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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鳴:閑話懷舊

(2006-07-05 14:29:58) 下一個

閑話懷舊

遠鳴

北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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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罷,與友人閑談。信馬由韁,海闊天空,聊到了往事。

懷舊,大抵是歲月流逝為每個人培養起來的共同嗜好,也是走過了風風雨雨所積澱下來的感慨。而能讓人懷起的舊,自當是深藏於內心之中美好且刻骨銘心的事。平淡的往事無記憶,無趣的經曆不留戀,懷,便是眷戀,是回味,是不舍,因而,懷的當是記憶中的財富與寶藏。盡管它可能是苦,是辣,是酸,抑或是甜,但它們卻都無一例外的強烈刺激了人生各個階段的味蕾,都曾在生命的曆程中留下了深深的體味。

有往事可懷,有舊情能戀的人生該當是多彩而幸運的。有了五味人生,才會有百感交集,千姿百態。生命才有活力,心才有漣漪,情才有波瀾。不敢想象,當夜深人靜之時,一人獨處,回首往事,若看到的竟是渺茫與虛無,想起的隻是平淡而瑣碎,那會是什麽樣的情景。那樣的人生該是多麽的乏味而悲哀,空虛而失落啊。

願自己的人生不空乏,幸自己的一路有往事可回味。

如今,風風雨雨走過了半生,感慨之時,每每回首看去,在那煙霧縹緲之中,齊魯的山,膠東的水,頤和園的船,紫竹院的荷,天壇的殿,景山的柳,潭柘寺的銀杏,八大處的石階,故宮的紅圍牆,北海的琉璃瓦,無一不在記憶中留下些許印痕。想起了它們,便想起了那些童稚的歡樂,激情的歲月,豔麗的青春。伴隨而來的,是那些無法抹掉的眷念與淒美。

一直以來,總以為,每個人的心田其實都是被分割的。心,不是一馬平川的大平原,而是有彎有曲,有溝有坎,有角落有沃土。在這些土地上,孕育的是各色的生命。而生命之茁壯與虛弱則完全取決於心血的偏愛與嗬護,用心的灌溉與施肥,必定會結出嬌豔的花,為人生留下碩大的果。而那些被遺忘了的角落,少了水與肥,缺了愛與護,則必定會荒蕪。

人的一生,在成長,在變化,一如這世上萬物變遷,並無永恒。不同的人生階段與經曆,造就了不同的沃土與角落,也為自己孕育出了五彩的花與果。如同今天用心澆灌的沃土,或許隻是明天那個被荒蕪了的角落,今天用心嗬護的鮮花,也或許就是明天被遺棄的枯草。然而,無論是沃土還是角落,鮮花還是枯草,正是由它們構成了人生的往事與記憶,它們都曾有過被關注的時刻。而每個人也正是這樣在點點滴滴的積累著往事。

懷舊,或許隻是一種情懷。想來大概有許多被眷戀的往事,若有來生,其實並不願意被重演。恰如透過薄霧看遠山,朦朧中看到的隻是那些美好的輪廓,太多的細節與傷痕已被如煙的薄霧所掩蓋。但人生要經曆的,卻是負著累累的傷痕走過一個個細節,沒有這一切,是斷不會留下記憶的。從這個意義上說,人生似乎又該當努力尋求一個恬靜的今天,盡管這恬靜可能隻是一杯淡茶,一縷微風,可是否總比被驚濤駭浪衝擊的傷痕累累輕鬆一些呢。

懷舊,懷出的是五味人生,而五味人生取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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