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野花不採白不採

偶在國內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deannn
個人資料
  • 博客訪問:
歸檔
正文

比張愛玲有才,她是中國最後一位女先生 (ZT )

(2019-06-03 10:49:53) 下一個

家破

2003年,有著200年曆史的北京察院胡同23號,被推土機一下下猛烈撞擊,轟然倒地,化為瓦礫。在中國,辦事效率普遍低下。唯獨拆老房子這件事,速度驚人。察院胡同23號,是當代詩詞大家——葉嘉瑩先生的舊居。聽到家園被毀的消息,葉先生一陣唏噓。

葉先生的蹤跡遍布全球,居住過很多地方,但隻有北京的家能一次次進入她的夢中。現在,這個唯一的家也沒了。在她看來,這也正象征著中國文化近一百年的命運:傳統精神快速瓦解,詩詞文化被拆解殆盡。葉先生一生的使命,就是讓國人重新認識詩詞的魅力。為了這一生的誌願,她甘願選擇一種簡單純粹的生活方式。

(葉嘉瑩舊居:北京察院胡同23號)

(被拆毀的察院胡同23號)

母喪

1941年,葉嘉瑩十七歲,就遭遇了人生中最沉重的苦難之一:早年喪母。當時,母親在天津做手術不幸感染,得了敗血症。她放心不下北京家中的三個孩子,堅持離開醫院。最終,母親在火車上病發身亡。

“早知一別成千古,悔不當初伴母行”。連母親最後一麵都見不到,成為葉嘉瑩的終身遺憾。

她連寫八首《哭母詩》,悼念母親。“淒絕臨棺無一語,漫將修短破石慳。”,當親眼看見釘子在母親棺槨上一個一個錘下去的時候,葉嘉瑩心頭在滴血。母親的蓋棺,也是葉嘉瑩早年幸福生活的結束。從此以後,生活的風暴將一次次蹂躪她、侮辱她,至老方休。

(葉嘉瑩幼年,中者)

(葉嘉瑩與弟弟們的童年合影)

國殤

葉嘉瑩自小生活在北京的四合院,不問世事。家中長輩雖然平時不談政事,但她也隱約知道世道早已變了:當時,日本人成立冀東防共自治政府,國民黨成立冀察政務委員會,徹底令“華北特殊化”,華北大地的主權已經被完全出賣了。

1936年,葉嘉瑩在北京街頭,親眼看見遊行示威的學生被大刀砍傷。1937年,盧溝橋事變以後,葉嘉瑩回到學校發現老師們都不見了,教科書被一頁頁撕毀塗改,增添了許多歌頌日本的內容,而學生們也要開始學日語。

一種亡國之痛,這時才漫上她的少女心頭。

時代有負於葉嘉瑩和當時的所有青年,但也形成了他們獨特的思想氣質。在以後的詩詞研究中,葉嘉瑩最鍾愛的詩人始終是杜甫、最欣賞的詞人始終是辛棄疾,都是因為他們濃鬱的家國情懷。

今天的中國人,尤其是年輕人,已經無法接續古詩詞的精神,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沒有經過動亂時代的熏染,無法理解詩詞中幽眇的情感與誌氣。

不知道這是幸事還是不幸。

(學生時代的葉嘉瑩)

得法

時代有負於我,我卻不能有負於時代。這是民國年輕人的誌氣。有的人選擇上場殺敵,收複大好河山;有的人選擇讀書研究,複我中國文脈。

葉嘉瑩選擇了後一種。而且她還遇到了引路人。第一個引路人是家中長輩。

葉家都是知識分子,他們覺得學校裏教的都是膚淺的學問,索性直接讓葉嘉瑩在家裏讀書:

伯母教背唐詩;姨母教讀“四書”,還教她數學和書法;父親教她學英文;伯父教她寫詩。很多人以為,小孩子就應該去學“鵝鵝鵝,曲項向天歌”這樣淺顯的詩,葉嘉瑩卻說:駱賓王寫這首詩的時候,本身就是個小孩子,這樣的詩怎麽可能是好詩?孩子要入門,就要用最好的詩來引領。好詩,都在《唐詩三百首》裏。

所以葉嘉瑩從小就背了很多唐詩,漸漸無師自通開始創作:

