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的欲望和快樂

活了這麽多年,才發現自己是這麽的感性,讓我的眼睛帶著你的心去飛。
個人資料
正文

從眼神看中美文化差異 ZT

(2007-11-19 04:42:40) 下一個

中國各類學校的英語老師在教學生英語“Yes or No”句型時,都會不忘告訴學生與中文“是與不是”的差異。到美國人家裏作客,主人問中國客人喝不喝咖啡,中國人會習慣客氣地先說“No”,也就是中文的 “不喝”,這時老師會提醒學生,想喝就說“Yes”,不想喝就說“No”。如果按中國習慣思維想喝但又表示客氣而說出“No”,可能那天隻有幹坐著了。這是最基礎的英語教學,老師在講最基本的文化差異。

中美文化背景確實有著巨大的反差,美國人使用文字的形狀,表述方法,口算順序,思維方式和麵部表情都與中國人有很大的不同。如今又是世界大趨勢,中國人學英文,美國人學中文。這方麵,中國人先開頭,美國人緊緊跟上。可以預測,在未來的十年內,美國人學中文將會發展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工業。但現在還看不清兩個大民族的文化差異是進一步縮小還是一個把另一個同化。

在飲食方麵,美國人確實有向中國文化靠攏的大趨勢。最明顯的標誌是美國人普遍喜歡吃中國菜。我到美國以後才發現,美國人喜歡吃的中國菜,已經變成了地地道道的美式中國菜,反而叫中國人接受不了,隻不過叫一個中國名字吧了。美國人喜歡吃揚州炒飯,但這裏的揚州炒飯用的米飯已不是白米飯,而是拌上一種蛋黃色的食用塗料,沒有這種蛋黃色多數美國人是不吃的。

在吃中國菜的美國人中還有一道家喻戶曉的名菜,中文名字叫“左將軍雞”,美國美食記者專門還在《紐約時報》美食版長篇報道過它的由來,我想,到美國來奮鬥的千千萬萬中國人不但沒吃過,很可能都沒有聽說過。實際上它是一種美國炸雞的改良,先把雞切成方塊,裹上麵糊,用油炸,再澆上合乎美國人口味的甜酸醬用大火撩一下。

這裏的中國人有個特點,不管在國內曾經做過什麽,來美國後都變成了大廚,特別是成百萬計的福建農民,好像都是一個模子倒出來似的,做的菜都一個味,一個樣。中國菜在美國做到大規模的標準化,一是因為福建農民的文化層次較低,統一訓練,好找工作,二是方便材料供應,真正的大老板是供貨的。現在我聽說供貨接單的小姐大部分都在國內,她們會在餐館快打烊的時候從大陸打電話給各個餐館,問第二天需要什麽。

近些年,美國人被這些“大廚”糊弄了二十多年後,好像有點覺醒。一些聰明的美國人常來問我,中國人吃的中國菜在哪可以吃到,我說這個問題很簡單,在哪你看見中國人吃,你也吃。美國人開始還覺得新鮮,往中國人紮堆的地方跑一跑,看樣子大多數還是不習慣,不久又回到外賣店買起炸雞薯條再加兩勺黃米飯了。

同美國人混久了,發現他們的思維還真是同中國人不一樣,主要體現在數字計算方法上。我在酒莊賣酒,發現美國人數錢的方法不一樣,他們是倒過來的。比如說一瓶酒是十四元,美國客人付二十元美鈔,應找回六元。如果是中國人,腦子裏一定會出現:20-14=6;美國人不這樣,一定是:酒錢+找回的零錢=自己付的二十元錢。這時你會發現,美國人接過零錢後,要不不數,要不掰著指頭往上加。我愛糊弄醉鬼,有時候故意少找錢,他們一旦發現有詐,總要掰半天指頭,後來他們也學精了,先看看我的麵部表情,覺得有些蹊蹺,再掰指頭。

我的安大同學孫靖現在是複旦大學英語教授,最近他客座美國北卡大學,他同我談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他說,美國語言學家在談中美語言差異時說,中文是高敏感(High Sensitive)語言,英語是低敏感(Low Sensitive)語言。如何解釋這種語言現象,美國語言學家認為,中文可以用麵部表情表現出來,中國人嘴裏說的喜怒哀樂,在麵部表情上顯示也很明顯;而英語語言很難在嘴裏說的時候,同時又用麵部表現出來,所以,英語稱為低敏感語言。

