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酒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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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 《五分鍾》

(2022-05-16 07:34:46) 下一個

(本故事70%是瞎編的,30%的故事來源於網絡新聞)

在這條綿延三百公裏的情嶺西南部,有一座海拔1888米的山峰,名叫太陰峰。太陰峰是東西走向,北麵險峻陡峭,南麵溫潤和緩。傳說從北麓翻越大山到南麓的人,稱為“越陽人”,“太陰峰上越陽人,好似鯉魚跳龍門”,預示轉運改命,今後獲得額外的好運氣。

因此這裏是一個比較熱門的旅遊地。但多數人並不是真的從北麓的山路爬上去,而是先坐大巴到山腰的景點入口,再搭乘纜車到離山頂的金光寺約一百來米的地方,從山峰北邊的石板台階繞行上去,進入麵南的金光寺前的大廣場。這樣的線路安排,似乎也完成了從陰到陽的這個過程,遊客出點小汗之後可以躊躇滿誌、心滿意足而去,也說自己是“越陽人”。

然而也有不願意妥協的,必須要親自走,那就需要開車從另外一個縣城的盤山公路進入北麓的一個小村子,將車停在那裏,自己背著食品和厚衣服登山。這種通常是發了大願,願意吃些苦頭以換取真正“越陽”、“改運”的人。

此刻,北麓的山間就有兩個人正在行走。他們都是三十來歲的年齡。男人身材健美壯碩,麵容輪廓清晰,身穿裁剪合身的細格襯衫和白色休閑褲。女人微胖,皮膚白潤細膩,圓圓的臉顯得有點娃娃氣,身穿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外披針織小衫。兩個人打扮不太像登山的,但都穿著運動鞋。

在山裏走了好幾個小時,女人有些體力不支,漸漸地落後了。男人就轉回頭來,攙著她走。女人從包裏拿出水喝了一口,抱怨地說:“阿健,人家結婚紀念日都是吃吃喝喝加買買買,你倒好,帶我到這種地方來。我快累死了,看看,我的白裙子也髒了。”

那個叫阿健的男人也喝了一口水,眼睛看著遠方,說:“老婆,我們再堅持一會兒,就要到了。今天我們翻越過去,回去就生個兒子,“越陽子”啊,也算是跨越龍脈呢。為了我們的將來,為了把家業挑起來,扣扣,你就再堅持一下啊。”

說到生兒子,扣扣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和阿健結婚五年了還沒有孩子,阿健總找各種理由推脫。不過,也許是年齡原因,也許是結婚紀念日快到的緣故,最近阿健很殷勤,看來他真的是想好好生活、回歸家庭了。

孩子是必須要有的,最好還是很多個。扣扣渴望親情,她做夢都想有個大家庭。“生個越陽子,後麵再跟幾個弟弟妹妹。以後大的小的吵吵鬧鬧,越熱鬧越好。”扣扣想著想著高興起來,又有了些力氣,可以繼續往前走了。

前方路斷了,下麵是一個小山溝,穿過這道溝需要經過一處類似老牛背似的光禿大石頭。扣扣看看下麵,足有十幾米那麽高,左邊的山體隔著一米多遠,夠也夠不到,右邊沒有任何可以抓手的地方。扣扣皺著眉,站在旁邊不敢過去。

阿健示範地走過去又走回來,的確很險,他自己的腿都有些顫抖。扣扣突然有些心慌。阿健抓住扣扣一隻手,安靜了一下說:“走吧,這回你走前麵,我在後麵扶著。”扣扣有些抗拒,但已被阿健推上了老牛背。她剛想往回縮,卻感覺阿健拉著她的那隻手往外扭了一下,扣扣一下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

扣扣腦子一片空白,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隻是身體不可抗拒地下墜。她本能地想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到。“嘭!”地一聲,扣扣的臀部先著了地,“哢!”扣扣清楚地聽到自己身體內發出斷裂的聲音。

有好幾分鍾,扣扣好像在一個黑暗的真空中,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直到巨大的疼痛感讓她醒過來。

扣扣艱難地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半邊臉貼在地上。她想坐起來,卻無法動彈。全身都在疼,腦子裏似乎還有嗡嗡的耳鳴聲。扣扣想喊,卻喊不出來,因為每次她喉嚨動一下,都有血從口裏湧出來。

“不對不對,我怎麽會在地上?這什麽情況?我不是從山上摔下來了吧?剛才我不是還在那裏好好的嗎?”扣扣艱難地轉動眼睛,看不見更高的地方,也聽不見聲音。或許這是一個噩夢?“我把眼睛閉上,等再醒過來就回去了。”

然而身體的疼痛卻是真實的,再睜開眼仍然躺在這裏。“老天爺啊,求你把時間倒回去、倒回去,就倒幾分鍾就行,讓我還站在山上,我一定不靠懸崖那麽近了,我一定好好的。老天爺啊,給我一次機會吧!”

