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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憤青在東京(一)

(2008-03-20 16:25:17) 下一個
從東京成田機場坐京成線去往東京市區,車程大約50分鍾。 出發之前和77號約定一上車就電話聯絡,可是我的手機沒有任何訊號。 情急之中使用"賄賂"這招來迷惑身邊的乘客。

作為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 怎麽可以使用資本主義這些下三濫伎倆?這是否自相矛盾呢??小平同誌說過"不管白貓黑貓, 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在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 主要任務是提高勞動生產力; 發展是硬道理!"

前麵說過,,馬列主義是與時俱進的。所以我們不要拘泥於形式主義,本本主義。當然,也不要走修正主義的錯誤路線。

我掏出一元美金遞給身邊的乘客,,問能否借手機一用。 其實我從來不喜歡用手機,因為狡猾的敵人很可能在監聽。從古到今,我認為最可靠的情報,還是應該用飛鴿傳書來的踏實。可是腐朽的資產階級,借口什麽美容功效,大量屠殺信鴿,導致如今不得不承擔巨大的風險用其它通訊方式進行地下鬥爭。

出人意料的是,鄰座輕蔑地拒絕了美金,慷慨地將電話給我隨便打。 看來這裏的群眾基礎很好,雖然在資產階級的統治下,還是有善良的一麵。 想到這次行動,不但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還有可能點起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電話裏我隻說了上車時間,按原定計劃,我們約好了在東京繁華的商業區銀座接頭。77號特工是什麽樣的人呢?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問號在我腦海中越來越大了。

列車徐徐進站,我確認無人跟蹤後走出站台上達地麵。 這是人潮滾滾的十字街頭,如何知道誰是77號?



茫然四顧,沒有頭緒。不過這難不倒大無畏的革命戰士, 我掏出了一個儀器。這是個能量檢測儀,敵人的時空穿梭設備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用這個設備可以檢測到異常的能量活動。誰知道一打開這設備,就顯示離我方圓不到100米的地方,能量活動指數遠遠超過正常值。 這說明敵人就在附近!

街角傳來一陣騷動,我扭頭一看,街心有人還架起了三腳架要拍攝什麽。顯然即將有事情發生。而77號尚未出現,怎麽辦?



正舉棋不定之際,耳邊聽見有人問話“你喜歡聽AM還是FM?”

“Neither。 我喜歡的是SM”

這是我們的接頭暗號。

很多年以前,當我得知將要做臥底的時候。組織上派了教官來培訓我如何在舉止行為上隱藏自己革命戰士的特征。在資本主義的大本營,一旦暴露身份,自己何足掛齒,可是影響到了解放全人類的千秋大業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教官看起來是個比我還年輕的女孩子,她的眼睛清澈透明。

“你要變得Little Capitalism,簡單的說就是小資。這樣才不會引起敵人的懷疑。我知道這對你很難,因為我看到你身上有太多的憤怒。我會和你一起努力的,同誌!“

那是一個夏天的雨季。暴雨來的時候,我開始接受特訓,窗外傳來風鈴的響聲,似乎在樓上,在樓下,也許就在我家的陽台上,總之它無處不在。

那是一種淡紫色的聲音,是的,淡紫色的聲音。她喜歡用顏色來描述一切纖細的感覺,我剛從床上爬起來,身上還殘留著六神花露水的香氣,屋子外麵升騰起白色的雨霧,眼前的景物似乎都模糊起來,我的心緒不知道為什麽也自紛亂起來。

教官在桌子上拿起一支大前門,把它叼在嘴裏,卻不點燃,任憑煙草的清香從唇邊慢慢滲透進身體裏。 一切似乎從未發生,隻有略顯淩亂的床單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記憶。不過這記憶也是若有若無,就好象她的眼神一樣,輕柔飄渺,仿佛偶然落在花蕊的蝴蝶。  

她站起身來,伸出右手在磁帶盒子裏隨便挑了一盤,放進我昨天剛剛拆封的AIWA 雙卡機裏,輕輕地按下PLAY。她曾經說過,那種閉著眼睛隨意在磁帶盒裏選出一張,就是自己所中意的聲音,這樣的感覺是"深綠"色,她這樣說。  

開頭照例是盜版磁帶特有的噪音,我喜歡這種噪音,每到這時候我就會感受到對未來微茫的期待,深知我喜歡的聲音一定會到來,並且不需要等太久。  

SHAN-TIANFANG的聲音緩緩地響起,在整個房間裏舒展開來,在這樣的清晨,他的聲音融合進空氣之中,契合無間,象風一樣在房間裏流動。SHAN-TIANFANG的中文名叫做單田芳,不過我還是喜歡用拉丁字母來稱呼他,而且隻買他說的評書"Peace In Heaven"(中文叫作“太平天國”)。很多年以後Eric Clapton寫了首歌“Tears In Heaven", 想必也是從中得了靈感。無論是劉蘭芳,還是袁闊成,始終無法比較。這也許是一種偏執吧。

這時候她扔掉了大前門,看著我笑。我問她笑什麽,她說她很久沒有在SHAN-TIANFANG的評書中給人上課,因為沒人放給她聽。  

我也笑了,站起來走近了教官,同時感覺到一股奇特的香水味道。這不是六神,比起"六神"的熱情,這種味道更為矜持陰鬱,而且夾雜著一絲幽幽的神秘感,我確信我在哪裏曾經聞到過。  

於是我慢慢地蹲下去,從床下麵小心地拿起一盞已經燃盡的蚊香,最後一縷輕煙正嫋嫋地飄著,在它身邊散落著一些小蚊子的遺體,就好象秋天的法國梧桐樹葉一樣,滿地皆是。  

通常在這樣的天氣,我都會在上班的途中路過的SM BAR買一杯SM soup喝。我絕不喝袋裝的速溶品牌,而BAR的老板用Blender和新鮮的SM親手榨出來的,所以SM BAR的SM soup有一種天然的清香。或是因為親手磨製的緣故,這清香中還有絲淡淡的憂鬱。

老板也是TIAN的FANS,所以我每天都會特意早起半個小時,去那裏叫一杯SM soup,然後坐在高背椅上一麵啜飲一麵enjoy "TIAN"那時而高亢時而沙啞的評書。 

我和教官就在SM BAR接頭,那時她穿著深綠襯衫,大紅裙子,頭上紮著鑲花邊的頭巾,手裏握著一碗散發著清香的SMsoup,在BAR來往人群中仿佛一隻孤高的天鵝。不知道為什麽,當我看到她時,心裏竟是一陣莫名的觸動,她的身影回蕩在瞳孔裏,似乎讓我心裏的某一部分消融。

我走過去,坐在她的旁邊,對老板說:
"一杯SM soup,加一點SUGAR,不要ICE。"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這個鄰座的男人,居然笑了。
"你也喜歡SUGAR SM?"  

那時候正是TIAN的兩段評書的間隔,BAR裏一瞬間陷入微妙的沉靜,我點了點頭 "對於一顆破碎的心,既然無法粘合,索性就讓它消融吧。"  

她又笑了,笑容在SM的味道中是冰藍色,我覺得。  

"老板,來兩碗酸梅湯,一碗熱的一碗冰的。"我們的身後有人大聲喊道,我們兩個人同時無奈地搖搖頭,習慣了"SM soup"的叫法,酸梅湯這個詞是如此的刺耳,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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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dnee_97 回複 悄悄話 哈哈,有意思
lanlanmao77 回複 悄悄話 哈哈哈哈
I服了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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