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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鳴:那些讓人感動的時刻

(2006-08-23 23:30:03) 下一個

些讓人感動的時刻

遠鳴

北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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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了,依舊清晰記得去年的今天。

那時寫下了一篇隨筆,寫在送兒子離家的路上,原本是用來與親友們分享一份放飛母親的心情的,可後來被朋友要去登到華文雜誌上,這樣一來,讓許多認識和不認識的朋友都同我一起流下了感動感慨的淚。記得一位古稀的父親,在發給他人到中年女兒的伊妹兒中寫到:“雖然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但我依舊深深的記著那場景,你懷抱嬰兒,一步一回頭走出國門時,跟著你走出去的,是我們的心和牽掛。。。”。還有一個丈夫曾給我打電話說,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忽然聽到座位上的妻子哭出聲音來,卻原來,是隨筆觸發了一個母親的心。那篇小文寫得匆忙而粗糙,毫無文采可言,我知道,所有的感動,都是緣於一個母親實實在在的心聲,而天底下所有為人父母者的心都是相通的。有了這些帶給我們歡樂與辛勞的孩子們,也就有了一世的感動和牽掛。

這一天,是一個被我牢牢記住的日子,二十年前那個晚夏初秋之交的上午,我欣喜得知道了自己的身體裏正在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生命,從此我的一切便緊緊的跟他融合在一起。而巧合的是,十九年後的同一天,我把小子送離家門放了單飛。二十年的歲月,韶華烏發潔膚被時光一點點洗去,早已不複存在。間或對鏡視己時,難免會悵然,可是這一切卻換回了一個人高體壯的大兒子,一個我生命的延續,身為母親,這一生便絕對的無悔無憾無怨。

前晚送他去機場返校的路上,許是同我一樣想起了去年初次離家時的情景,行至半路,他忽然側身對我說:媽媽,我對那個地方已經不陌生了,也沒有去年那些害怕的感覺了,你不要擔心我,也不要回家後邊寫邊流淚,我回到學校一忙起來,很快就到聖誕節了,我就又會回來了。。。,我說:好的,一切都由你自己去闖吧,我會把那些偷偷跑到眼眶裏的淚都收回去。

回到家裏翻看舊照片,看到一張我們倆人的合影。那時候,他剛剛四歲多,丈夫遠在美國,北京的家中隻有我和他。那一日,牽著他的小手氣喘籲籲爬上高高的山頂,放眼望去,秋日的景色盡收眼底。回頭再看身邊兒子,緊緊的依偎著自己,眼中的他,是那樣的單薄弱小。那時以為,把一個幼小的生命撫養成人,該是件多麽遙遠漫長艱難的事情啊。可如今,再去看放在眼前這張前些日子拍下的合影,已是我在依偎著高出自己一個頭的他了。感歎中回過頭去追尋那些走過的足跡,卻驚奇的發現,十五年的時光就那麽轉瞬而過了,過得那樣快,快得讓人甚至來不及細細品味,快得讓人想拖都拖不住就飛到了今天。


返校前的那個周末,陪著他去采購,路上,他駕車邊開邊閑聊。東拉西扯說了一陣子,他忽然問我:媽媽,我們的房子貸款還剩下多少?我告訴他數目後,隻聽他說,等我畢業找到工作後,就先幫你們把貸款付完,然後再去讀GRADUATE SCHOOL,這樣你就不用工作,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玩你想玩的東西了。那一刻,我禁不住雙眼濕潤。兒子真的是長大了,這一年的確成熟許多。記得在以前,每每談到將來,他總是籠統的告訴我,以後要給我買個有大大後院的房子,再買幾車花,讓我有地方,有花種。如今,他腦中這些模糊籠統的概念已經逐漸為腳踏實地的想法所替代,而房子一事,隻不過僅僅是我注意到的眾多轉變之一,而這些轉變,無法不讓身為母親的我為他的成熟變化所欣慰驕傲。

隨後他又問道:以後你們打算在這裏還是回中國?我說:你留在這裏,我想我們也就不可能遠離了,你自己希望我們在那裏呢?兒子說:我當然想讓你們留在這裏啊,其實我最想讓你們跟我在同一個城市。可是,我還想你們過得高興,我知道你非常喜歡中國文化,不知道永遠待在這裏會不會開心。聽他講到這些,心下又是感動無比,在我看來,人的一生,幸福與否,幸運與否,往往不在於到底得到多少物質上的奢華,而那些被自己的親人,朋友和摯愛所牽掛,所惦念,所願意為你奮鬥和付出的心更讓人幸福幸運,溫馨感動。

那些讓人感動的時刻時時出現在身邊,隻要用心去體驗,便會感到,它們一直都在陪伴著自己的一生。而身為一個有幸成為母親的女人,更是得天獨厚的加倍擁有這些時刻,它們如影隨形的蘊涵在那些發自心底對子女們的甜蜜滿足牽掛和子女們的心靈回報之中。

200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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