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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忘的時刻——記1977年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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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飛:難忘的時刻——記1977年高考

華夏快遞 : 樂飛:難忘的時刻——記1977年高考
發布者 guzheng 在 07-09-06 09:12

 
                            ·樂 飛·

早就想寫一篇1977年參加高考的文章,腹稿打過幾次,就是難以下筆。有一次正兒八經地拉開架式,開了個頭,但因“頭像”不好,“流產”了。也許自己壓根兒就不是塊舞文弄墨的料,偶爾上網塗鴉,也是敢鴨子上架,才致使該文一拖再拖,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難產兒”。

今年回國,適逢“文革”後恢複高考三十周年,一時間,報紙、電視、網絡等媒體連篇累牘地報道各種紀念活動。我們班也不忘與時俱進一把。今年八月,在風光旖旎的福建武夷山舉辦了紀念畢業25周年和高考30周年的聚會。會後,或許是餘音繞梁效應,還布置了一道家庭作業,要求大家寫一篇紀念高考三十周年的東東,並準備將文稿結個集子留作紀念。這樣一來,我暗中叫苦:“得了,這回‘逼上梁山’了。”不過,有任務有壓力也並非壞事,它為我最終完成這篇紀念文章提供了一個難得的契機。

一九七七年是我回江西農村老家插隊的第四個年頭。當時,農村的艱苦條件和繁重的體力勞動對我來說,雖不堪重負,但憑著年少,精力旺盛,還能對付。難以捱時度日的還是那種奮鬥無門、前途茫茫的苦惱,和不知道如此清淡無味、無所事事的日子何時才是盡頭的憂愁。尤其是下鄉已滿兩年,看到別人兩年後都能通過招生招工的機會返城,而自己卻屢屢碰壁,看到別人大擺筵席慶賀跳出農村,而自己隻能孑然一身孤寂地為前途擔憂,陣陣憂傷襲上心頭。不知多少次自問過,我哪樣不如人家,為什麽他們都有這樣或那樣的機會,或進工廠,或上學校,而我卻沒有。記得下鄉的第三年,滿以為自己下鄉已兩年,表現也不錯,得過貧下中農的交口稱讚,當得知大隊有兩個上中專和一個進工廠的指標,便到大隊書記那去打探。誰知,還沒跨入他家門檻,唇齒尚未開啟,他劈麵就對我說“我知道你的來意,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安心做你的赤腳醫生。”一句話將我打入十八層地獄。從此明白,招工招生與我無緣。

看著自己的前途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打入冷宮,不甘心呀。那個年代,如果招工招生的大門被關閉的話,唯一還可返城的途徑就是參軍。在知道自己其它的路被封死之後,自然就想抓這根救命稻草。於是,在招兵之際,我興衝衝地報了名。隨後,懷著對參軍後的種種美好夢想,想象自己在部隊好好幹的話,說不定可以提幹,萬一提不了幹,複員後也有工作安排達到返城目的。想著想著,心裏挺甜蜜滋潤的,幾乎每天都樂不禁聲地哼著“我參加了解放軍,穿上綠軍裝,走進了革命學校,扛起革命槍……”的歌曲。有夢想總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就在我天真地憧憬著未來之時,參加體檢的通知遲遲不到,不由地變得憂心忡忡。一打聽,才知道別人早檢過了,而自己還在做黃粱一夢。為什麽連體檢的資格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懷著沮喪憤懣的心情找到負責招兵的大隊民兵營長,想討個說法。誰知不聽也罷,聽了解釋,傷口再撒把鹽,精神幾乎崩潰。荒唐,絕對的荒唐!當時腦子一片空白,眼前天旋地轉,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陰暗潮濕的小屋,一任淚水奪眶滾下。我萬萬沒有想到,不讓我參軍的理由竟是因為我有個曾經當過偽鄉丁的大伯!可是,我父親和大伯是親兄弟都可以是國家幹部、共產黨員,而我一個下輩就連參軍的權力都沒有?這是什麽邏輯?!我百思不得其解。其實,那時我太年幼無知,太天真可愛,在那個瘋狂的年代,扭曲的歲月,每天都發生著許許多多的荒唐事情,上演著難以計數的人間悲劇,誰管?誰又管得了?

