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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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係列二:開皇治世之十二:隋文帝病逝仁壽宮與楊諒起兵並州

(2017-05-01 08:09:59) 下一個


仁壽二年即公元602年底,隋朝左仆射楊素逐漸被隋文帝楊堅疏遠,失去實權。


公元603年二月初七(己卯),原州總管比陽縣公龐晃去世。龐晃唯一知名的原因是他曾在隋文帝麵前搬弄高熲的是非而遭到貶黜。二月十六(戊子),隋文帝任命大將軍蔡陽郡公姚辯為左武候大將軍。夏五月初三癸卯,隋文帝下詔說,因為他懷念父母,要求全國民眾在他六月十三日生日那天,為武元皇帝和元明皇後(即他追諡的父母)斷屠,也就是禁止殺生。


六月二十四(甲午),隋文帝下詔,對禮製尤其是父母的喪禮方麵進行了修正。七月二十八(丁卯),他下詔要求州縣長吏搜羅和旌揚賢哲人才,不限人數,舉薦給朝廷。他們必須精通古今,懂得如何治理亂世,了解政教的根本,通達禮樂的來源。隋文帝還限地方長吏在三十天內,必須送這些人才上路,並處處以禮相待。


八月初三(壬申),隋文帝賜幽州總管燕榮自盡。燕榮生性嚴苛殘酷,經常鞭撻身邊的隨從,動不動就以千計數。他曾看到路邊長滿荊叢,覺得可以用來製作棍杖,便派人取來,馬上就在隨從身上試驗。有個被試驗的隨從說自己沒罪,燕榮說:“以後有罪時,會免了你的。”後來這人觸犯了他,燕榮準備杖責時,那人說:“前幾天被打時,使君不是答應說下次免了吧?”燕榮說:“無罪時還打了,何況今天有罪!”於是照樣毫不在乎地杖責了他。


觀州長史元弘嗣升任幽州長史,但他害怕遭到燕榮的屈辱,堅決推辭。隋文帝敕令燕榮說:“元弘嗣如果犯有必須杖責十下以上的罪,都必須具體奏聞。”燕榮憤怒地說:“這小子膽敢玩弄我!”於是派史弘嗣監管收納倉粟。他吹毛求疵,隻要揚起倉粟,發現一糠一秕,都要懲罰史弘嗣。每次的鞭笞雖不滿十下,但一天之內,有時竟然打了三次之多。這樣經過多年,他們互相間的怨恨一發不可收拾。燕榮最終將史弘嗣關進監獄,不給他東西吃,史弘嗣餓到不得不抽出外衣的棉絮,參著水咽下。他的妻子到朝廷喊冤,隋文帝派人去調查,使者回來奏報,徹底揭露了燕榮的殘酷暴虐,貪贓枉法,聲名狼藉。於是隋文帝征召他回朝,將他賜死。元弘嗣代替燕榮為政,居然比燕榮還要殘酷暴虐。


九月二十四(壬戍),朝廷設置常平官的職位。兩天後,隋文帝任命營州總管韋衝為民部尚書。


這年,龍門人王通到宮廷敬獻《太平十二策》,但隋文帝沒有采用。王通離開京城後,在黃河和汾水之間的地帶教授課程,他的弟子來自全國各地,人數眾多。朝廷征召他為官,但王通總是謝絕。楊素很器重他,勸他出仕。王通說:“我有祖上留下的一間破草房,足以遮蔽風雨;還有祖上留下的幾畝薄田,足以吃碗米粥;我整天讀書談道,足以自我娛樂。還希望明公以身作則,治理天下。隻要四時調和,年年豐產,我也就得到很多上天的恩賜了。所以不願出仕。”有人在楊素麵前講王通的壞話,說:“他實在怠慢明公,明公為何還如此敬重他?”楊素用這話責問王通,王通答道:“如果明公可被怠慢,那麽我就看對人了;如果不可怠慢,那麽我就看錯人了。對錯得失都在我身上,跟明公又有什麽關係!”楊素因而待他如初。


