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我切除了前列腺...
文、圖／季子
世界新聞網-世界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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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早期前列腺（攝護腺）癌以後，我在半年前動了前列腺切除手術。手術前，我沒有病相，沒有不適。手術後還多了一個無癌症的光明前景。但驟然麵臨的一些尷尬不適，使我一再陷入「如果…那麼…」的迷思。我為自己窺探到的生命秘密茫然四顧，一再被難言的惆悵淹沒，然後自問是不是太不知足…。總之，我再也不是從前的我了。
且聽我道來。
2013年4月初，半年一次的例行體檢後，家庭醫生來電話說，驗血報告中PSA值為5.4（正常數值為4以下），半年前紀錄是2.75，增幅很大，建議我去看泌尿科專科C醫生。這裡的PSA，前列腺特異抗原（prostate specific antigen）的縮寫，是今天每一位中年男士和每一位有異性配偶的中年女士，都需要認識的字。C醫生再次驗血，證實我的PSA為5.4以後，安排了兩個星期後的穿刺（Biopsy）檢查。
兩個星期的時間很寬裕。時間寬裕，通常表示病情不嚴重。不過，病情不嚴重，為什麼要做穿刺呢？現在知道，C醫生當時已經預料我得前列腺癌的可能很大。
有的人PSA的數值可以高到10，甚至20以上，沒有癌變。單純的PSA數值不能說明問題。懷疑前列腺癌的依據，主要是PSA的變化速率（PSA Velocity）。
一個著名的例子發生在2002年。當時的聯邦參議員約翰‧柯瑞（John Kerry）例行體檢，發現PSA是2.7，完全在正常範圍。但是他患乳腺癌的太太Teresa的知識幫助了他。她認為，柯瑞半年前的PSA是2.2，半年間在2的基數上有0.5的變化，快得有點可疑。結果柯瑞真的查出來有前列腺癌，馬上就動了手術。他的復原情況是早期前列腺癌患者的榜樣。柯瑞在手術復原後，政治生涯更上層樓，膺選國務卿重任，到今天還一直在全球生龍活虎地奔波。
穿刺檢查是確證前列腺癌的手段。專家把球狀的前列腺表麵劃分成12個區間，麻醉以後，每一個區間穿刺一次，取出活體細胞進行化驗。由於前列腺外部有一個三層結構的堅韌包膜，所以12次穿刺就有12次全身心地震撼，一次次地讓我無聲地體會到疾病對於我們生命的攻伐。現代科技進步，穿刺的感覺並不是痛苦，但是難受。這是一個另類的境界，一種你完全無法用以往的生活積累來描述的感覺，除了默默忍受，別無它途。做完穿刺，穿好衣服走出手術室，忽然發現鄰近辦公室的醫生、護士都來了，十幾個男男女女排一起露齒而笑，齊聲對我說「Good luck」，讓我一直到走出醫院的時候還驚疑不已。
穿刺後一周，我開始麵對決定性的、顯示癌變程度的格裏森指數（Gleason Score）。根據格裏森分級係統（Gleason grading system），癌變病灶依據其嚴重程度分為1至5級。5級最嚴重。穿刺所得活細胞化驗以後，把麵積最大的兩個病灶的級數相加，就是格裏森指數。需要做穿刺者大致上皆非「良善」之輩。最普遍的情況格裏森指數就是6或以上。我的格裏森指數是7（4+3），說明大的病灶比小的那塊情況嚴重。要比較的話，7（3+4）的病情就比7（4+3）好很多。
確證以後，就到了選擇治療方案階段。
C醫生建議我到長島納蘇郡的猶太醫療中心接受放射治療，每天半小時，連續7個星期，治療過程中能繼續上班。
我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醫院。不過，我想起了一位5年前接受過前列腺癌放療的老友說過的一些不足為人道的感受。他經過放療恢復得很好，現在生龍活虎地大半時間都在世界各地旅行。不過在治療過程中，身體時有強烈的不適。霸道的放射線所經之處，人的肉體組織無不所向披靡。有兩年多的時間，他的會陰部位顏色是黑的…。
這黑色一抹，對我有決定性的負麵影響。
