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波逐流 - 活在美國的我們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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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大貓“國慶” 

門鈴固執地響著,餘爸爸猶猶豫豫地說:我們兩個人在家,不開門也不合適吧。

 

說著,他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花玻璃往外看了看,回頭對老伴說:好像是個女人,還提了個東西。

 

外麵的人顯然也看見了屋裏的人影,門鈴又響起來。餘爸爸不再猶豫,拿了鑰匙開了門。門外站了一個瘦高的黃頭發女人,年紀大約在五十到六十之間。她提著一個裝小動物的塑料籠子,籠子裏有一隻大貓。

 

那個女人連比帶劃,說話很快,老兩口完全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見老兩口一臉茫然的樣子,女人就把裝貓的盒子遞給餘爸爸。

 

餘爸爸往後退了一步,隻是搖手表示不要。女人臉上出現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把裝貓的籠子放在門口,轉身走了。

 

餘爭鳴下班回家,看見門口裝貓的籠子,順手提進家裏,把貓從後門放到院子裏去。這才回過身來告訴父母:這是我們家的貓,去年雨禾在他們公司門口撿到的,沒人要,就拿回來了。那天正好是十月一號,雨禾就給貓起名叫國慶。

 

國慶!餘爸爸笑了一聲。

 

國慶本來就是撿來的,我們也就放在外麵養。我們原先住的那棟房子離馬路遠,它自由得很,有時候一兩天都不知道它在哪裏。搬到這裏,門口是小區入口馬路,車速要快一些,剛搬來幾天它就被汽車撞了。我還記得那天是元旦,晚上十點多了,一個女人抱著國慶來敲門,說是發現這隻貓被車撞了,問是不是我們家的。

 

肖雨禾也回家了,聽見餘爭鳴在說貓的事,就插嘴說:我猜就是那個女人撞的,不過沒當麵抓住,也沒辦法。

 

看見貓被撞了,青青哭著非要立刻把國慶送醫院。餘爭鳴接著給父母講故事:可那天過節,又是晚上,所有動物診所都不開門。好不容易才找到個動物急診室。你們想都想不到,那裏頭滿滿的人,有帶狗的,帶貓的,還有人帶了隻雞在那裏排隊看急診了。

 

這不跟國內我們看病的醫院似的?餘爸爸一臉驚訝。

 

可不,國慶腿斷了,給開了點止痛藥就花了一百美元。回來以後,瘸了好長時間。 餘爭鳴說。

 

今天這個女人把貓送來,臉色不好看,是怎麽回事啊?餘爸爸打斷兒子的話。

 

餘爭鳴解釋說:根據休斯頓的法律,貓是不能放在外麵養的,可是在外麵養貓的又不是我們一家,我們原來住的小區,一條街就好幾隻貓在外麵逛悠。搬到這裏,這個鄰居老太婆多管閑事,每次看見國慶,她就抓住送回來,還說如果再不管,她就要叫動物管理處來抓了。可是國慶在外麵野慣了,在家裏關不住。所以我剛才又把它放了。

 

幾天後的周六,動物管理處的人果然來敲門了。肖雨禾開了門,看見一個男人,手裏提著裝貓的盒子,國慶已經被裝在裏麵了。

 

那人說:你的鄰居告了你家的貓,它到處跑,還抓她家的樹。而且,貓又沒有掛牌。按照德克薩斯州的法律,你的貓必須要被關十天禁閉,要觀察它有沒有傳染病。你今天就必須把貓送到管理處去。這是地址。

 

那人說著遞給肖雨禾一張紙。肖雨禾仔細看,紙上說了貓關禁閉的理由,時間和地址,她氣得心裏直罵老巫婆!,恨不能扇那個鄰居女人一個大耳光,嘴上卻隻能答應。

 

動物管理處在機場附近,距離家有四十幾英裏,餘爭鳴和肖雨禾雖然是一百個不情願,可他們知道,不論什麽小事,牽扯到法律就沒什麽好商量的。沒有別的選擇,隻能把貓送去了。

 