王通的弟子賈瓊問他如何平息旁人的誹謗,王通回答說:“無辯。”賈瓊又問如何製止旁人的怨恨,王通回答說:“不爭。”王通曾說過:“無赦之國,其刑必平;重斂之國,其財必削。”意思是無需大赦的國家,它的刑法一定公平;橫征暴斂的國家,它的財政一定困難。他又說:“聞謗而怒者,讒之囮也;見譽而喜者,佞之媒也:絕去囮媒,讒佞遠矣。”意思是,聽到誹謗就發怒的人,容易餡入進讒言者的圈套;見到讚美就欣喜的人,容易被阿諛奉承的人利用。避免這兩點,也就遠離了讒言和諂媚。隋煬帝大業末年(618),王通死在家裏,他的弟子追諡他為文中子,這是後話。


這期間,突厥步迦可汗所部大亂,鐵勒和仆骨等十來個部落,都背叛了步迦可汗,前去歸附啟民可汗。步迦可汗的部眾接著全都潰散,他自己也往西投奔吐穀渾去了。長孫晟將啟民可汗安置在磧口,啟民可汗於是擁有了步迦可汗的部眾。


仁壽四年即公元604年正月初九(丙午),隋文帝大赦天下。


隋文帝將要去仁壽宮避暑時,術士章仇太翼再三勸諫,但他不聽。章仇太翼說:“這趟出行,恐怕陛下的金鑾乘輿未必回得來!”隋文帝勃然大怒,當場將他關進長安監獄,打算回來後將他處斬。正月二十七(甲子),隋文帝抵達仁壽宮,並於次日下詔,將所有的賞賜和朝廷的開支,事無巨細,全部托付給皇太子楊廣。夏四月十四(己卯,史書作乙卯,疑有誤),隋文帝感到身體不適。六月二十六(庚寅,史書作庚申,疑有誤),隋朝大赦天下,顯然想以此為隋文帝消災。這期間,天上有星星進入月亮裏麵,好幾天後才退出,雁門還出現身高異常的怪人。秋七月初一(乙未),太陽青淡無光,八天後才恢複正常。七月初五(己亥),隋文帝任命大將軍段文振為雲州總管。七月初十(甲辰),隋文帝病情惡化,躺在床上和朝廷百官訣別,並握住大臣們的手,唏噓不已。他還命令太子赦免章仇太翼。七月十三(丁未),隋文帝在大寶殿駕崩,終年六十四歲。


隋文帝秉性嚴謹莊重,為政果斷,令行禁止。他每天一早都上朝聽政,到太陽偏西了還不知疲倦。他雖然從不浪費錢財,但在賞賜有功的文武官員方麵,還是十分慷慨的。對於戰死的將士,他一定會從優撫恤,甚至派使者到家裏慰問。他也愛護和養育百姓,鼓勵民眾從事農桑,並減輕徭役和降低租賦。他自己過日子則務必儉樸,皇帝的乘輿和禦用物品,破舊了還總要修修補補後再用。除非宮廷筵席和其他正式場合,他每餐也不過一塊肉而已,後宮也都穿著洗舊了的衣裳。隋文帝的勤儉節約帶來了開皇和仁壽年間的純樸風氣,士大夫也都身穿絹布衣裳,而不是綾羅綢緞,佩帶的也不過銅鐵骨角,沒有金玉的修飾。他乘禦駕四處巡視時,路上見到上表的民眾,他都要停下車隊親自了解情況。有時他還派人微服去采訪各地的習俗。吏治的得失,民間的疾苦,他也無不留意。他曾遇到關中饑饉,為此專門派出身邊侍從去看看饑民吃的是什麽。他們找到饑民吃的豆屑雜糠,送交給他。隋文帝流著眼淚把這些東西給群臣看,還深自咎責,並為此撤去禦膳,幾乎一年都不吃酒肉。


隋文帝自強不息,為政朝夕不倦,所以百姓不愁衣食,倉庫也堆滿的財富。雖然他的統治未能達到天下大治,但也算得上一代良主。隋文帝剛剛受禪時,全國人口不到四百萬;到了晚年,人口超過了八百九十萬,光冀州就有一百萬戶。然而他性格猜忌苛察,曆來不重視學問,喜歡計較,不識大體,容易聽信讒言,所以功臣故舊中,幾乎沒什麽人能得以善終的。至於自己的子弟,更是有如仇敵。這是他的明顯短處。