就在我對前途悲觀失望的時候,傳來了1977年恢複高考的消息,它如晴空一記響雷,旱地忽降春雨,使我在痛苦迷惘中見到了希望。

記得最先將消息吹到我耳畔的是我的一位“知青”朋友。十月初的一天,我一如既往在醫療站跟病人打針發藥,他突然興高采烈地衝進來對我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嗎?聽說今年要恢複高考,我們得抓緊時間複習。”我當時不太信他的話,但聽後還是相當激動的。因沒有正式通知,我始終懷疑這一小道消息的真實性。此外,我還認為,即使恢複高考,也不可能是誰想考誰就能考,有可能還得經過大隊推薦,然後再參加考試,隻不過推薦的人數或許比往年會多一些。因此,我並沒有很重視這個非官方消息,依然是朝八晚十、夜以繼日地在醫療站應付絡繹不絕的病人,沒有像其他“知青”那樣,回城複習迎考。

10月21日,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播出了恢複高考的消息。聽到這一正式通知,我再也按捺不住經年來不曾興奮的心情。心想,那個憑關係走後門推薦上大學的時代終於結束了,大學,對於我們這些草根階層的人來說,不再是海市蜃樓、天上仙閣般可想而不可及。從這天起,我開始緊張起來。

高考報名後,回到家,我翻箱倒櫃地尋找中學課本和複習資料。誰知,在那個“讀書無用論”的年月,為了生計,將能賣的書都當廢紙賣了。也許冥冥之中知道還會有這麽一天,也許是自己太珍愛它的緣故,將一本“文革”前的《高中數理化複習資料》始終小心翼翼地留存在書箱一隅。這本書來之不易啊,它是我在1973年讀高中時用三本我喜愛的小說,《封神榜》,《隋唐演義》,《鋼鐵是怎樣練成的》,和一位同學換來的。那年由於鄧小平的複出抓了一下教育,曾傳出中學可以直接考大學的謠言。為了圓大學夢,我咬著牙換了這本複習資料。憑著這本書,我開始了複習迎考。

畢竟是近四年沒有摸過書本,剛複習時,數學隻記得解方程,很多公式、定律、定理、化學反應統統都還給老師了。好在腦瓜子還靈,記憶力比較強,在學校曾是名列前茅的好學生,撿起這些東西來並不難。但問題不在這裏,發愁的是沒有複習時間,因為從早八到晚十都要為病人看病,唯有晚上十點後才能回家複習,一天勞累下來,身體已是疲憊不堪了,再逼著自己複習到淩晨兩三點,效率極低。即使這樣每日挑燈夜戰,半個月過去了,複習的進度緩如蝸牛。這時已是11月上旬了,離高考的時間不足一月。我掐算一下,照此下去,高中學過的那些東西都無法過目一遍,更甭說有時間做大量的練習題,我不由得擔憂起來。想到這次高考是跳出農門唯一的途徑,自己的前途命運、理想未來都係在高考這條絲繩上,一旦它斷裂,自己能不能經受得住這樣致命的摔跌,能不能重新站立得起來,心中沒有數,尤其如果失敗是由於自己沒有時間準備所致。想到這,我自語,不能這樣下去,要爭取“脫產”複習。於是,我到大隊書記家中,要求回城複習。誰料,他一口拒絕,說醫務室不能沒人。我知道他會用這種理由來阻止我,便用預先準備好的說辭試圖說服他:“老赤腳醫生認為高考的機會對我來之不易,日常門診他可以應付。”出乎意料,他仍不同意。此時,我心一橫,扭頭便走,丟下一句話:“你同意也罷,不同意也行,我走定了。”就這樣,不知激怒我哪根神經,四年來腦後首次生出反骨,冒著萬一考不起,“吃不完兜著走”的風險擅自回城了。

回城後,距考試的日期隻有三周,有五門功課要複習,政治、語文、數理化。時間緊迫,每門功課都溫習顯然是來不及了,好在政治和語文自信平時有些功底,不必怎樣複習。尤其聽說,語文可能是寫篇作文,憑著自己下鄉四年來一直看點文學作品,並時不時給公社廣播站寫些稿子,對作文蠻有把握。政治複習,隻是將考中專的二妹準備的一些政治模擬題看了幾遍,加上平素對政治、黨史的關心,認為足夠應付考試。這樣,幾乎全部的複習時間都花在數理化上。隻記得,那三個星期,將自己關在一個十來平方米的鬥室,一日三餐老媽送來。有時解題著迷的時候,忘了進餐,老媽將飯熱了一遍又一遍。就這樣懸梁刺股、沒日沒夜地複習了兩個多星期,總算草草地完成了預定的複習計劃。

臨考前幾天,聽到縣中學組織一次數理化模擬考試。為了檢查一下自己準備得如何,也報名參加了,沒想到在莘莘考生中拔下頭籌,這使自己高考的信心大增。這次模擬考試還有一個意外收獲,就是得到幾份“文革”前高考的數理化試卷。回來後,自己正襟危坐地卡時間做了一下,得心應手,這使自己更加自信滿滿。考試前一天看考場,嘿,竟是我高中念書的那個教室。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啦。