看見蝴蝶,她寫“三秋一覺莊生夢,滿地新霜月乍寒”;

看見菊花,她寫“群芳凋落盡,獨有傲霜枝”;

看見荷花,她寫“如來原是幻,何以度蒼生”。

不拋書包不炫技,葉嘉瑩寫的就是自己真實的感動興發,卻無意中走上了詩詞創作的正道。

(十七歲的葉嘉瑩)

真正帶領葉嘉瑩在詩詞世界中大徹大悟的,是輔仁大學的顧隨先生。顧隨早年畢業於英文係,但國學造詣極高,因此被輔仁大學聘來講授古詩詞。第一次上課,葉嘉瑩覺得他很特別:他不講話,先在黑板上寫很多字,有時是他今天要講的古詩,有時是他自己寫的詩。他就由此演繹下去,把話題講明,一直推演升華,“旁征博引,興會淋漓,觸緒發揮,皆具妙義”。

換句話說,就是喜歡“跑野馬”:無論是東方西方的學問,隻要有用,顧隨都隨性而發、拿來征引。這樣的講法,使葉嘉瑩境界大開:“恍如一隻被困在暗室之內的飛蠅,驀見門窗之開啟,開始得見明朗之天光,辨萬物之形態”。用禪宗的話說,就是開悟了。

(顧隨與學生,坐者為顧隨,顧隨左手邊為葉嘉瑩)

葉嘉瑩越聽越入神,結果隻要是顧隨開的課,她都去聽,哪怕是畢業了她還是要回學校去蹭課上。很多人都不喜歡顧隨的講課方式,認為他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沒有體係,聽得很亂。葉嘉瑩卻覺得顧先生的講課遍布吉光片羽,正是中國古詩詞的精髓。

別人想記筆記都不知從何記起。葉嘉瑩卻抄寫很快,一字不落地抄下來,後來得了個綽號叫“錄音機”。以後她幾經漂泊,隨身物卻永遠隻有一種:顧隨當年的上課筆記。幼承庭訓的葉嘉瑩,將自己的詩詞習作交給顧隨批改。顧隨發現這個女生“作詩是詩,填詞是詞”,能把詩詞寫作掌握成這種地步,真是天才。

(顧隨批改的葉嘉瑩作業)

顧隨不僅幫弟子批改、發表,有時還和上一兩首。在中國傳統的詩教中,老師給弟子和詩是對弟子的最高肯定。更令葉嘉瑩至今銘記的,是她大學畢業之時顧隨寫給她的一封信:

“年來足下聽不佞講文最勤,所得亦最多。假使苦水(顧隨別號苦水)有法可傳,則截至今日,凡所有法,足下已盡得之。

不佞之望於足下者,在於不佞法外,別有開發,能自建樹,成為南嶽下之馬祖,而不願足下成為孔門之曾參也。”

孔子門下的曾參,對老師隻是亦步亦趨,自己卻毫無建樹,顧隨不希望葉嘉瑩成為這樣的人,而是希望她成為禪宗祖師——馬祖道一。在禪宗的祖師爺譜係裏,馬祖道一是南嶽懷讓的弟子,也就是六祖惠能大師的徒孫。馬祖道一得到南嶽懷讓的衣缽以後,創立了佛教的“叢林規矩”,大振宗風,使佛教在中國真正遍地開花,廣為流傳。

很顯然,顧隨也希望葉嘉瑩能夠像馬祖道一那樣,大興中國詩詞於天下。這種願望,也成為葉嘉瑩畢生追求的誌業。至此,40年代中國最好的兩位才女都出道了:北邊就是北京的葉嘉瑩,南邊就是上海的張愛玲。張愛玲自從寫出《傳奇》以後,再無超越之作;而葉嘉瑩不僅詩詞不斷,還以老師的身份屢創事業高峰。

可以說,論才華,葉嘉瑩甚至比張愛玲更高。

(大學畢業時的葉嘉瑩)

(葉嘉瑩大學時期的成績單)

入獄

得法以後,本來葉嘉瑩應該開始“傳法”之路。但是她還是卷入了時代的風暴之中。這一切,都開始於她的一次選擇。在學校期間,葉嘉瑩一門心思讀詩詞,既沒朋友圈,也不談戀愛,生活非常單純。由於她成績總是第一,長得非常嬌俏,很多男生都給她寫信、追她。

