言無語 發表評論於
罪該萬死的XX,把永恒的利益奉為經典。貫徹在國家及民生各個方麵,是全人類的毒瘤。並以此治國及對待國民。身為中國人民太悲哀了。
無閑散人 發表評論於
不讀文章,各說各話
llarry 發表評論於
仿都仿不好,厲害了
swmpsp 發表評論於
厲害了,我的國,請問那種重要的抗癌藥是自己研製的,而不是仿治的?別拿中藥說事。
淡定哥 發表評論於
你要仿製,人家告你侵犯知識產權,至於印度國際環境輕鬆多了
JailHer2016 發表評論於
中國也有原創的:
兩麵針中藥牙膏
JailHer2016 發表評論於
主要是藥不像芯片那麽好打磨。
獵人之家 發表評論於
主要原因是印度除了勞動力,沒有什麽可以出口,所以不怕別國報複。中國則不一樣,就是現在這樣,已經被發達國家盯上知識產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