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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世界——最後的愛斯基摩人(7)

(2018-04-14 20:21:38) 下一個

題外話

一些讀者好心提醒這篇係列的標題觸及到了”政治正確“,應該使用”因紐特人“來代替”愛斯基摩人“。我在此做一個解釋。我使用”愛斯基摩人“的原因是”因紐特人“與”愛斯基摩人“本不是一個概念。最容易接觸的證據可以在維基百科上直接看到。

https://en.wikipedia.org/wiki/Inuit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Canada, the term "Eskimo" was commonly used by ethnic Europeans to describe the Inuit and Alaska'sYupikandIñupiatpeoples. However, "Inuit" is not accepted as a term for the Yupik, and "Eskimo"[11]is the only term that applies toYupik,Iñupiatand Inuit. Since the late 20th century,aboriginal peoples in CanadaandGreenlandic Inuitconsider "Eskimo" to be apejorativeterm, and they more frequently identify as "Inuit" for an autonym.

實際上,隻有加拿大東北部地區的愛斯基摩人稱自己為因紐特人,其它地區原本各自有自己的稱謂。這也不奇怪,在接觸白人之前,愛斯基摩人本身沒有民族的概念,他們連自己民族的分布都不清楚,又何談自我稱謂?

不僅愛斯基摩人如此,印第安人也是一樣,當白人詢問他們是什麽人的時候,得到的回答一般都是部落的名字。現在世界上的各個民族的定義多來自白人,是否合理咱們以後再說,估計寫本書都討論不完。


 

世仇和決鬥

作為愛斯基摩男人時不時的卷入到各種衝突當中是很常見的事,並且這些衝突通常是暴力衝突,大部分都與性有關,其中的絕大部分的原因是通奸。以前我們提到過在愛斯基摩的法理中,一個男人將妻子出借給朋友,這不叫通奸;愛斯基摩人還有一種濫交的活動,他們叫作”將燈蒙上“。這種活動通常發生在幾對夫妻之間,在黑暗中隨機選擇異性性交。當然在愛斯基摩人的觀念中這也不屬於通奸。愛斯基摩人認為的通奸指妻子與其他人發生性關係,但是並沒有事先取得丈夫的同意。我在之前的故事中介紹過,丈夫出借妻子的過程通常是屬於一種含蓄地,屬於那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方式。下麵有一個愛斯基摩人的生活片段可以作為例子。但這種並不明確表態的行為,一旦會錯意,一方的行為會被另一方認定為通奸。在愛斯基摩人的文化中,作為丈夫必須對這種侵犯自身利益的通奸行為作出有力的反應。如果他不這樣做,那麽在他的整個餘生中,將會披著懦弱的外衣,活在喪失男子漢氣節的羞恥當中。

一位愛斯基摩人和他的妻子望見地平線上的雪橇犬隊,這是他們的狩獵夥伴到訪。 

“他正朝這邊走,”丈夫會說。 “你今晚會和他一起睡嗎?”

有時候女人會回答”是的“。其它時候,她繼續她的縫紉工作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好像她甚至沒有聽到這個問題。似乎是她忽略了這個問題,但實際上兩人都明白答案是否定的。

”謀殺“是愛斯基摩人社區中經常討論的話題。實際上也很可能是一個常見的現象。探險家Knud Rasmussen曾經在1920年左右訪問了一個由15個家庭組成的愛斯基摩人社區。他在記錄中寫道:“幾乎該社區內的每一位愛斯基摩人成年男人都宣稱自己至少殺死過一個人。"當然這不排除其中某些人為了宣揚自己”英雄氣概“之類的吹牛。但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愛斯基摩人社區相當高的謀殺率。同時他發現在這個社區中基本上每一個謀殺案件的背後都牽連著女人。但通過這個不能簡單地判斷說愛斯基摩人中的女性很放蕩,或者愛斯基摩人對性的權利非常維護。愛斯基摩人中這種高謀殺率是一種社會問題,根源自於他們的社會。有很多學者認為主要原因是愛斯基摩人社群中沒有一個明確的與婚姻相關的約束或者是法律。兩個人住在一起就是所謂結婚;兩個人分開就代表的離婚。結婚與離婚狀態的變化沒有一個明確的程序或儀式,這就導致了一個人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就侵犯了另一個人的權利。另外我們都知道愛斯基摩人的社會中沒有商業的概念。他們交易的基礎是”禮物交換。但這種”禮物交換“不像我們所處的”商品經濟“中有固定的價值衡量與標準。同樣,在”出借妻子“上,愛斯基摩人社會上也沒有一個通用的程序。比如說,出借妻子可以多長時間,如何歸還,超期怎麽辦等等,就像在圖書館借閱圖書一樣。實際生活中,好多因素影響了借入別人妻子的人決定何時歸還人家的妻子。例如對新的女人的好感,喜愛程度,出借人與借入者的地位差別,或者一些其它外在的影響。這些都會決定妻子或者長、或者短期被歸還給她的丈夫。