扣扣在心裏演習一次次地演習,像看錄像那樣回倒、像電腦上那樣一步步撤回、或者像從一幅畫作剪去不滿意的部分。然而,事實都將她帶回這山間、這地上。

這是扣扣醒來後的第一分鍾。

扣扣每使一下力氣都引起更大的疼痛,五髒六腑有牽扯的感覺,讓扣扣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她不得不麵對自己已經確實從剛才的老牛背大石頭上掉下來的事實。可是這件事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扣扣想起來,當時她和丈夫阿健需要經過老牛背到山溝的另一邊,她害怕,阿健就走給她看, 又回來拉著她的手。等她的腳剛踏上老牛背,阿健的手腕就往外扭了一下,直接導致她失去平衡,摔了下來。

可是阿健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扭手腕?難道他想讓自己死?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扣扣接著往前回憶。今天是他們結婚五周年紀念。阿健最近這兩個月很熱情,不僅送了很多禮物給她,還多了很多溫存。就在上周,阿健對扣扣說,他這幾年做什麽都不順,生意沒有掙到錢,也沒有好好照顧扣扣。他要帶扣扣一起去趟情嶺,回來就什麽都聽扣扣的。

扣扣知道,情嶺深處有許多德行高深的修行人,阿健定是要找一個高人給點撥一下,好走上正路了。這樣的話,扣扣是一定要支持的。

阿健這些年沒少折騰。六年前他們還沒結婚時,阿健借了扣扣的錢開了一個健身房。才三年就做不下去了,還要扣扣用自己的錢幫他收尾才關了門。接著阿健又開了一家酒吧,又因為阿健在自家的酒吧裏跟人打架而不得不關門。現在阿健經營著一家餐廳,生意倒是熱鬧的,隻是進貨食材偏貴,也沒有能掙多少錢。

對於阿健做什麽生意都不掙錢這件事,扣扣不是不生氣,隻是扣扣有存款。“有存款的人,一般脾氣都好一些。”阿健說過。

可是阿健為什麽要把手腕往外扭?他真的要謀害自己嗎?他是因為自己並沒有將大部分財產加上他的名字而恨自己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讓人難過了。

扣扣是真心愛阿健的。六年前扣扣與初中同學阿健重逢,那時阿健剛離了婚,獨自來到省城。高大壯碩的阿健即使正落魄,也有著一種憂鬱的美。作為老鄉與老同學的扣扣毫不猶豫地借錢給阿健去創業。很快他們陷入愛戀,結婚了。

扣扣將阿健當作將與她相伴終生的人,無論阿健生意做成什麽樣子,隻要他在她身邊,她就會珍惜他。因為,在扣扣心裏,阿健是親人、最親的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隻是,扣扣不能將阿健加入她在省城的其他幾處房產和自己的美容生意中,因為這是扣扣爸的明確規定。這也是扣扣爸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想起爸爸媽媽,扣扣突然難過起來。如果爸爸媽媽在,絕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爸爸!媽媽!救救我!抱抱我!救我擺脫這個困境啊!”

扣扣的眼淚流出來。當淚水從眼角滑向地麵時,靠近地麵的眼睛看見,眼淚是紅的。

這是扣扣醒來後的第二分鍾。

扣扣想著媽媽和爸爸。她的媽媽因一次意外車禍走的時候,她才上高中。因為心情壓抑,扣扣沒有能夠考上好的大學,隻去外地讀了一個專科。扣扣的爸爸忍著喪偶的悲痛和空巢的孤獨繼續硬挺著工作。不久,他查出了肺癌。

意識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將要獨自麵對這個世界,扣扣爸果斷地處理了自己的工廠和銷售網點,將收回的資金換成了不需要太多管理的股份、基金、省城的高級住宅和鋪麵房,又幫她開了這個美容院做安身立命的工作。扣扣有分紅和租金收入,美容院的生意也穩定,扣扣爸這才放下心來。

“爸爸等不到親自把你嫁出去了,以後好好照顧自己。找對象一定要知根知底,了解對方。要是美容院開不下去了,可以承包給別人做。你的資產就是你自己的娘家,除了你的自住房,不要加任何人的名字。記住了?”這是扣扣爸去世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話。

扣扣流著淚記住了爸爸的話。

然而爸爸走了,扣扣就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幾個叔伯兄弟早已不再往來,姨媽很多年前嫁到外地也沒有聯係。美容院裏女人多,話也多。各種八卦談資讓扣扣對婚姻、對親情不再有盼望。

直到阿健出現,扣扣的生命才燃起了亮光。阿健是老鄉,又是初中同學,當年還在朦朧中有過好感。這不就是“知根知底”的對象嗎?難道是父母在天上安排的?扣扣對命運充滿感激。

是啊,自己沒有別的親人,阿健是唯一的親人,也是自己的依靠。扣扣盼望著跟阿健建立一個大家庭,生很多小孩。每多生一個孩子,她扣扣在這個世界上就多一個親人呢!