1977年12月1日(江西省高考時間),“東風”來也。我作為570萬名應考生之一,莊嚴地走進了“文革”後第一屆高考考場。

上午考語文,試卷分兩部分,前部分是填空、改錯、翻譯古文等,後部分是一篇命題作文。前麵按部就班做下來,感覺頗好。寫作文時,稍費了點時間思索。那年高考是各省出題,我們省的作文題是《難忘的時刻》。當時二十歲,人生剛起步,可是,經曆的社會變革倒不少,史無前例的“文革”,“上山下鄉”運動,毛的逝世,打倒“四人幫”,恢複高考。這些素材都可以用來作文,甚至一些個人難忘的“時刻”也可以納入該文麾下。經過短暫思考,還是選了參加高考為難忘的時刻。定題後,就敞開思路一氣嗬成,提前交卷。

上午的考試沒看到很多垂頭喪氣的考生,因為語文不比數理化,沒有絕對做不來的題目。可是,到了下午考數學情形就大不一樣了。我剛解完幾道題,就有人交卷。當時我想,這些人答卷怎麽這麽迅速,真是山外有山,樓外有樓,不愧是一場集十年的人才精英同場獻技的高考。之後,陸續有人離場,我不由得有點心慌。一慌,一道並不難的三角函數證明題將我卡住。此時,監考的老師(高中時的數學老師,我是數學課代表)看到我花了不少時間在這道題上,或許為我著急,或許出於好奇,在我身邊往複走動,大概是看我證完了沒有,這使得我更緊張。眼看時間不多,後麵還有一道題和一道附加題未做,於是,我將這道證明題暫放一下,將後麵的題做完後再回頭試它,這次,靈感突然降臨,三下五除二就證出來了。再看時間,還餘十幾分鍾,隻一道附加題沒做,我終於鬆了口氣。將做完的粗粗地檢查了一遍,就去試那道附加題,結果做得不屈不撓,時間到了也沒解出。後來才知,那是一道微積分題,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我無能為力。交卷時,環顧四周,我竟成孤家寡人,自覺好笑。

走出考場,不少人說交了白卷或隻做了一、二道題。此時,我才省悟,怪不得那麽多人早早就離場了。

次日的政治和理化考試,由於頭天許多人被考蔫了沒來,結果考場上剩下不足2/3人。這天的考題於我平淡無奇,沒有太深的印象,隻記得有一道力學題由於粗心而發生運算錯誤,這是出考場後才察覺的。

當我最後走出考場,一個多月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鬆弛。隨著人流穿過熟悉的校園,我全身酥鬆。雖然不知道考試的結果如何,但我得到了平等競爭的機會,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靨。記得四年前,也是這樣隨著畢業的人流走出校園,但那時的神態是茫然的,眼神是無奈的,步履是遲重的,因為畢業的前途是黯淡的。而今天,神態歡快,眼神愉悅,步履輕盈。環眸校園,高大的鬆柏樹鬱鬱蔥蔥,熱鬧的山茶花擠擠挨挨,陽光撒在校門前的師水河上熠熠生輝。這一切我仿佛遇見了春天的身影,聽到了春天的腳步。凝望著頭頂瓦藍瓦藍的天空,澄淨得像個夢,絲絲縷縷的白雲,悠悠地遊,將我的思緒扯得很遠很遠……

考完後,等待的日子是難熬的。雖說感覺考得不錯,但這次高考畢竟是與十年積攢的考生競爭。此外,自己僅是一個縣城中學的,即使成績優異,能和全國眾多的大、中城市的學生比肩嗎?會不會隻是小地方一條龍,大城市一條蟲呢?有這些顧慮在腦際縈繞,等待的心情自然忐忑不安。還有,自己是未經批準回城複習的,萬一沒有考取,大隊會怎樣處置我呢?想著這些,心情放假很難。

考完後不敢在城裏多呆一天,立馬回到醫療站。果然,第二天,大隊副書記兼民兵營長怒發衝冠地將我叫去聽聽“群眾”的呼聲。我知道大難臨頭,默然地跟著他到了大隊部,迅即遭到他一陣狂轟濫炸似的訓斥,責我目無紀律,擅離崗位回城複習,並說考取了也不給我加蓋公章。我登時感到全身的血液湧向臉上,一句“你不要欺人太甚”的話衝到嘴邊還是強咽了回去。我據理力爭,說是請過假的,隻是你們不同意;再說,回城複習也是經過老醫生同意的,醫療站的工作並沒有因我的離開而受到任何影響。這之後,我的心一直七上八下,擔憂若是考取了政審時萬一他們從中作梗的話,我豈不全功盡棄了嗎?那些憂心如焚的日子現在想起來真不知是如何打發的。