這裏,美國語言學家隻說出了其然沒有說出所以然。幾千年來,中國人用的雖是同一種文字,但是發音差別很大,有的地方有“九裏十八音”之說。人與人要交流,隻有發音,而且音差又那麽大,互相很難溝通,需要常用麵部表情來輔助暗示,久而久之,從中國人的臉上就能感覺出想說什麽,和心裏想的是什麽了。而英語沒有方言,走遍美國大地,都是一個調,不用表情輔助,同樣能準確表達意思。近幾十年來,中國人說話時多打手勢,我想可能是中共建政後,政治學習太多,而且每個人都要求發言表明態度,太多的政治名詞誰也不能做到一次都能用嘴說出來,於是養成了,嘴不夠,手腳湊的習慣。

離我的小酒莊不遠,有個舊書店,除了賣舊書外,還有一個月末講台,供New Haven的美國沒落文人在那裏宣讀詩作和散文。書店老板看著我每天在計算機上敲敲打打,終於有一天邀請我去作一次講演,我讀的文章是《聖經和憶苦飯》。沒想到以後書店老板叫我每月必去,我說沒有合適的文章了,他忙說不用不用,上台隨便說幾句就行,我們大家最感興趣的是你那獨特的表達方式和手勢。這時我突然想起九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批判陳伯達用的“手舞足蹈”那個詞,陳伯達是福建人,說閩南話,他在講“天才論”時,怕代表聽不懂,反複用手比劃。

到底美國語言學家說的對不對,就算是對,那麽有多少實用價值,這才是我最感興趣的問題。我開始觀察每個來店裏買酒的顧客。通常說,眼睛是麵部表情的核心,又有眼能傳神之說,我其實早有了觀察眼神的習慣。中國人來到店裏,一旦發現酒不對胃口,或價格太貴,往往不用說話,眼神先表現出來。這時我馬上會推薦中國人喜歡的酒。美國人則不,常常是麵無表情,眼神一點反應也沒有,你實在猜不出他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麽,而且有話也不會直說。不買吧,也不說不買,而是說他下次再來。從這細致的觀察可見,真正口心不一的是說英語的美國人了。

美國是一個科技文化高度發達的國家,對軟科學的研究一定也會投入巨資,對全世界各民族的語言特點不但早已係統研究,而且已經成熟地應用到政府的各部門。我想最了解中國人心理的要算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在各地的簽證官了。這些簽證官個個都經過嚴格訓練,不但諳熟中文,而且要在極短的時間內斷定申請者提供材料的真偽和這個人是否適合去美國,他們最會看中國人的眼神,一般有假,中國人的眼神會立刻表現出不自然。

前幾年一位北京的母親聯係到我,說她的兒子品學兼優,高中畢業後被美國一類大學錄取,沒想到被拒簽了,讓我一定幫這個忙,那幾年還是美國911反恐嚴格控製去美簽證時期。我經過一天一夜的反複思考後提出三點要求:第一,所有材料重新準備,全部翻成英文,加多加厚,讓簽證官自己覺得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閱讀完這些文件;第二,在電話上進行四天的模擬訓練,我當申請者,孩子扮演簽證官,目的是讓孩子自己找感覺;第三,再次去簽證時,死死盯住簽證官的眼睛。

電話上我問這個孩子,第一次簽證時,你的眼睛看哪呢?他說一直看著地。我說那哪行呢,想去美國混飯吃的中國人大部分都是假材料,而你的材料全部都是真的,還有這麽好的托福成績,你一直看著地,讓簽證官反而有了假材料的感覺。他說他不願看到簽證官傲慢的態度,我說不愛看,也得看,實在不行,就數簽證官是雙眼皮還是單眼皮。

兩個星期後,他去了,全部按要求做了,輕鬆拿到了簽證,整個過程還不到三分鍾。


11/07/2007


[ 打印 ]
閱讀 ()評論 (0)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