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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丁香 --- 十二

(2005-02-04 06:11:05) 下一個

兩年後,橘紅背著巨大的帆布背包流離在塞外。坐在沙漠邊的小酒館裏喝水、遠眺紅色中心區的時候,她想起這些嵌入記憶深處的關於埃倫的經曆。
他不止一次地對她說過,有一天我會帶著你去走遍千山萬水,我們還會在這裏有個家,兩三個孩子。
如同天邊的海市蜃樓。
她注定了要一無所有。但記憶是讓人沉醉的。甚至讓她緩解身體的疲憊和幹枯。

她寧願相信他隻是因她而來,因了這一年的緣份。

那時候該是快樂的吧。每個周末的下午,橘紅從餐館下班後,埃倫會在悉尼中心火車站等她一起去歌劇院附近或中央公園散步。有時會有免費的露天音樂會,他們象其他聽眾一樣在樹蔭下席地而坐,吃快餐便當。澳洲人享受型的甚至有些慵懶的生活方式感染著他們。在這樣的世界裏,安然自在。歌劇院旁邊的植物園裏有成群結隊的各種鳥類和罕見的巨大蝙蝠,港灣裏幹淨的步道和水邊的露天咖啡廳、草坪、海水、天空和人群,散發著奇異的魅力。有時候他們坐公車到終點去看海。悉尼的海湛藍得讓人無法相信,夕陽下的黑色的巨大礁壁以及白色的浪花被抹上溫暖透明的顏色,天際邊翻滾著灰色的烏雲和紅色的彩霞,人的影子被長長地拖在潮去後滿地的貝殼和礁石上。他們喜歡和那些釣魚和穿著潛水服去摸海鮮的人攀談,看他們的收獲。那是一種理想中的風景。
她想起有時候他們去星期天傍晚中國城的菜市場湊熱鬧,擠在人群中挑揀最後一分鍾的大拍賣。幾塊錢買足一個星期的菜蔬和水果,歡喜地提回家。埃倫那時變得象半個中國人,天天吃著橘紅做的中國飯。

那是令她一生都不會忘記的美麗而純潔的時光。

第二個盛夏的時候,埃倫完成了學位,進入一家位於市中心馬丁廣場的律師行實習,一邊申請報考當地律師證的課程。橘紅在北悉尼一家小小的工業設計公司找到一份兼職的工作。
在上下班的各色人群中匆匆趕路,是一種漸漸入流的、讓人欣慰的感覺。他們在計劃和實現著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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