當初,文獻皇後獨孤氏去世後,宣華夫人陳氏和容華夫人蔡氏都得到隋文帝的寵愛。陳氏是陳高宗陳頊的女兒;蔡氏是丹楊人。隋文帝在仁壽宮一病不起時,尚書左仆射楊素、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岩都入宮侍疾,同時召皇太子楊廣到大寶殿居住。太子擔心隋文帝可能不行了,必須做好登基的準備,便寫了封親筆信,密封後送交楊素,向他了解一些具體事情。楊素把事情一條條記錄下來匯報給太子。結果宮人把這封書信誤交到隋文帝的寢宮。隋文帝看了後非常憤怒。陳夫人一早出去更衣時,被太子逼迫非禮,但她拒絕了。回到隋文帝那裏時,隋文帝看到她神色不對,便問她出了什麽事。陳夫人淚流滿麵地答道:“太子無禮!”隋文帝異常憤怒,捶著床鋪說:“怎能將大事交給這畜生!獨孤後誤了我!”於是馬上叫柳述和元岩進來,說:“馬上召我兒子進來!”柳述等人準備去叫太子,隋文帝說:“不是他。去召楊勇進來。”柳述和元岩於是出去書寫敕書。楊素得悉後,急忙去告訴太子,然後偽造敕令,將柳述和元岩關進大理寺的監獄。他又立即把東宮的禁衛緊急叫來,取代了仁壽宮的宿衛。於是門禁的出入,全部取決於楊廣的親信宇文述和郭衍。楊廣又讓太子右庶子張衡進入寢殿侍疾,然後將後宮所有人員都送到另一個宮室去。隋文帝很快就駕崩了,所以朝廷內外有各種不同的說法。陳夫人和後宮人員聽說了事變,對望著無不戰戰兢兢,大驚失色。午後三點左右,太子派使者帶著個小金盒,上麵有他親署的封條,賜給陳夫人。陳氏見了後驚惶恐懼,以為裏麵放著鴆毒,不敢打開。使者催促她打開,她才不得已開了盒子,發現盒子裏有幾枚同心結。宮人全都喜出望外,互相慶賀說:“這下免死了!”陳氏氣憤得坐了下來,不肯致謝。宮人們一道逼著她,陳氏才向使者拜謝。當天夜裏,太子奸汙了他的繼母陳氏。


七月二十一(乙卯),朝廷為隋文帝發喪,同時太子楊廣即皇帝位,成為曆史上的隋煬帝。剛好楊素弟弟伊州刺史楊約來上朝,楊廣便派楊約到長安去取代那裏的留守大臣。楊約還偽造隋文帝的遺詔,賜故太子楊勇死,派人把他絞殺了。楊約然後集合部隊,炫耀武力,正式宣布隋文帝的死訊。隋煬帝在仁壽宮聽說後,對楊素稱讚道:“令兄的弟弟,果然能夠承擔大任。”他接著追封楊勇為房陵王,但不給他安排後嗣。八月初三(丁卯),隋文帝的梓宮從仁壽宮抵達長安。八月十二(丙子),朝廷在大興前殿為隋文帝出殯。柳述和元岩都被官場除名,柳述被發配到龍川,元岩則被發配到南海。隋煬帝命令蘭陵公主和柳述離婚,想將她改嫁,但公主誓死不從,也不再上朝拜謁,還上表請求和柳述一同流放。隋煬帝非常生氣。公主最終因為憂憤過度而去世。臨終前,她上表請求將她安葬在柳家的墓地。隋煬帝更加憤怒,竟然連哭也不哭,葬禮上送的禮物也十分菲薄。


太史令袁充上奏說:“皇帝即位的日子,和唐堯受命的年份吻合。”暗示朝廷百官上表祝賀。禮部侍郎許善心上奏認為:“朝廷正在國哀期間,不適宜稱頌慶賀。”左衛大將軍宇文述曆來討厭許善心,便示意禦史彈劾他。於是許善心被轉去擔任給事郎,降了二等品秩。


隋文帝的小兒子漢王楊諒得到隋文帝的寵幸,出任並州總管,自崤山以東,往東直到滄海,往南直到黃河,五十二州地盤,全歸他管。朝廷還特許他便宜從事,不必拘泥於律令。楊諒覺得自己占據天下精兵所在的重鎮,又見到太子楊勇因為讒言被廢,因此常常怏怏不樂。當蜀王楊秀獲罪後,他心裏更加不能自安,便暗中另有圖謀。他跟隋文帝說:“突厥人正非常強盛,我們必須加強軍事防備。”於是大肆征用工役,修繕兵仗器械,招集亡命之徒,豢養了幾萬私人部隊。突厥曾經入寇邊境,隋文帝讓楊諒出兵抵禦,結果他被突厥打敗。他屬下的將帥因為失敗被解職的有八十多人,全被發配去守衛嶺南。楊諒因為他們是自己的老部下,便上奏請求將他們留下。隋文帝很生氣地說:“你身為藩王,應當恭敬地遵守朝命,怎能因為是你的老部下,就不顧國家的憲法?你這小子,一旦我不在了,也許會輕舉妄動。但是人家對付你就像在籠子裏抓小雞一樣容易,哪裏需要什麽心腹大將!”