葉嘉瑩卻一封都沒回。她的表哥曾經送她一句評語:“黜陟不知,理亂不聞。自賞孤芳,我行我素。”葉嘉瑩笑了笑,也沒有反駁:孤芳自賞就自賞吧,反正我隻跟詩詞談戀愛,心滿意足。

後來中學老師把自己的弟弟介紹給她,名叫趙鍾蓀。趙鍾蓀是國民黨文員,狂追她好幾年,葉嘉瑩硬是沒心動。後來他調到青島,但時不時跑回北京來見她。

終於有一天,他回來跟她說:“我丟了工作。”葉嘉瑩忙問為什麽,趙鍾蓀沒有回答。“別不是因為經常回來,丟了工作的吧?”葉嘉瑩這麽一想,覺得自己有愧於他,這才答應了趙鍾蓀的求婚。

很多人的婚姻是因為愛情,而葉嘉瑩的婚姻純粹是出於義氣。也算是民國女子才有的特殊氣質了吧。葉嘉瑩曾說她的一生都不是她的選擇,包括這一段婚姻。然而就是這個不是主動選擇的選擇,打開了她生命中的“潘多拉之盒”。

(葉嘉瑩結婚照)

解放戰爭以後,國民黨敗退台灣。葉嘉瑩無奈跟著先生也去了台灣,從此離開了大陸。

沒想到,白色恐怖不久就來了。

葉嘉瑩回憶:“蔣介石很害怕才逃到台灣去的。那時候如果不是美國幹預,共產黨可能就把台灣拿過來了,所以他很害怕。任何人說話不小心,就給扣一頂帽子!”

不幸的是,趙鍾蓀就被抓緊了監獄。因為被懷疑是“匪諜”家屬,半年以後,連葉嘉瑩也被抓進去了,還要把她關到台北。

葉嘉瑩欲哭無淚。她抱著不滿周歲的女兒去見警察局長,說:“我一個婦女,還有一個吃奶的女兒。先生被關了,在台灣也無親無故。你把我關到台北去,我找個熟人托付都沒有,如果你要關就把我關在這裏好了,我也逃不走。”

而且她提出要關就和女兒一起關,因為女兒一定要吃她的奶。最後警察局長“大發慈悲”,還真是把她和女兒一起關在彰化。

(台灣白色恐怖時期,人心惶惶)

出獄以後,葉嘉瑩想回到彰化女中教書,可是有人跟她說:“彰化那個地方受到牽連,你回來不適合,幹脆辭職吧。”她想了想,說:“好吧,那我辭職吧。”丈夫在監獄,不知何時重逢;工作丟了,女兒還嗷嗷待哺,在台灣又別無一人可以傾訴。葉嘉瑩幾乎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

她回憶起這段歲月時說:“這都是命運的播弄啊。我大概就是小時候受了《論語》的影響,所以還是可以承受一些苦難吧。”儒家不屈不饒的士大夫精神,在她身上發生了作用。她想起了丈夫的姐夫在海軍工作,於是趕緊去投奔。但姐夫一家生活也很困難,隻能夠給個走廊讓她住。

葉嘉瑩鋪個毯子,在地上帶著女兒睡覺。夏天天氣熱,女兒又哭又鬧,葉嘉瑩為了不吵著人家,把女兒抱出去到處找樹蔭,在那兒轉悠,哄女兒睡。這還不算,她還要給到處打聽丈夫的消息:她一個人抱著孩子,走很長很長的路,去找軍法處的處長,問:“你要給我一個答複啊,他到底定的是什麽罪?他什麽時候可以放出來?”

但從來得不到答複。

(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政治犯)

三年以後,丈夫終於出獄,但性情大變,經常對著葉嘉瑩咆哮、甚至動手家暴。葉嘉瑩當時要在幾個學校教書,勉強維持全家生計。因為操勞,她患上了氣喘。每天上完課,胸部都隱隱作痛,每次呼吸都好像要掏空她的身體。

丈夫卻一點都不體諒她,又不出去工作、隻在家裏指指點點。哪怕是後來他們全家搬到了加拿大,每天下課如果葉嘉瑩回來得晚一點,他就心急火燎打電話催她回去做飯。每次葉嘉瑩都隻好無奈地說:“不好意思,我和學生在討論問題,晚點回來。”

