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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人生(89)範守綱引領我走近語文教育大家

(2021-03-10 09:24:48) 下一個

閑話人生(89)範守綱引領我走近語文教育大家

1986年10月8日晚上,上海《語文學習》主編範守綱突然飛來,入住人教社招待所。這是我們第二次相遇。

1984年11月5日,“漓江之秋”全國語文教學改革研討會,我們第一次相遇在山水甲天下的桂林。

    那年,那一天,我作為大會的特邀代表,報到後分到一個標間。進門不一會,又來了一位特邀代表,非常禮貌地問我貴姓,我自報叫李培永。他立即上前,雙手緊握我的手說,“你好!你就是李培永呀!我是上海《語文學習》的範守綱。模範的範,遵守的守,語文教學大綱的綱。我就是模範遵守語文教學大綱的範守綱。”他不停頓地接著說:“我們9月初已經通過書信聯係過了,沒有想到大會把我們兩人分到一起住了!太好了!我原來還想開完會後,去武漢華師一附中找你呢!”我一聽他快速說完之後,非常高興,非常感謝他約我寫稿!

    範主編9月初給我來信說,他們決定發表學生的作文《假如我是武漢市市長》,希望我繼續提供學生的優秀作文。

他放下行李後說,我們兩個住在一起太好了,我先去找其他人談事,晚上回來好好聊聊我打算找你約稿的事。

當天晚上,他忙得十一點左右才回來。洗漱完畢,躺在床上開始聊天。他先說約稿的事,覺得《假如我是武漢市市長》一文已經廣為傳播,現在要從另一個角度來考慮,可不可以再找一篇這個學生的優秀作文,你也寫一篇評點作文的文章,發在明年《語文學習》第一期。你我這幾天有時間再研究一下選文和點評文章怎麽寫。後來,1985年《語文學習》第一期,發表了學生的優秀作文《夏夜納涼小記》和我的評論文章《反彈琵琶出新意》。

那次會議之餘,他先後介紹我認識了魏書生、徐振維、錢夢龍等全國著名的語文特級教師。讓我大開眼界,學到許多許多。

他這次來北京,又是約稿的事。

這次更讓我驚歎!他要帶我去拜見葉聖陶、張誌公兩位泰鬥級大師。我一聽,就像自己在做夢一樣!

    他與朱泳燚和張必琨也是老朋友了,當晚,我們歡聚一室。

    張誌公先生就在人教社上班,第二天,我陪範守綱一起去誌公先生辦公室時,誌公先生非常熱情,見麵握手後就拿煙,一邊點煙一邊說:“醫生、親人都勸我戒煙,還有朋友告訴我,說吃糖可以戒煙。沒有想到,煙沒有戒掉,吃糖又有癮了。這不,原來隻要煙、酒、茶,現在還要加上糖果。哈哈!”

範主編真是一個采訪高手,他在與誌公先生的聊天中,不知不覺把他要問的問題都談到了。聊天時,誌公先生還講了一件趣事。他說,有一年,他陪呂叔湘先生參加北京市中學語文教學研討會時,叔湘先生拿著會議議程單,指著一位發言人的名字問:“誌公啊,這位老師的名字怎麽讀呀?”誌公先生一看,忙說:“不認識”。

那位老師就是北京著名的語文特級教師劉胐胐(fēi)。呂叔相先生是我國語言學界泰鬥級大師,張誌公先生也是大語言學家,他們兩位在大庭廣眾之中,都非常坦然地說自己不認識那個字,並當場請教主持會議的老師。

這種大家風範,“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精神,感動了在場的所有老師。我也因此又在範主編的引薦下,到劉胐胐老師家中拜訪了他們夫婦,後來還為他們辦的《說寫月刊》,寫了幾篇關於說話訓練的文章。

範守綱是一位非常敬業、非常勤奮的主編。禮節性拜訪誌公先生後,抓緊時間梳理了與誌公先生談話要點後,決定再次深入采訪。他與誌公先生約定在10月15日晚上。

1986年10月15日,下午,範主編約我和朱泳燚老師,跟他一起去去葉老家。

範主編和朱老師以前經常去葉老當年住的四合院,那個四合院,是北京市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老式四合院-—北京市東四八條71號,大門左側的牆上,一銅牌標明《北京市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葉老一家就在這裏生活、工作,他的教育思想體係中的許多篇章、許多童話、許多小說就誕生在這裏。