上麵這些環節一旦其中任何一個讓出借妻子者感覺到權利受到侵犯,常常就會導致暴力衝突,並且是不擇手段的暴力衝突。愛斯基摩人的觀念中認可陰謀詭計,講究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達成目的(文明世界多認為這些是犯罪行為。所以上麵這類暴力衝突很可能會終結於謀殺。但一旦被察覺,或者找到證據,被謀殺的人的所有的男性親屬都有義務去報複,血債血償。除了居住在西格陵蘭島的一部分人之外,其它地區的愛斯基摩人都有這類似的傳統。但是,按照這樣傳統堅持下來就會形成循環,謀殺報複,更多的謀殺更多的報複,永無終結那一天。

受傳統約束,謀殺成功之後,殺人者可以合理占有被殺死的人的妻子和孩子。這是一種權利,更多的是一種義務。在極地嚴酷的生活條件下,這種占有常常是一種負擔。而且這種傳統往往會最終形成一種非常荒誕的情景,被謀殺者的男性孩子成年的時候有可能會對撫養他長大的凶手作出報複的行為。

一個 社會要想能夠延續下來就一定會有它的自愈機製,愛斯基摩社會也不例外。首先,一旦兩個人之間的爭吵的事件被社區所知,便會主動有人介入。一般的情況是有人會將這件事告訴社區(部落)的頭人,頭人會出麵設法來調停雙方。如果調停不成功的話,社區內部將會采取進一步的行動。經常的慣例是,愛斯基摩社區會評價衝突雙方,一般會選擇曾經謀殺過人得一方,或者謀殺犯案次數較多的一方作為過錯方。同時,社區還會以全體居民的名義,選舉出一位獵手作為”執行人“,去殺死被判定的過錯方。並約定,如果執行人成功殺死過錯方的話,過錯方親屬不能因此進行報複。

麵對即將發生的謀殺,愛斯基摩社區還有其它許多方式去嚐試避免出現觸及生命。社區內可能會專門組織一些雙方參與的對抗活動來終止這場衝突。比如會讓兩人麵對麵站定,相距一臂長,輪流以掌打擊對方,直到一人被擊倒;或者輪流用額頭相互撞擊,被擊倒的人承認失敗並被旁觀者嘲笑;或者采取摔跤的形式;或者采取掰手腕的方式判定。這樣的對抗活動都會提前公布,並且一般都安排在日期最接近的節日裏麵。除了上麵那些帶有”角力“的競技,阿拉斯加和格林蘭島的愛斯基摩人中多采用”歌唱決鬥(對歌)“的方式來解決衝突。雙方用歌唱的形式來自我表揚,或者褻瀆對方。比如可以歌頌自己出色的狩獵能力,編排對方曾經的醜事等等。周圍的觀眾就是裁判,最後誰從觀眾中獲得了更多的讚賞,誰就是獲勝者。

 


 

從小在北方長大的男孩子記憶中會認為來著內蒙古的同學一般都較野蠻好鬥。尤其是蒙古族同學,雖然他們都更講義氣,但遇到衝突更容易動拳頭的也是他們。當然,南方的同學看待東北的同學也是如此。

這個原因與愛斯基摩人的情況一致。不代表蒙古族和愛斯基摩人血液裏天生帶著好鬥的基因,而更多是他們的生活方式決定的。一般來講,處於遊牧或者遊獵生活的民族,日常生活中的衝突相比傳統農業社會更多。工業化社會是建立在嚴格法律基礎上的組織化社會,就不能相比了。

與遊牧社會相比,傳統農業社會更強調宗族觀念約束。加上居住集中,流動性差,人們更容易在區域內形成一致的觀念。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人們的思維觀念越趨同,衝突的可能就越小。

從宗教上也可以看出,誕生於遊牧社會的伊斯蘭教,在教義的約束上一直要比其它宗教(比如基督教、佛教)要嚴格,同時對教徒的約束範圍也要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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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andrew_liu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beaglegirl' 的評論 : you read my mind. 我準備下一章簡單討論一下宗教信仰,正在準備中
beaglegirl 回複 悄悄話 大部分文化都最終發展了自己的宗教信仰或者worship的figures來達到道德約束的目的。不知道eskimo有沒有。也許你會講到。我好像沒聽說他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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