我上網瞭解自己的處境。首先看到的是許多名人、明星們罹患前列腺癌的例子。這些例子都有光明結局。患了前列腺癌症的人們多數都還活著。去世的都是因為別的原因：
國務卿柯瑞以外，有前紐約市長魯迪‧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影星羅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出演多部007影片的羅傑‧摩爾（Roger Moore）、主演《十誡》、《賓漢》的明星查爾登‧希斯頓（Charlton Heston）、剛去世的南非前總統納爾遜‧曼德拉（Nelson Mandela）、前聯邦參議員鮑勃‧道爾（Bob Dole）、前國務卿科林‧鮑爾（Colin Powell）、投資家沃倫‧巴菲特（Warren Edward Buffet）等等。男性前列腺是一個直徑約3公分外表相對堅硬的腺體，位於膀胱下，尿道上，恥骨後，直腸前，包裹著膀胱口和尿道結合部位，包括尿道和兩條輸精管。前列腺外部的堅韌包膜保護了前列腺，使得外部藥物難以直達腺體組織。同時也使得前列腺癌向外擴散很慢。這段時間看起來寬裕，其實非常珍貴。我看了很多資料，瞭解到治療前列腺癌的技術日新又新。不同的醫生、醫院之間有相當的差距，選擇的範圍很大。
早期前列腺癌大致上有四種應對方案：
一是積極觀察（active surveillance），定期檢查PSA，在沒有明顯症狀發展情況下按兵不動；
二是荷爾蒙療法（hormone therapy），服用激素藥物，抑製前列腺的活動；
三是放射療法（radiation therapy，或brachytherapy，「SEEDS」），中文比較新的譯名為「近接治療」，方法是將米粒大小的放射性核種直接放置到腫瘤內或附近，就近釋放出放射線來控製腫瘤。近接治療無開刀傷口，恢復快。術後的PSA控製率，與切除手術相當。
四是切除療法（radical prostatectomy），通常由機器人做微創手術。切除療法的名稱前現在都加上了神經分離（nerve-sparing prostatectomy），指的是保存前列腺體兩邊和排尿及性功能有關的神經束。除了精準以外，失血很少，手術不需要輸血。
我選擇了切除療法。
我選擇了哥倫比亞大學長老會醫院（Pre*****yterian Hospital）泌尿科精擅機器人微創手術的D醫生。D醫生四十多歲，年富力壯，他不但仔細回答我的問題，還喜歡東拉西扯地聊天，時間充裕，毫不局促。手術後，他還把他個人的電子郵箱告訴我，可以在電話以外隨時聯絡。手術時間確定在6月底。此前的一個多月時間裡，我和D醫生有幾次交流。最重要的一次，我和太太一在起。D醫生除了講述手術細節外，特別提醒術後對生活有較大影響的兩個問題：
一是漏尿，假以時日絕大多數病患可以復原；二是摘除前列腺體對於男性性功能的致命影響。手術會儘量分離神經，希望以此為基礎，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可以恢復一部分勃起功能。
這次談話的意義，我在當時是不可能完全明白的。那時腦子裡都是在癌症淫威下苟延殘喘的念頭，活著就好。
手術安排在午後。
手術室人不少，後來知道是D醫生的助手和一些觀摩者。過程是：我躺在手術檯上。旁邊的機器人六條手臂分別拿六種器械，D醫生坐在距離約3米的操縱臺前，麵對放大12倍的高清屏幕上操控全局。指令一下，機器人對著我肚子六刀齊下。最大的創口在臍下長5公分，其餘的分布周圍，長約1公分。機器手從最大刀口中進入，割斷膀胱下部的尿道，對前列腺體進行割除、同時分離神經。那5個較小切口插入的器械分別用於打氣（二氧化碳）、照明、攝影、抽血、封口。手術的關鍵是分離神經，全程4小時半，大半時間用在這上麵。最後接續尿道，用膠水封粘創口。手術後我被裝上導尿管送入病房。次日早上自己吃早餐，先後接受護士訓練，學習使用導尿管等。吃了午餐出院回家，在醫院停留的時間不到24小時。出院的時候，D醫生來看我，要我一周後回來拆除導尿管，同時告訴我，回家後應該馬上開始做凱格爾運動（Kegel exercises）：收縮肛門會陰部分的肌肉，每次保持收縮狀態10秒鍾，放鬆10秒鍾。每組循環10次。一天內重複做。
