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隨風 13

  1994年的年底，滬上的風已經開始凜冽。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消息的風，又在聖誕節前夜打來電話，說要約了Z和師姐一起去他那裏。熱戀中的那一對兒沒有應約，他於是似乎有些勉強地對我說：“要不你自己來吧，沒關係的。”

   我不知道他這樣努力地又一次拉遠我們之間的距離到底是為了什麽。那天本來就有些低燒，心中便湧上些委屈和惱怒：“我也不去了，有些不舒服。” 他什麽都沒說，匆匆掛掉了電話。

   到了元旦的前夜，我的單身閨蜜們匯集了來，正在商量晚上去哪兒，X帶著一個男生很準時地出現了。一個心直口快的閨蜜對他提議說：“晚上叫上點兒你那邊的哥們，一起去跳舞吧！” 

   X立即趕回研究所，斂來了幾個同學，一行人直奔舞場。那天穿了一件很薄的粉色小針織衫，一條夏天的雪白大擺長裙，在寒風中“明麗凍人”。 一直到今天，X還常常拿這個開我的玩笑。

   決意放縱一下自己的這一晚，X成了我的專屬舞伴。

   舞會散場已經是深夜，學校關了大門，我們進不了宿舍了，仗著年輕膽大無所顧忌，答應了那幫男生的提議，去他們宿舍宵夜打牌熬到天亮。

   我們喝啤酒，打牌，聊天。看慣了有些文藝浮華的高校男生，這樣一群研究所裏出來的理工男簡直水一樣的幹淨純樸。

   這麽久以來，一直有意無意地用風做所有男孩的參照物，所以總不能尋到一個超越風的存在。可是這些人不同，他們直白透明不文藝也不善感，跟風完全沒有可比因素。我看到了一絲光亮，那是讓我的心能夠從風那裏重新放飛的希望。

  臨放寒假前又見到風，跟他提起元旦的夜晚。有一點點故意，更多的是覺得他反正也不會在乎。可是他在乎了，很詳細地問我都有些什麽人。我的心中淡淡地湧起一些報複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