可是這樣的盼望,在幾分鍾之前破滅了。扣扣最信任的、最依賴的、最愛的人,親手將她推下了懸崖。扣扣憤怒極了,脊背發冷,全身不可控製地顫抖。

“如果這次真的邁不過去了,如果真是阿健故意推我下來的,他不會有好下場,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老天啊,你開開眼吧,收了那個壞家夥吧!”扣扣想著。

這是扣扣醒來後的第三分鍾。

扣扣聽到由遠及近、由輕到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阿健來了。扣扣努力抬眼看他,跟隨著阿健的打量自己身體的眼神和驚訝的表情,扣扣知道自己躺在地上的姿勢很扭曲。扣扣心裏更憤怒了,忍不住又吐出幾口鮮血。

扣扣可以感受到阿健的慌亂,她聽到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一頓胡亂操作,顫抖地說:“救護車,救護車,我們在太陰峰遇到意外,我們遇到意外摔倒了,快來救人,快來救人。直升機,直升機,派直升機。我要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護士,我什麽錢都給你,我什麽財產都不要了,求你們來救人啊!”

叫完救護車,阿健又撥了一個號碼,吼著說:“警察大哥,我們在山裏遇到意外了,我們遇到意外了,兩個人不小心摔下來了,請盡快派人來幫我們,我們需要幫助。來救人啊!”阿健的聲音越來越嘶啞,後麵已經語無倫次了。

怎麽?阿健也受傷了嗎?扣扣有點驚訝。難道我錯怪他了?扣扣無法扭頭過來看阿健,隻能努力豎著耳朵抓捕每一個動靜。

對啊,他是我的丈夫,怎麽可能加害於我?剛才一定是個意外,他一定是失手扭了一下手腕。他自己也受了傷。他一定會救我的。

因為,如果連唯一的親人都不能信任,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意義?這樣的生命還有什麽可留戀呢?即使能活著出去,即使這件事情根本沒有發生,但是帶著一顆對自己親人都懷疑的心,那樣的生活不是在黑暗裏嗎?

那不就是對自己這些年的感情的極大否定嗎?人,為什麽要否定自己?

扣扣為自己將人心看得那麽陰暗而暗自後悔。“不不,阿健不是那樣的,如果我能走出今天的困境,我寧願與一個本性善良的、無意中犯錯的阿健度過餘生。自己不想死,心裏還有一絲活的盼望。有愛就有希望,不是嗎?”扣扣想著。

這是扣扣醒來的第四分鍾。

扣扣感覺到阿健忙亂了一陣,在自己身邊安靜下來。扣扣努力伸出手去,拉住了阿健的褲腿。阿健顫抖了一下,看著扣扣猶豫了一會兒,彎腰握住了扣扣的手,隨即坐了下來。

阿健顯然有點心不在焉,不停地說:“扣扣,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扣扣的眼神溫柔,握著阿健手的那隻手的大拇指,在阿健的手心劃了三下。

阿健愣住了,他的手僵硬起來。

仿佛要再次確認,扣扣的大拇指,又在阿健的手心劃了三下。

好像一陣電流從阿健的手心傳向後脊背,又從後脊背傳向後腦勺,阿健的頭發炸開了。他的臉突然扭曲起來,眉頭擰到了一起,嘴角往下撕扯,從胸腔的深處發出一聲巨吼:“扣扣!啊!~~”然後是嚎哭聲,邊哭邊用頭撞地,還不停地打自己嘴巴。

在阿健手心劃三下,是扣扣和阿健之間的秘密語言。有一次阿健問扣扣:“你愛我嗎?”扣扣沒有說話,隻是拉著阿健地手,大拇指在他手心輕輕地劃了三下。阿健問:“什麽意思?”扣扣笑著說:“我愛你,你知道。”後來扣扣也常常這樣傳達愛意,每次快樂時、不快樂時、想要親熱時。扣扣用這樣的方式的方式告訴阿健:我愛你,你感覺得到。

聽見阿健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的一瞬間,躺在地上的扣扣也明白了,原來,這場悲劇真的是阿健故意造成的!她想動不能動,看也看不見,無論如何掙紮都不能阻止更多的血從口腔、鼻腔往外流。聽著阿健不停地嚎哭,扣扣的內心突然湧上一陣悲憫:此刻阿健何嚐不是和自己一樣無助!一個是無法改變事實的受害者,一個是麵對著自己造成的後果卻無力去改變事實的悔者,誰又不是一樣的痛苦呢?