王頍是南梁名將王僧辯的兒子。他風流倜儻,而且喜好奇略,擔任楊諒的諮議參軍。蕭摩訶則是南陳的舊將。他倆都不得誌,總是鬱鬱寡歡,心中老想找機會叛亂。他倆也都得楊諒的寵信,並讚成他的陰謀。


剛好遇到熒惑守東井(即火星進入井宿周圍)的天象,儀曹鄴人傅奕很懂得星象曆法,楊諒便請教他說:“這是什麽吉祥的征兆嗎?”傅奕答道:“天上的東井,是黃道經過的地方。熒惑經過那裏,是很正常的現象。如果入地上井,那才奇怪。”楊諒聽了很不高興。


當隋文帝駕崩時,太子楊廣派車騎將軍屈突通用隋文帝蓋有禦璽印章的遺詔征楊諒入朝。先前,隋文帝和楊諒有過密約:“如果發現朝廷有蓋有禦璽的書信召你,會在敕字旁邊另加一點,而且和玉麟符合,那時才能就征。”當發現詔書上並沒有這些暗號時,楊諒知道事情不好了。他盤問屈突通,屈突通回答得支支吾吾。楊諒於是將他遣送回長安,然後起兵造反。


並州總管司馬安定人皇甫誕懇切勸諫,但楊諒不聽。皇甫誕流著淚說:“我私下估量,大王的兵馬和軍事資產都不是京師的匹敵。加上現在君臣的名分已定,雙方的逆順明顯,勢力懸殊。所以大王的兵馬也許十分精銳,但還是難以取勝。一旦陷身成為叛逆,就將受到法律的製裁。那時大王即使隻想成為布衣平民,恐怕也沒有機會了。”楊諒勃然大怒,囚禁了皇甫誕。


嵐州刺史喬鍾葵準備投奔楊諒,他的司馬京兆人陶模抗議道:“漢王圖謀不軌。明公承蒙朝廷厚恩,應當竭誠為國效命,豈能舍身成為禍端!”喬鍾葵變了臉色,責問他道:“司馬想要造反嗎!”當即用兵器指著他,但陶模言辭和氣概都顯得不屈不撓。喬鍾葵為他的大義感動,便放了他。軍吏們說:“如果不殺陶模,就無法壓服眾人之心。”喬鍾葵於是將陶模關了起來。跟從楊諒反叛的共有十九州。


王頍勸楊諒道:“大王屬下的將吏,家屬全在關西。如果要使用他們,就必須長驅深入,直接去占據京都。這就是所謂疾雷不及掩耳。如果想要占據原來齊國的地盤,形成割據局麵,那就應該使用東部人士。”楊諒不能決斷,隻好兩策並用。他聲稱楊素謀反,要起兵誅殺他。


總管府兵曹聞喜人裴文安勸楊諒道:“井陘以西的地盤,都在大王掌握之內;崤山以東的兵馬,也是我們所有。應當全部發動這些大軍,分派羸弱的士兵守住要害,命令將領掌握時機攻城略地,率領精銳,直入蒲津。我裴文安請求擔任前鋒,大王率領大軍繼後,風馳電製,馬上進駐霸上。鹹陽以東的地區,可以揮手而定。那時京師震動驚擾,根本沒時間調動兵力,朝廷上下互相猜疑,到處人心離異駭怕。屆時我們兵臨城下,發號施令,誰敢不從!不過十來天之內,大事就成了。”楊諒非常高興,於是派大將軍餘公理兵出太穀,直取河陽;派大將軍綦良兵出滏口,直取黎陽;派大將軍劉建兵出井陘,攻打燕趙地區;派柱國喬鍾葵兵出雁門。他同時還任命裴文安為柱國,與柱國紇單貴和王聃等人率軍直搗京師。


要想知道楊諒和隋煬帝楊廣的戰爭結局如何,請看下個係列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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