他伸出一個長了很多黑毛的拳頭，一鬆一緊地捏著示範：一天做300次吧，多多益善，對漏尿現象的康復有很大好處。」凱格爾運動學名是「骨盆底肌肉運動」（pelvic floor exercises），由凱格爾醫師（Dr. Arnold Kegel，1894—1981）在1948年發明，最初目的是解決女性產後尿失禁的問題。後來醫生們發現，凱格爾運動也可以增加陰莖海綿體壓力，有助性功能的恢復和改善。D醫生還沒有說完，我已經在心裡把這個運動譯名定為「凱格爾提肛」。
這，不就是提肛嘛。
練武術要提肛，短跑要提肛，唱高音要提肛，做瑜伽要提肛，康熙提倡提肛，乾隆從小提肛，末代皇帝溥儀天涯逃亡不忘提肛……。網上說，提肛術是道家流傳千年的養腎生精功法。總之，中國人早就知道它的好處啦。一周後去醫院拆除導尿管。事情簡單，由醫生的助手安排。拆了導尿管後，助手伸出小小粉拳，一鬆一緊地捏著問我，那「凱格爾運動」有沒有做。我說做啦，一天300次。她很滿意，接著就給我開了個藥方。藥方完全出乎我意料：每天空腹一粒25mg的犀利士（Cialis，普通劑量50mg）。這是和威而鋼（Viagra）齊名等價的壯陽藥。醫生說 Cialis的作用是促使這個部位的血液循環。不過，這是一個選項。一是效果不一定明顯；二是這種藥保險公司不付錢。所以病人可以自己決定是否服用。
這個說法給我一種不靠譜感覺。我決定不用壯陽藥來活血。
說到這裡，順便說說藥的問題。這是一個基本不吃藥的治療。手術前三天每天一粒抗生素。手術後再服三天，一共服用六粒。另有一瓶止痛片，和一瓶軟化大便的紅色膠囊，需要的話才服用。
我在國內的親戚得知我動手術的消息，特地請一位著名中醫為我開了一個藥方傳來，說對術後復原有莫大好處，要我按方配藥，服用一周後就要報告效果，每周都要對處方做增減。我先是無法找到可以配齊處方的中藥店，然後發現處方上寫的是「前列腺術後，小便不暢，時有尿失禁」，不由得啞然失笑。
說前列腺術後小便不暢，方向已經錯了。男人中年開始前列腺逐漸老化，輕微壓迫尿道，是常見現象。手術後，由於釋放了前列腺體的壓迫，小便恢復極其通暢狀態，給人回到童年的感覺。至於「時有小便失禁」，情況因人而異。我的情況僥幸相當好，出院後買了一包60片裝的男用尿片，結果隻用了一片而已。3個月後去看醫生，就被宣布「不濕」（Dried）。多數人在幾個月到兩年的時間內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最近常常在想，如果我在病休的那幾個星期看的是武俠小說，沒有花那麼多時間去瞭解前列腺癌手術後的事情，那麼，小便通暢如少年，而且很快就「不濕」的我，肯定從此以後就過著幸福的生活了。
我讀的主要是來自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資料。還付錢下載過其「前列腺圖書館」（The Johns Hopkins Prostate Library）的一篇論文「前列腺癌治療後性活動的恢復」（Restoring Sexual Intimacy After Prostate Cancer Treatment）。切除了前列腺體後，男人的性能力本質上是一個不確定的悲催故事。我一直到手術後靜休的時光，才清楚瞭解其中的秘密。前列腺兼具內外分泌功能，其每天分泌的透明前列腺液是精液的重要組成部分（占體積10-30%以上）。前列腺的環狀平滑肌纖維參與構成尿道內的括約肌，平時控製排尿。性高潮時骨盆部位和前列腺的平滑肌收縮，迫使前列腺液進入尿道，和睾丸產生的精子以及輸精囊產生的液體混合，射出體外。由於在前列腺體切除手術中，輸精管、輸精囊和前列腺體一起被切除，因此，從產生精液直到射精的一係列行為已經不可能發生。射精行為不能發生，男性卻沒有和性絕緣。男性對於性的需求依舊存在，還是能夠勃起，能夠從大腦開始，鏈接脊椎、骨盆神經，直到生殖器，發生一連串的反應，直至興奮的高潮。
有位年富力壯的朋友聽我說到這裡，不覺兩眼放光：隻勃起，不射精？《西遊記》豬八戒自誇「少時亦學得熬戰之法」，不就是這個境界！