等她回到家,丈夫立馬拿起鍋甩到地上去,大聲嗬斥。葉嘉瑩從來沒有駁過嘴,因為實在沒力氣。最心寒的,是她生了第二個孩子以後,丈夫一聽又是女兒,連妻子問一聲“幾點了”都懶得回答,掉頭就走了。葉嘉瑩不能抱怨。因為每次她一抱怨,或者有人好心來說一兩句,丈夫就覺得那是對他的侮辱和諷刺,過後就會更加發泄到葉嘉瑩身上。

她多次在夢裏看到自己遍體鱗傷,快死快死了,或者看到自己的母親,站在北京的四合院裏,向她招手。等她跑過去,母親和四合院都沒了。她從夢中掙紮醒來,雙手還在虛空中揮舞,卻什麽都抓不住。那段時期,她想到了自殺,想到用什麽方式死才最不痛苦。

(葉嘉瑩一家四口)

時代造成丈夫的暴戾,丈夫造成葉嘉瑩的坎坷。一代詩詞大家,就這樣被逼到了生命的死角。在這個千鈞一發的生死時刻,王安石的一首詩突然迸進了她的腦際:

風吹瓦墮屋,正打破我頭。

瓦亦自破碎,匪獨我血流。

眾生造眾業,各有一機抽。

世莫嗔此瓦,此瓦不自由。

丈夫其實像瓦片一樣,他對妻子的打擊其實也是被生生逼成這樣的。每個人生命中的宿世業緣,不都像瓦片一樣,無法琢磨嗎?可是人又不同於瓦片,最起碼人可以抵禦命運的無常。

如果困於愁緒中無法自拔,這就浪費了自己的生命。人,都是自己將自己解放出來的。至此,葉嘉瑩才真正體會到《論語》中的兩個詞:知命,無憂。她終於不再為這些俗世煩惱了,自殺的念頭也蕩然無存。

經常有人問她:讀中國詩詞有什麽用,堅守中國文化有什麽用。葉嘉瑩的回答很簡單:“詩歌,能讓你的心靈不死。”

學詩詞無法讓你賺大錢。但如果你真的讀進去,就能品味詩歌的味道。那是生命中微微喜樂的味道,而且不需要價錢,你要就給你,源源不斷。

會讀詩的人,永遠不會失去對生命的希望。

傳法

在這段艱苦的歲月中,支撐葉嘉瑩走下去的,始終是這種詩歌的力量,以及恩師對自己的期盼。

她喜歡教詩詞,而且熱情始終很高漲:在台北,她受聘於女子中學。由於實在教得太好,台灣大學、淡江大學和私立輔仁大學的中文係都請她做講師,還受邀在電台、電視台上開講古詩。

台灣文學史後來顯赫一時的人物:白先勇、陳映真、席慕蓉……當時都隻是年輕學生,都聽過她的課,對她頂禮膜拜。就連脾氣暴躁的丈夫,在晚年有一次看到她講課視頻的時候,也聽得如癡如醉,驚奇地問:“這是你在講課嗎?下次我也去聽好不好?”

聽過她課的人都說:“她不僅寫詩是天才,教詩也是天才。”在台灣,葉嘉瑩上課的時候總是穿著一身旗袍,講課時文采信手拈來,盡顯優雅。如果說民國最優雅的女子,在大陸是林徽因,那麽在台灣,就數葉嘉瑩了。

(葉嘉瑩在台灣教小學生)

但葉嘉瑩從來不在乎外表的東西,有時候旗袍破了,她打幾個補丁上去,照樣穿著去上課。教書給她帶來的快樂,遠勝於物質上的充裕。教書除了滿足了葉嘉瑩的誌向,還解決了她的生存難題:初來台灣,丈夫被囚的時候,她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可是一旦在學校裏,她起碼可以住在宿舍,也有薪水,養活一家人沒有問題。後來她經過大學推薦,到北美交流,甚至拿到了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終身教職。

現代很多人都擔心自己沒有賺大錢的能力,擔心自己跟不上時代而被淘汰,擔心中年危機。可是葉嘉瑩告訴我們:你做的事情,跟不跟得上時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喜歡做這件事,並且保持投入的熱情,那麽你總會有一碗飯吃。