身體的痛感在逐漸減輕。自己馬上要去見親愛的爸爸媽媽了,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不值得留戀,此刻的扣扣反而有解脫之感。

唯一放不下的是那個還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人犯罪後最痛苦的時刻就是悔悟,是那種從自我的執著中走出來看見他人痛苦時的驚愕,是那種對自己所犯罪行為的厭惡,是那種無法改變結果的無力,是那種自我否定。他要怎樣去麵對自身的不堪?

如果還能發聲,扣扣想對痛哭的阿健說,去吧,以後不要再犯了。

這是扣扣醒來的第五分鍾。

第五分鍾過去以後,她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她的意識漸漸分散,身體也越來越輕。她一點點地往上飄,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自己的身體。她的軀體奇怪地扭曲著,折斷的骨頭將皮膚頂出了幾個包。白色的裙子被鮮紅的血浸染,像是雪地梅花。山穀裏回響著一個男人的嚎哭。帶著寬恕和憐憫的平靜,扣扣心裏隻有一個聲音:“寬恕他、寬恕他。”

天快黑的時候,北縣城南的派出所裏,一個額頭破裂、衣裳髒亂的男子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哭喊著要去山裏救人。值班的警察小申問清楚大概位置以後,聯絡了他的好朋友,迅風救援隊的張隊長。

張隊長是常住情嶺的半隱修者,來自大城市。因為山區常常有尋道者和驢友迷路和陷入危險,他和一些朋友自發組織了這個迅風救援隊。當晚聽到太陰峰有人失足,張隊長立刻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迅風隊友,太陰峰北村上去三小時左右的老牛背附近有人跌落懸崖,需要緊急救援。因為天色已晚,我和第一分隊先帶著救援設備進山。其餘隊員待命。山裏沒有手機信號,請所有人入山前帶上充好電的對講機。”

幾天後,“女富商魂斷太陰峰”的新聞在網絡上發酵,甚至一度登上熱搜榜。網友大致分為兩隊陣營。一隊陣營支持扣扣的叔伯兄弟和扣扣父親的戰友。他們認為,扣扣的離世使阿健成為經濟上最大的受益人,因此阿健有很大的謀財害命嫌疑。另一隊陣營是支持阿健的,他們不停轉發阿健在妻子離世後的痛苦和落魄的照片,認為這純粹是一次意外。

省城公安局很認真地進行了調查,他們逐一查訪阿健和扣扣周圍的人。這兩個人在省城朋友不多,家鄉的熟人都知道他們是初中同學。扣扣的員工告訴警察說,阿健是扣扣心中唯一的親人,他們這次是打算去太陰峰走越陽路,回來後生一個越陽子的。

當事人阿健卻沒有參與任何活動。他在扣扣離世後顯得心灰意冷,人瘦了一大圈,一米八八的身材弓著,常常顯得形單影隻。因為瘦弱,他俊美的容顏更顯清冷。這份量十足的痛苦引發很多網友的心疼,甚至很多曾懷疑過他的女性網友也漸漸站到了他這邊。

尤其在扣扣的堂兄發表了一段講話,認為阿健作為一個來自貧困家庭的鳳凰男,與扣扣結婚後經濟上處處依賴扣扣,他就是盯上了扣扣的錢,想在扣扣死後獨占扣扣家的財產。這個講話徹底激怒了一部分網友。有人說,這位堂兄何嚐不是衝著扣扣的錢來的?更有人問了一句後來常常被引述的話:

“難道,貧窮就是原罪嗎?沒有錢的人就應當被視作殺人犯嗎?”

網上的輿論漸漸淡了下去。調查雖然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卻沒有更多證據。扣扣得以入土為安。

三年後,在距離中國一萬公裏的美麗島國,出現一個身材健碩、相貌清美的中國男子。他獨自住在有深深庭院的舊房子,開著低調的沃爾沃車。他的妻子和五歲的孩子另住在離得不遠的大別墅。沒有人知道這個男子的來曆,他自己知道。

他是一個越陽人。他曾兩次去過太陰峰。第一次回來後,他找到了他的初中同學,那個還單身的小富婆扣扣,並成了他的丈夫。第二次,他成了那個富婆的唯一財產繼承人。

他相信太陰峰的傳說,“太陰峰上越陽人,好似鯉魚跳龍門。”隻是,他不會再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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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坊 回複 悄悄話 回複‘budstone',這個思路可以。謝謝!
budstone 回複 悄悄話 讚, 可以繼續寫, 十年後, 而是年後, 命運有輪回
蘇顏坊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混跡花草中的灰蘑菇' 的評論 : 謝謝支持鼓勵!
混跡花草中的灰蘑菇 回複 悄悄話 這五分鍾的創意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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