一天到外村出診歸來,一位老農大聲喚住我:“你還不知道吧,村裏都傳開了,說你中“狀元”了,名字已在縣教育局貼出的高考錄取榜上。”聽到這話,我將出診藥箱往他手上一扔,飛似的一口氣跑到縣城(約6公裏路)。果然榜上有名,且居榜首。當時那種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

出榜後沒幾天就接到通知要求填寫入學誌願和體檢。填誌願比較簡單,當時有個說法,民辦教師最好填師範大學/學院,赤腳醫生報填醫學院。我是個小城鎮的人,少小向往大城市。上海是全國最大的城市,加上我和上海人有著某種緣分,認識不少上海“知青”,民兵訓練時與一位上海美眉還打過“擦邊球”。因此,沒有任何遲疑,第一誌願我填寫了上海第一醫學院,第二誌願受自己名字的影響,自幼喜歡飛機,結果填了南京航空學院,第三誌願填了江西大學(好像隻許填三個誌願)。

體檢是在縣城的一所學校進行的。當時自己年輕力壯,下鄉以來幾乎沒鬧過病,哪怕是小小的感冒,所以認定體檢於我隻是走過場。誰知,體檢那天,不知咋的,或許是離圓大學的夢越來越近,神經就越來越緊張吧,心髒怎麽都不聽使喚,跳得很厲害,結果一量血壓,太高,醫生叫我休息下再檢。出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又喝了幾口涼水,心情總算平靜了一些。再進去檢,這次血壓過了,但又發現心髒有點雜音。我忙解釋,是不是心情緊張所致,另外,有些青春期年輕人會有些生理性的雜音,不要緊的。聽我解釋後,醫生並沒說什麽,而是去看我的體檢表格。赫然,他抬頭問我:“你就是樂飛?”

“是的。”

“聽說你考了第一名。”

“不知道,是大家傳的。”

“嗯,這樣的話,體檢被打下來有點可惜了。明天你到縣醫院做個心電圖,如果心電圖沒有問題,附上一份醫院的報告應該沒事。”

第二天,我比其他人多了一項檢查,到縣醫院做心電圖。心電圖醫生一看我的表格,又問我是不是考了全縣第一名。我說沒有公布分數,不清楚,不過大家都這麽傳。他再問我報考了哪所大學,我答上海第一醫學院。他對我投來欣羨的眼光,說,那可是全國一流的醫學院,祝你成功。就這樣一問一答地聊著,不經意間,心電圖做完了。醫生看了一下結果說,你的心髒很好,沒有一點問題。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是在一種完全放鬆的心情下完成了檢查,醫生漫不經心的與我閑聊實際上幫我消除了緊張。離開時,我對他感激不盡。

就這樣一波三折、有驚無險地完成了體檢。後來我想,如果當時考得一般,沒有“高考狀元”一說,體檢會讓我過關嗎?這一傳言,直到2001年,從母校建校60周年的紀念冊上才得到證實。

相對於體檢,我本以為會出現麻煩的政審倒出人意料的順利,因為政審隻是當地負責招生的人到我勞動過的生產隊和工作過的醫療站要個評語,並不需要大隊幹部的批準或加蓋公章之類的手續。醫療站的老醫生給了我不錯的評語(在?我是怎樣當上赤腳醫生的?一文中已述)。隻有生產隊的一位老農在給我做鑒定時信馬由韁地說,樂飛願意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勞動比較積極,隻是幹活時喜歡停下來講故事,不僅耽誤自己的活,還影響別人。然而,他的故事很受大家歡迎,我們都很喜歡他。老農的這番話是後來別人告訴我的,聽後,我忍俊不禁。

該做的都做了,決定自己命運是否發生重大改變的還是最後那份錄取通知書。我在靜靜地等待。等待中,小溪的冰雪在慢慢地消融,枝頭的嫩芽在悄悄地發綠,田間的小草在偷偷地破土,冬眠了許久的生機和熱情正在東方這塊古老的土地上解凍,播撒在一片片充滿期待的田野上。

冬去春來,在舉國上下迎接春節即將到來的喜慶日子裏,我接到了上海第一醫學院的入學通知書。手捧著這張來之不易的通知書,想到自己求學的曲折經曆,想到命運曾被人隨意拿捏,想到今天終於從570萬名考生中脫穎而出,成為七七級27萬大學生的一員,一種五味雜呈的心情使我淚水盈眶。

1978年2月25日,揣著大學的入學通知書,在新春裏,我登上了開往上海的列車。隨著飛快滾動的車輪,我的思緒也在滾動:是1977年的高考,圓了我上大學的夢;是1977年的高考,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我的命運從此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三十年後的今天,再回顧那次高考,我在想,幸運考上大學的畢竟隻是少數的“知青”精英,沉澱在社會底層,默默地承受著改革陣痛,過著百味人生的才是“知青”的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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