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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姐們(5) -- 露臉和現眼

(2006-01-22 18:47:57) 下一個


Asalways 小姐表揚艾文用詞 “精準”(再BY一下,這是老爸最喜歡的一個詞),艾文姑且不客氣的自吹自擂一下---高中那位 “朝朝暮暮”老師的確曾經在課堂上點名表揚艾文“用詞準確”來著.記得那時練習寫“文學評論”,好像評的是<紅岩>選段裏江姐就義的那一節.記得書裏對那冬日早晨的野外刑場有一番景物描寫,艾文用了“寧靜,莊嚴,肅穆”三個詞來評論,深得語文老師的喜歡; 朝朝暮暮拿出她的作文在班上讀的時候,艾文卻在下麵很拽,很不領情地向坐在旁邊的閨密(至於閨密為什麽成了艾文高三的同桌,這是後話)小聲嘀咕---“我都不記得我用什麽詞來著…”

這個情節艾文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主要是因為“點名”的次數並不多.所以覺得老大的光榮.她中學語文學習中最光榮的一次是期末考語文考了全年級第一,消息在鄉親們中散開後她挺胸抬頭的做了一陣子人.後來卷子發下來她發現那是因為語文老師算錯了成績,給她多加了十分.艾文立刻就夾起尾巴來了.失望之餘有點惡毒的心想,果不其然去學文,原來數學跟自己一樣爛.

艾文在高三被“點名”的機會那麽少的原因之一,在她看來主要是因為朝朝暮暮喜歡那種滿篇華麗詞藻的文風.而艾文受老爸的影響恰恰不喜歡那種文風,她小時候有一次很賣弄地拿了一篇席幕蓉的散文去給老爸讀,記不清是哪篇了,就記得有把小孩子的臉比做芙蓉花的字句. 結果老爸皺了皺眉說太堆砌詞藻了不實在. 艾文本想露個臉卻現了個眼,她從此不看席幕蓉.

(此種說法出自徐靜蕾老爸的原話 “露臉和現眼隻有一紙之隔”,估計也是個不喜歡浮華的老爸.徐博客那裏小人沒有白逛:)

說到這裏想起<平凡>裏楊紅作文分數的高低是跟著閱文老師變的,所以她也投其所好的變換文風來得高分.艾文遇到的情況基本和楊紅一樣,但艾文絕沒有當年的楊紅聰明,因為她隻會一種文風,就是文要 “有感而發”,“以情取勝”.

艾文知道初中的那個語文老師是喜歡艾文的文風的,因為基本上艾文自己覺得夠煽的作文準能得高分.而且那個老師會像今天的網友交流似的,寫評語的同時還連帶把你的性格誇一誇.這使艾文很喜歡那個年輕的女老師,雖然也有點怕她,因為她的嘴太厲害,而且有點情緒化,基本屬於“文情”過剩型 ---- 一次艾文上課沒帶輔導材料,和另外兩個女生湊在一起合看一份卷子,QQH聊起來不知不覺HIGH過了頭,那個女老師講著講著就突然指過來說: “三個女人一台戲!”
於是三個隻動了動嘴就升格為 “女人”的初中小女生在眾人的哄笑中各個成了紅二團.
我們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語言的力量是如此強大!

雖然挨過她的罵,艾文心裏知道她還是喜歡自己的.所以敢於把一些早在 “反革命日記”裏寫好的東東,在上作文課的時候公然拿出來抄到作文本上.而且往往能得高分.其中就包括煽老爸的那篇,得分之高,讓艾文對著發下來的作文本上的水印兒看了半天,恨不得舔舔看是不是鹹的,以確定那是不是眼淚---自作多情地幻想是不是把語文老師也煽哭了?

一次得手,艾文就抄了好幾次,這樣做一方麵是出於艾文難移的偷懶本性.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她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時候作文課都是命題的,她哪能保證那題命的次次都足以引發她的“井噴”.再說作文課都是限時的,下課鈴一響,老師抱起交上去的作文就跟要去搶錢似的一刻也不多等.害的許多學生一聽到鈴聲就趕緊胡亂抹罷最後一筆,衝出去追著語文老師分贓.(這種形容法看著熟悉,是不是艾米在哪裏寫過?艾文偷得太多,偷得都沒感覺了.偷文偷字偷到園主這裏了,失敬,失敬!) 像艾文這樣“井噴”起來,思維 “奔”來 “逸”去的(嘻嘻,又偷了 “英文艾米”一次,現在終於讀懂三毛的<江洋大盜>在偷什麽了.) 哪敢保證在那催命的鈴聲響起來之前及時奔回來?!

高一高二時的語文老師是個老頭子,更好對付.她好像對艾文的印象好,所以艾文作文不管好賴得的分都還說的過去.那個老師還特別愛叫艾文起來讀課文.照理說這也算不大不小的一個榮耀,但自打上完<茶館>話劇劇本賞析一課後,艾文就很怕被叫了.因為這老頭子安排起角色來完全沒譜----那堂課他呼啦啦叫起來了七八個男女同學,讀不同角色的台詞,有一個男生被分配讀 “大兵乙(或是丙?)”,讀過來讀過去台詞就一句,確切地說,就一個字,“屌!”(哇,寫了一少兒不宜的字,不要怪我,要怪怪老舍.)那倒黴的男生因為沒有預習被叫起來的時候還不明就理,眼巴巴地等著自己的turn.誰知輪到的時候就傻了眼,隻好紅著臉咬牙切齒地把這個髒字說了不隻一遍,估計心裏已經在罵娘了.而底下的同學就一遍又一遍地先屏著呼吸等他唸,然後笑到噴飯!

等到了高三遇到朝朝暮暮,艾文很快就明白這下隻有倒黴認栽了.

記憶中被“點名”隻有兩次.除了那次的“用詞準確”之外,還有一次就是把一篇課文改寫成新聞簡訊.艾文對不喜歡的東東向來沒多少話說,所以縮得格外 “簡”,不想甚得老師歡心,在課堂上讀她的簡訊作範例,令大家參照她的版本又重寫了一遍.艾文得意之餘,隻恨那簡訊實在太短,幾句就讀完了,光榮的一點也不過癮.

你也許已經發現---艾文很虛榮,上到高三了還對老師表揚這種事情斤斤計較.不過你要理解---對於那時已經分入理科班的艾文來說,學文青年夢等於已經粉碎,這點小小的表揚可是她心目中“很實在的榮譽感”.

還記得有一次的作文題是“假如我隻有一天的光明”:假設你是一個盲人,給你一天的視力,問你會想去看什麽? 朝朝暮暮拿了班上好幾個同學很華麗的作文來聲情並茂地朗讀:有同學激情澎湃地寫到要去看太陽,看月亮,看大海…還有的慷慨激昂地要去看長城,看祖國的大好河山…艾文很老實地想,與其看那些山山水水的,不如把辛辛苦苦養了大半輩子盲女的老爸老媽乃至家裏養的貓臉看清楚. 再說隻有一天時間,哪夠跋山涉水,飄洋過海的?!

不過她還是不得不承認,有一個小女生以“我更希望上天賜予我一生睿智的光明…”這樣有氣勢的句子來結尾,讓她頗感震撼;現在想來這女生要是來了美國,一定是第一批 “被洗”的…

當然打死她也不會承認,她之所以不喜歡堆砌詞藻的文風,也因為她自己堆不出來.

考察艾文作文分數隨語文老師的變遷史可看出----文學沒有一定客觀標準來品評,對扼殺還處在繈褓中的文學青年夢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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