我用水仙花的比喻作答：用刀子在水仙球根上某個要命的部位切割一下，剜掉一點什麼。過些日子以後，原本應該亭亭玉立的水仙花就長成了螃蟹一樣的奇葩。那塊球根未來變成螃蟹式奇葩的模樣是無法預言的，也可能是「一心愁謝如枯蘭」的凋零。前列腺比水仙花更難。多年來一直生龍活虎地主司我們身體那麼多重大功能的一個腺體驟然消失，留下的空間沒有任何東西填補。被醫生們小心翼翼分離保存下來的神經束，好像拆掉了架子的葡萄藤，突然無所依托，茫然在下腹部的血液之中、臟器之間飄零。未來的奇葩如何生、何時生，生成什麼模樣，誰也說不準。
這種渺茫的期待和無奈的苟全，和豬悟能君興致勃勃地熬戰之法，豈能同日而語。
繼續休息，看更多資料。思想繼續變化。原本的憂患世界慢慢變得不那麼陰暗。新的想法開始出現。
生過大病的人都喜歡一個詞叫「正常生活」。在正常生活裡麵，衣食住行的外表下麵，是「食色性也」的內容。
性不光是男人的事情，它屬於配偶、伴侶共有共享，是維繫家庭關係的紐帶之一。日常生活中常常遇到有關性的問題，基本上都是新聞故事，別人的故事。即使是夫婦，在真正意義上的談論「性」也不容易。要清楚地談論自己的真正關注，或者對對方的渴望，通常都難以啟齒。對於剛剛從癌症威脅中掙脫出來的人們，要求更不能太高。談論固然困難，做起來更加難。然而，如果女性衹有一隻，甚至沒有乳房；或者男性能奮力勃起，儘管無精可射。為了自己生命的需要，也為了給配偶一份自己的努力，這樣的生命活動就…非常令人尊敬了。這是我現在的看法。
Johns Hopkins的資深醫生Patrick
Walsh教授，從1974年到2004年，治療並追蹤觀察切除前列腺的病患4000人。他指出，有五個要素決定術後勃起的能力：
1、手術前的性能力；
2、年齡；
3、罹患癌症的程度；
4、動手術醫生的技藝；
5、手術中神經分離保護狀況。
前述那篇文章「前列腺癌治療後性活動的恢復」勾畫了總多前列腺手術後男士的生活圖景：
◆ 60%到85%的病人平均在手術後18個月中恢復勃起，有經過4年之久才開始能夠勃起的紀錄。
◆年齡因素很重要。60歲以下的病人在4年中90%能夠勃起；67歲以下的比例是75%。
◆手術後及早開始注意採用措施刺激復健的人，確實可以提早見效。
◆手術以後性生活的前景是有限度的。
這篇總共55頁的文章，《問與答》占了17頁，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從各種角度提出關於前列腺手術前後有關問題。這些都是該醫院醫生認真收集的資訊，有相當代表性。從醫生的回覆可知，醫生在手術後這個階段其實已經技窮，需要病人的實例來印證他們的一些觀察和推測。回信上有不少也許、可能、大約這一類不確定的詞語。
◆有位61歲病人說，手術前他勃起時長度為7吋。手術後恢復勃起，隻剩了6吋，他懷疑是醫生手術做壞了。
醫生答：統計數字顯示19%的病人手術後恢復勃起，長度會減少15%。7吋減少15%就是6吋。老兄顯然就是這19%中人。
◆有婦人說，夫婦都在壯盛之年，很享受性生活。先生確診前列腺癌已經有5個月了。她一直在研究自己的丈夫該用什麼手術，遲遲不能決定。比較起來，放射療法較溫和，但是，病人在未來數年會失去性功能。這讓他們非常猶豫…；醫生答：放射療法確實很適合你們的情況，性功能慢慢降低是難免的。如果用切割療法，第二天性功能就沒啦。這裡麵的關係其實共有三重：治愈癌症、恢復小便功能、恢復性功能。你一定要考慮清楚，有所取捨，不能無限期地拖下去。
◆有的人動之以情：我53歲，太太42歲，她一直認為「性是麵包以外最妙的東西」，手術已經過去9個月了，現在…。醫生答：恢復過程可能長達3年以上。像你這樣年輕，時間肯定會短一些。不過，建議循序漸進做復健，先不要用太激進的注射之類的方法。
◆也有人豪氣驚人：我82歲了……，100mg的偉哥吃一粒不見效，我想試試看用兩粒…。
醫生答：老先生不要命了嗎？100mg的偉哥，男人每天極限就是一粒。告訴你吧，你服用一粒不見效的話，服用兩粒肯定還是沒用的。
◆有一位手術後8個月的先生勃起恢復相當好。時逢結婚18周年良辰美景，於是拿來好好地派了一下用場。不久他發現，那話兒的樣子慘變，看起來好像折斷了一樣…。