範守綱是那個時代著名雜誌《語文學習》的編輯,經常去葉老家采訪;朱老師年輕時,潛心研究葉老的文學創作,寫了一部《葉聖陶的語言修改藝術》,為此,也曾經常去葉老家。他們兩位是葉老家的常客,與葉老家的兒女們也非常熟悉。

朱老師按響門鈴,開門的是葉至善先生。那一年,先生也年近七十了,長相酷似葉老,滿頭白發,連眉毛都全白了。

他一看範守綱和朱泳燚,就說,很不巧,葉老住院了。範主編連忙說:“沒事,沒事。我們就是來看望他老人家的,您去醫院時,代我們問候老人家,我們就不去醫院打擾了。”

範主編介紹我認識至善先生,他一邊說:“年輕真好!”一邊請我們進了客廳。

我們在客廳談有關語文教學的一些事,談話非常自然。談到語文教材選文和修訂時,討論也非常熱烈。

葉至善先生一生做編輯工作,他的文字功底深厚,是葉聖陶老先生培養和教育的結果。至善先生少年時代就喜歡練習寫作,父親的指導更給了他切實的幫助,使他知道了該寫什麽和怎麽寫;他們兄妹三人圍著桌子看父親給他們改習作,也讓他比較早的就知道了應該怎樣選編和修改稿子;所有這些都為他最終走上編輯這條道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在至善先生看來,父親對自己的關心和教育,決不止在幼年時代和青少年時代,至善先生晚年寫的短文《改詩》中,他這樣寫道:“1972年春天(在幹校養牛),我學寫古體詩,這是第一首;說實話,把草稿寄給父親,就巴望父親能幫我改一改。父親還是老章法,跟一向看我的散文稿一個樣,隻提意見,要我動腦筋自己修改,用的仍舊是商量和鼓勵的口氣。後邊還有兩段,是回答我的提問。……看了父親的批語,真是高興極了,沒想到頭一次學做古體,就得到了父親的稱讚。……我把改稿從頭到尾抄了一遍寄給父親,把所以這樣改動想法都寫上了。……隔了一個星期,就得到父親的回答。父親說改的地方他都同意。……”又說:“草嫩如春韭”太直,似可以改成“春草如春韭”,古風用字可以不避重見,問我是否同意。最後又抄了一遍,加上了題目《黃堰夜牧》。就在這篇短文的最後,至善先生把父親給予他的這一切,比作了一刻也離不開的空氣。他說,常有人問我:“你父親是怎樣關心你,教育你的?”我說,我說不清楚。關心和教育往往是無形的,跟空氣一樣,大家無時無刻不在呼吸,可是誰也沒有感覺到自己生活在空氣的海洋中。瑣碎的例子可以舉出一些來,教我改詩也算一個。就說這個例子吧,父親對我的關心和教育,也遠遠不止改幾個字眼,改幾句句子。               

那天下午,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我們談到語文課本選用教材問題時,葉至善先生談他父親的說明文《景泰藍的製作》的創作經過後,他明確表示,這篇文章不應該選入中學語文課本,理由是文章的內容太專業化了,老師不容易講清楚,學生也比較難理解。

作為一個長期在中學教語文的普通教師來說,我非常讚成至善先生說的意見。後來人民教育出版社也采納了他的建議,再也沒有選用葉老的這篇說明文了。而朱泳燚寫的說明文《看雲識天氣》,一直是初中語文課本的必讀課文。

一下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臨別時,至善先生一定要送我們出門,走到院子中,我們四人照了一張合影才依依惜別。

晚上,我們一行三人再去拜訪誌公先生,先生侃侃而談兩個多小時,縱橫捭闔,集中圍繞《語文學習》當時讀者的三個“興奮點”,闡述他的語文教育思想。

  • 語文教育封閉型問題;
  • 語文教育的辯證思維;
  • 語文教師要學一點專業理論。

回到招待所,我們三人感觸頗深,都覺得今天收獲太大了,但又覺得誌公先生意猶未盡。範主編說:“不要緊,我出門時,已經跟誌公先生說好了,明天早上去先生的辦公室,請先生繼續講,我帶錄音機去錄下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們準時到了誌公先生的辦公室。先生又足足講了兩個半小時。一起去聆聽先生講話的,還有人教社中語室主任張厚感編審、特約編審顧振彪、《作文·漢語》責編王連雲等。

感謝範守綱主編!引領我走近語文教育大家,聆聽他們的諄諄教誨,受益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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