到了管理處,交了六十幾美元的禁閉費,眼睜睜地看著可憐的國慶被關進一個剛剛能夠轉身的小籠子。

 

再看看國慶的獄友,架子上大大小小的各種籠子裏麵分別關著貓,狗,還有一隻看起來像貓,可是比貓大很多的動物,幾乎就是一隻小豹子。肖雨禾心裏想,這大概就是美國人說的山貓吧。

 

這裏除了被關禁閉的動物外,還有一些是主人不在家,臨時放在這裏寄養的動物,也都被關在勉強能轉身的籠子裏。受罪的不止國慶一個,這讓肖雨禾的心情好了一點。

 

捱過了十天,肖雨禾把國慶從動物管理處領出來,很不情願地又花了幾十美元,給貓買了一個小牌掛在脖子上,算是它的合法身份證。

 

國慶在外麵野慣了,在家裏關不住,看見貓時時刻刻都坐在門口叫,要求出去,肖雨禾心裏很為難,心裏更是賭咒那個老巫婆。可光在心裏罵人也沒有用,想來想去,她給趙躍進打了電話。

 

趙躍進倒是很痛快:沒問題,送我家來吧,我看見我們這個小區裏有很多貓在自由行走,沒人管。

 

青青聽說要把國慶送人,抱著大貓掉眼淚,餘媽媽在旁邊安慰孫女,又抱怨:這美國也真是規矩多,還有這麽討厭的鄰居,我們家的貓關她什麽事!這才叫狗拿耗子呢!

 

肖雨禾心裏也很不舍得國慶,但她還是安慰青青,也是安慰自己說:國慶在那裏就不用再關在屋子裏了,他會過得好很多。

 

說服了女兒,她又在路上買了一大袋貓糧,然後直接把貓送到了趙躍進家。趙躍進把國慶放進院子,大貓重獲自由,歡快極了,對原來的主人看也不看一眼,徑直走向院子後麵的樹叢。肖雨禾看了,心情總算平靜下來。

 

一家三口都是忙忙碌碌,肖雨禾要早晨七點鍾之前到辦公室,所以一般早晨五點半就離開家了,下午六點之後才能到家,遇到堵車就回家更晚。餘青青在學校活動很多,一般也是早晨六點之前就開車走了。餘爭鳴更是忙,早出晚歸不算,還常常出差。每天晚飯後,收拾完廚房,三個人說不上一會兒話就到了睡覺時間。

 

周末,肖雨禾除了打掃衛生,還要準備好下周的菜。餘爭鳴要在院子裏忙一整天,剪草,給草地上肥,打藥等等,有時候還要收拾一下自己的車。餘青青周末常常不在家,總說學校有事。

 

兩位老人看著他們整天忙得像在打仗,很想幫點忙,可是除了幫著做點飯而外,院子裏的活計他們都沒做過,不知道怎麽幫忙,餘爭鳴說天太熱,也不讓他們插手。

 

電視沒有中文節目,又沒個熟人,附近也沒有公共交通。老兩口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小區裏散散步。

 

剛開始,老兩口不敢走得太遠,隻是在附近幾條路上轉轉,過了幾天,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可以在整個小區裏自由行走了。

 

看看小區的環境,老兩口發自內心地感歎:看看人家這裏,這麽漂亮整齊。

 

咱們走了半天,還沒有看見兩棟一模一樣的房子呢,每棟房子樣式都不同,真是好看。餘媽媽說。

 

房子雖然不同,可是每家前院種的樹都一樣,這可能就是橡樹,連位置都一樣,不知道算不算自己家的樹?餘爸爸觀察得更細致。

 

晚上吃飯的時候,餘爸爸常常對兒子說起當天的見聞和疑惑。餘爭鳴總是耐心地解釋:前門的大樹是房地產開發商統一種的,不可以隨便改,如果我家門口的樹死了一棵,小區就會要求我換一棵同樣的樹,不過灌木和花什麽的都可以按自己喜歡的種。後院沒人管,那兩棵橘子樹是我們自己種的,還有那邊一小塊菜地,是雨禾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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