醫生答：這不稀奇。男性生殖器縮短、扭曲、變形，都屬於一種叫Peyronie's
Disease的毛病。原因嘛，裡麵受傷啦。
◆最英勇的是一位72歲先生，手術8個月以後一直沒有勃起的苗頭。他服用100mg的威爾剛，勃起沒有發生，鼻子先塞住了（鼻塞是威爾剛著名副作用之一）。如是者三次，他隻得放棄，改用真空泵。真空泵見效了。但是，這位先生忘了自己同時還處於「時有小便失禁」階段。真空泵作用下，那話兒勃起的同時，水花四濺。本來是情意綿綿的時刻，來了這麼一個浪漫殺手，真是情何以堪！他的問題是：我還有希望嗎？
醫生答：有。儘管在你這個年齡段，即使經過最完美的神經分離手術，對術後勃起的恢復也不能抱有奢望。不過，你可以試試藥物注射的辦法。
代科學是為生命需要服務的。哪怕你年至耄耋，又割掉了前列腺，衹要你想勃起，辦法總是有的。
解決勃起問題的四個方法是：服藥、真空泵、注射和植入海綿體。
1、服藥，對半數以上的人有效。保險公司通常拒付這種藥物的開銷。醫生提醒大家，在網上這類藥的假貨特別多。
2、真空泵，絕大多數2分鐘見效，無副作用。缺點是不自然，可能造成陽具變形。
3、注射，7成有效。缺點是充血時間不易控製，通常隻需要維持30到60分鐘，超過90分鐘會造成傷害。
4、植入海綿體。看過中國古代色情小說《肉蒲團》的人就瞭解這種「理想境界」。現代科學真的可以使人24小時處於「戰備狀態」，隨時可派用處，效果極好。缺點是有欲罷不能，妨礙日常生活的麻煩。如果走回頭路，可以「清拆」無蹤。但「除卻巫山不是雲」，有這麼一段糾結後，前述其它服藥、注射、真空泵方法就一概不再起作用了。看了這麼多別人的經歷、故事。我時而失笑，時而低回。掩卷後不免自問：
手術前如果讓我全部瞭解這些內容，瞭解各種可能的變數、缺失和後果，我還會動手術嗎？
我會的。
前幾天到哥大醫院去看D醫生，檢查、提問、聊天。
臨別他說，現在你知道了，一個人脫離前列腺癌是容易的事情。保持健康，還是靠平時的飲食和運動。我覺得，心血管和精神的健康，對於你這樣年齡的人更加重要。至於性功能，有，當然很美妙啦…。
最後想說的是，無論外界怎麼分析，媒體怎麼說，中年以上的人，定期體檢至關緊要。決不能等到身體有了異常症狀才去看醫生。以前列腺癌為例。癌細胞一旦衝出堅韌的前列腺外膜，第一步就是向周圍骨骼擴散。等到骨頭痛才去檢查就是晚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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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聽我道來。
2013年4月初，半年一次的例行體檢後，家庭醫生來電話說，驗血報告中PSA值為5.4（正常數值為4以下），半年前紀錄是2.75，增幅很大，建議我去看泌尿科專科C醫生。這裡的PSA，前列腺特異抗原（prostate specific antigen）的縮寫，是今天每一位中年男士和每一位有異性配偶的中年女士，都需要認識的字。C醫生再次驗血，證實我的PSA為5.4以後，安排了兩個星期後的穿刺（Biopsy）檢查。
兩個星期的時間很寬裕。時間寬裕，通常表示病情不嚴重。不過，病情不嚴重，為什麼要做穿刺呢？現在知道，C醫生當時已經預料我得前列腺癌的可能很大。
有的人PSA的數值可以高到10，甚至20以上，沒有癌變。單純的PSA數值不能說明問題。懷疑前列腺癌的依據，主要是PSA的變化速率（PSA Velocity）。
一個著名的例子發生在2002年。當時的聯邦參議員約翰‧柯瑞（John Kerry）例行體檢，發現PSA是2.7，完全在正常範圍。但是他患乳腺癌的太太Teresa的知識幫助了他。她認為，柯瑞半年前的PSA是2.2，半年間在2的基數上有0.5的變化，快得有點可疑。結果柯瑞真的查出來有前列腺癌，馬上就動了手術。他的復原情況是早期前列腺癌患者的榜樣。柯瑞在手術復原後，政治生涯更上層樓，膺選國務卿重任，到今天還一直在全球生龍活虎地奔波。
