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微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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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小說連載:學者複仇記(十八)

(2015-08-11 14:08:30) 下一個

    除了這些直接的求職困難,還有其它困難。比方,開車的困難。那個年代,中國沒有私人汽車,要相當級別的領導才能坐小汽車。而在美國,可以說是人人開車,沒有車很難生活。除非你在紐約唐人街打工,可以不要車,地鐵,公共汽車比較發達。其它地方沒有車幾乎寸步難行。騎自行車或步行,就算你不怕苦,不怕化時間,也不行,馬路上幾乎沒有自行車或步行的人,都是風馳電掣的汽車,自行車或步行很不安全。事後來看,學車,開車,不是大問題,但在開始,是個問題。因為這些困難一起來,相互作用。沒有車,造成找工作困難,因為沒法去麵談。但沒有工作又沒有錢買車,養車。
    學開車也經曆了不少曲折。首先要有車。開始他也沒有想買車,因為沒有錢。後來有一位台灣留學生,畢業後找到工作了,一輛舊車不要了,100美元賣給許楓,等於送給他。因為即使報廢的汽車,送到廢車收購處,也能得75美元。這麽便宜,就買下來了。當然要考了駕照才能開。考駕照分兩步,筆試和路試。筆試很快通過了。路試先要學會駕駛才能考,這就麻煩了。美國人都是經過駕駛學校培訓。駕校學習要40_50美元一小時。中國人舍不得化這個錢,留學生都是相互教。但留學生要上學,業餘要打工支持生活。駕駛也不是一兩個小時能學會的,老麻煩人家不方便,而且要等人家有空,進展太慢。許楓看到自己住的公寓有墨西哥人,他們在打工,不上學,請他們利用業餘時間教。化一點錢,比駕駛學校便宜。有一個墨西哥青年答應教他。附近公司門前有空地,星期天公司不營業,空地上沒有人,正好教練。他駕駛,那位墨西哥青年指揮。不料剛開始不久,由於語言溝通失誤,許楓在倒車時,沒有及時停止,後輪滑出這塊空地邊界,懸空了,車動不了了。那位墨西哥青年一看出事了,趕緊逃走了。許楓隻好聯係修車店把車拖走了。第二天,修車店來電話,說排氣管壞了,修理費要300美元。許楓想,這輛車,買來才100美元,修理費倒要300美元,還值得修嗎?想不要,又怕修車店告他。問周圍的人,都沒有這種經驗和知識:如果把車扔給修車店,人家是否會告他?因為一般人的車,沒有隻值100美元的。沒辦法,隻好讓修。以後,還隻好請留學生幫助教練。因為不熟練,不敢在繁華大馬路上開。有一次,在一個居民區練車,繞著這個居民區來來回回。結果警察來了,大概有人報警了。美國人少。許多居民區周日白天見不到人和車,很清靜。許楓的車實在老舊。如果隻是經過,是沒有問題的。現在老在這個居民區來回轉,難免引起人懷疑,是否圖謀不軌,因為美國人沒有這樣學車的。有時候,沒有人陪練,就自己一個人偷偷開出去練。提心吊膽,怕警察發現。因為按規定,沒有駕照練車,必須要有已有駕照的人坐在邊上。他不好意思老麻煩別人,就隻好冒險單獨行動了。路考也經曆許多曲折,考了許多次。因為考的人很多,要很早去排隊,等開門。頭一次去考,輪到他,考官一看他的車,讓他回去,不讓考。他不明白為什麽,等了好幾個小時,一分鍾就打發了。考官隻說了一句,車牌有問題,就叫下一個人,不理他了。他想自己有車牌呀。問別人,才知道,車牌要有兩塊,車的前後各有一塊。他隻是前麵有,後麵沒有。後來到車後艙一看,果然還有一塊車牌。隻是因為螺絲沒有了,無法掛了。那位台灣留學生賣車給他時,忘記交代了。平時開車,隻要沒有其他違規行為,警察不來計較,或者沒有注意。現在要考駕照,考官就不肯馬虎了。    
     還有英語。許楓的英語在同時代人中算很好的了,所以改革開放以後被選擇首批出國進修。但畢竟他的年代,主流是俄語,英語環境是很差的。在國外進修期間,主要是在大學學專業知識,參與社會活動很有限,也不存在求職,找房,開車等問題。現在要真正在美國耽下來,求生存,麵臨許多問題。英語雖然有基礎,但也存在困難。口語能力不夠,尤其是聽力。當麵談話還好一點,可以用動作表情協助表達。但美國許多事情靠電話,增加了溝通困難。英語不流利,等於是半聾,半啞,再加上無車,等於半瘸。相當於一個殘疾人,困難可想而知。 

    當然,最困難的還是找工作本身。為了生存,隻好先去打工。有人介紹他到一家中國人開的電腦商店工作。當時安裝PC機很流行。個人,或者零售商,買些電腦零部件,安裝以後出售。許楓去的這家是一個電腦零部件批發店,顧客是個人或零售商。顧客付款後,按訂單取貨。他的任務就是發貨。當時還沒有駕照,租了一個公寓,就在工作地點附近,走路可以往返。因為不知道能做多久,也不敢買家具。不用說床,連一個凳子都沒有。沒有家具不僅是生活不方便,更意味著不穩定。房子是空空的,心裏也是空空的,感覺沒著沒落,對今後前景茫然無知。後來有人幫他檢了兩個放牛奶的塑料筐,疊起來,當凳子。廚房外側有個櫃台,當桌子。這樣,總算可以坐下吃飯了。
    不久,許楓的妻子也來到美國了。她去一家來自台灣的中國人家庭看孩子。那位台灣太太與先生一起開一家早點餐廳,供應甜麵包圈。那位太太看到許楓愁苦的樣子,很同情。就對他說,許先生,你不必過分憂慮。實在不行,到我們店裏來幫忙賣甜麵包圈吧。許楓非常感激她的好心。但也感到悲哀,還感到有點滑稽。難道我要去賣甜麵包圈嗎?但美國是很現實的。那位台灣太太原來是記者。到美國以後,中文記者當然無用武之地。於是賣起了甜麵包圈。 
    一個偶然機會,遇到了一位首都大學校友,很同情他。這位校友認得一個台灣老板,剛好要辦一個軟件公司。就把許楓介紹給這個台灣老板,當然把首都大學在大陸的地位吹噓了一番。這樣,沒有經過通常麵試,就進了這家小公司。工資與電腦商店發貨員一樣。他已經很高興了,畢竟是電腦工作了。工作了兩年以後,這個公司形勢不好了,老板把他解雇了。時間正好在聖誕節前夕,他感到美國的冷酷。這兩年本來就是在忐忑不安中度過的,現在他又麵臨困境。雖然有了一點美國工作經驗,但求職這一套仍然不會,因為這個公司不是以通常方式進去的。不過,這兩年多工作,對他還是寶貴的。一是經濟上有了基礎,不像剛來美國時,兩手空空。現在即使沒有工作,也可以維持一些時間生活。二是畢竟有了美國經驗。不管這個公司多麽小,畢竟是在美國,不可能遠離當前水平。不像他的中國經驗,不管當時多麽成功,不符合美國現實。而且,以後的幾次得到工作,都與這個公司的經驗有關。不然,他也許永遠打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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