所謂危機,其實隻是人心的搖擺,隻是找不到誌向的焦慮。

(葉嘉瑩與台灣大學校長交談)

喪女

台灣大學與美國大學有交換項目,葉嘉瑩同時被密歇根大學和哈佛大學爭搶,雙方都要她去各自學校訪問。隨後,葉嘉瑩將家人帶出國外,定居在溫哥華,用英文直接向西方世界介紹中國詩歌,聲名顯赫。將中國詩詞大播於天下,葉嘉瑩真的做到了。

正在她從此終於可以安度晚年了,生活給了她最後一個打擊:

1976年,她收到女兒和女婿出車禍、雙雙罹難的噩耗。三天以前,他們才剛剛一家團聚,沒想到這麽快就天人兩分、陰陽永隔。她強忍悲痛,獨自一人料理女兒的後事,寫了十首《哭女詩》,算是與這段悲痛告別。至此,人生三大悲哀:早年喪母,中年缺愛,晚年喪女,她全都經曆了一遍。這次她沒有像以前一樣,想到自殺,而是更加領會了早年恩師顧隨的一句話:“以無生之覺悟,做有生之事業。以悲觀的心態,過樂觀的生活。”

人本來總有一死,人生本就是個悲劇。既然都是要死,那還不如拚盡全力幹自己最喜歡的事業,將生命燃燒到最後一刻。這才能無愧於自己得人身一場。

(葉嘉瑩女兒大婚)

回家

當時文革剛好結束,全中國的文化傳統都被破壞殆盡。葉嘉瑩這時申請回到大陸教書,分文不取,機票自理。葉嘉瑩說:“我的先生不是我的選擇,我去台灣不是我的選擇,我去美國、去加拿大都是迫不得已。我一生中做過的唯一一次主動選擇,就是回國教書。”

這是她一生的誌業。那是在她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失去、在身心已經完全放空以後,所作出的最堅定的選擇。剛到南開大學,葉嘉瑩就開了課。當時上課的人,擠得課堂水泄不通。學校為了控製人流,印製了通行證,學生甚至要持證上課。有的人就為了聽一節葉嘉瑩的課,造了個假印去上課。

她有感於中國傳統詩教的失落,想盡一切辦法,力挽狂瀾:為孩子編了適合誦讀的詩詞合集:

延續詩歌吟誦的傳統:葉嘉瑩吟誦《長恨歌》。當然,最多的還是公開講解詩詞的視頻:

如今,她已經成為中國詩詞的一個象征。雖然已經九十四歲高齡,但葉先生隻要一上講台,總是站著講,一講就是兩三個鍾。甚至有人說,隻要葉嘉瑩站在那兒,就是一首詩。

趙鍾蓀臨命終前,握著葉嘉瑩的手問她:“你還恨我嗎?”葉嘉瑩淡然回答:“不恨。”她覺得一個人生命即將結束了,就不要讓他再帶著遺憾走了。

“一握臨歧恩怨泯,海天明月淨塵埃。”葉嘉瑩的婚姻,始於義氣,終於厚道。她這一生,都以這樣的義氣行事。可以說,她是中國第一位、也將是最後一位穿著裙子的“士”。

她曾經說:“撇除性別原因,我最想和孔子做朋友。”孔子一生周遊列國,到處遊說,想恢複周禮而不得;葉嘉瑩足跡踏遍全球,到處講課,使中華詩詞重現生機。

在這一點上,她比孔子的貢獻還大。她這一生,堪稱是一部民國史,也是一部中華文化的流失與複歸的史詩。她曾經說:“我一生,70年從事教學,這是我願意去投入的一個工作。如果人有來生,我就還做一個教師,我仍然要教古典詩詞……”

如果你不知道怎樣活出有價值的一生,不妨學學葉先生:當你希望下輩子還能以這一輩子活著的方式繼續活著,這一輩子你就沒有白活了。

[ 打印 ]
閱讀 ()評論 (2)
評論
yazimoi 回複 悄悄話 誇張擂吹的成分不少。。不知能不能像貨真價實的張作家那樣寫得出幾篇萬世流芳的小說來哪怕一篇也成嗬
tutu64 回複 悄悄話 中國共產黨最在行的就是毀東西, 尤其是好的東西。最在行的是建醜的東西。這是個放之四海皆準的標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