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情 （12）

 

 

（十八）

自從外公外婆的墳遷回山裏以後，我們跟山裏的關係密切了。逢年過節都要給大姨寄錢去，給外公外婆燒錢掛紙也要靠大姨。

後來大姨死了，她的子女又延續著我們跟山裏的關係。

九十年代。我媽跟我外婆一樣，勤勞節儉，樂善好施，冬天給那些孤寡老人送床棉被，給繳不上學費的孩子交學費。這些都是大表嫂來信了我媽就寄錢去做的。她在美國為省錢，房間出租自己住廳當二房東。2005年，我媽出錢把那條桃源山裏那條“五裏坡”修成了水泥路。終於結束了祖祖輩輩前行如“袋鼠”告別了泥濘路。淳樸的山民立牌樹傳感謝我們為大山的一份貢獻。

2006年，我和我媽回國掃墓。順道到桃源學校看望我媽捐助過學費的孩子。事前並沒有通知他們。我們到時全校師生馬上集合在操場歡迎我們。我代表我媽還講了話。看到山裏的貧窮落後，看著孩子們燦爛的臉，我熱血沸騰。當下就決定我也要為孩子們盡一份心。校長說：“現在正實行義務教育，學費的問題不存在了。隻是有的孩子家裏實在困難，中午吃餐飯都沒錢。”

“多少錢一頓飯？” 我問。

校長說：“兩元錢。”

當時美金（1比8）不就25分錢嗎。我跟校長說：“雖然我並不寬裕，甚至還生活在美國的最底層。但跟連吃飯都困難的孩子們來說我還是幸運的。我願盡我微簿之力給那些需要雪中送炭的孩子吃頓中午飯。”

回美國後，我給校長聯係。校長說：“我們由於經費問題，孩子們至今連飯堂都沒有，每天吃中午飯都要在露天壩排隊打飯，無論是刮風下雨，烈日當頭。”

我問了一下約一萬人民幣就可以修一個鋼架雨棚，我很快就把錢寄回去了。孩子們吃午飯再也不用日曬雨淋了。

2007年，當我第一本書《幸福鳥》出版了，我親自把稿費送到了山裏的學校。我知道，也許我永遠沒有機會中到六合彩，但隻要付出我現有所能。我的心比中了六合彩還要安祥，還要富足。

我坐在外公外婆的墳前。給他們讀《幸福鳥》。“歲月像一條河，可以流去我們的青春華，甚至生命，但卻流不去那一段記憶-------”

我鏟起墳上的一把土，小心翼翼裝進背包裏。捧回了美國。培在我家後院的那顆萬年青下。撒在窗邊的那坡長春滕旁。我常會朝它們望，漫山的翠綠向我湧來。望見那個穿花格子衣裳的女孩向我跑來。望見外公外婆向我走來--------

外公外婆永遠留在了大山。大山遠隔千萬裏。

大山的情，外公外婆的愛，永遠永遠流在，我的血脈裏------

僅以此獻給：我的外公外婆！還有那座養育了我外婆的那座大山！

                                                                           2009年清明節

作者簡介：

劉加蓉，現住美國洛杉磯。北美洛杉磯華文作家協會理事，美中協會理事。

九五年開始發表短篇、散文。

著有長篇小說《幸福鳥》《洛杉磯的中國女人》

中篇小說“幸福隻是一種感覺” “9月11日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