穿刺檢查是確證前列腺癌的手段。專家把球狀的前列腺表麵劃分成12個區間，麻醉以後，每一個區間穿刺一次，取出活體細胞進行化驗。由於前列腺外部有一個三層結構的堅韌包膜，所以12次穿刺就有12次全身心地震撼，一次次地讓我無聲地體會到疾病對於我們生命的攻伐。現代科技進步，穿刺的感覺並不是痛苦，但是難受。這是一個另類的境界，一種你完全無法用以往的生活積累來描述的感覺，除了默默忍受，別無它途。做完穿刺，穿好衣服走出手術室，忽然發現鄰近辦公室的醫生、護士都來了，十幾個男男女女排一起露齒而笑，齊聲對我說「Good luck」，讓我一直到走出醫院的時候還驚疑不已。
穿刺後一周，我開始麵對決定性的、顯示癌變程度的格裏森指數（Gleason Score）。根據格裏森分級係統（Gleason grading system），癌變病灶依據其嚴重程度分為1至5級。5級最嚴重。穿刺所得活細胞化驗以後，把麵積最大的兩個病灶的級數相加，就是格裏森指數。需要做穿刺者大致上皆非「良善」之輩。最普遍的情況格裏森指數就是6或以上。我的格裏森指數是7（4+3），說明大的病灶比小的那塊情況嚴重。要比較的話，7（3+4）的病情就比7（4+3）好很多。
確證以後，就到了選擇治療方案階段。
C醫生建議我到長島納蘇郡的猶太醫療中心接受放射治療，每天半小時，連續7個星期，治療過程中能繼續上班。
我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醫院。不過，我想起了一位5年前接受過前列腺癌放療的老友說過的一些不足為人道的感受。他經過放療恢復得很好，現在生龍活虎地大半時間都在世界各地旅行。不過在治療過程中，身體時有強烈的不適。霸道的放射線所經之處，人的肉體組織無不所向披靡。有兩年多的時間，他的會陰部位顏色是黑的…。
這黑色一抹，對我有決定性的負麵影響。
我上網瞭解自己的處境。首先看到的是許多名人、明星們罹患前列腺癌的例子。這些例子都有光明結局。患了前列腺癌症的人們多數都還活著。去世的都是因為別的原因：
國務卿柯瑞以外，有前紐約市長魯迪‧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影星羅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出演多部007影片的羅傑‧摩爾（Roger Moore）、主演《十誡》、《賓漢》的明星查爾登‧希斯頓（Charlton Heston）、剛去世的南非前總統納爾遜‧曼德拉（Nelson Mandela）、前聯邦參議員鮑勃‧道爾（Bob Dole）、前國務卿科林‧鮑爾（Colin Powell）、投資家沃倫‧巴菲特（Warren Edward Buffet）等等。男性前列腺是一個直徑約3公分外表相對堅硬的腺體，位於膀胱下，尿道上，恥骨後，直腸前，包裹著膀胱口和尿道結合部位，包括尿道和兩條輸精管。前列腺外部的堅韌包膜保護了前列腺，使得外部藥物難以直達腺體組織。同時也使得前列腺癌向外擴散很慢。這段時間看起來寬裕，其實非常珍貴。我看了很多資料，瞭解到治療前列腺癌的技術日新又新。不同的醫生、醫院之間有相當的差距，選擇的範圍很大。
早期前列腺癌大致上有四種應對方案：
一是積極觀察（active surveillance），定期檢查PSA，在沒有明顯症狀發展情況下按兵不動；
二是荷爾蒙療法（hormone therapy），服用激素藥物，抑製前列腺的活動；
三是放射療法（radiation therapy，或brachytherapy，「SEEDS」），中文比較新的譯名為「近接治療」，方法是將米粒大小的放射性核種直接放置到腫瘤內或附近，就近釋放出放射線來控製腫瘤。近接治療無開刀傷口，恢復快。術後的PSA控製率，與切除手術相當。
四是切除療法（radical prostatectomy），通常由機器人做微創手術。切除療法的名稱前現在都加上了神經分離（nerve-sparing prostatectomy），指的是保存前列腺體兩邊和排尿及性功能有關的神經束。除了精準以外，失血很少，手術不需要輸血。
我選擇了切除療法。
我選擇了哥倫比亞大學長老會醫院（Pre*****yterian Hospital）泌尿科精擅機器人微創手術的D醫生。D醫生四十多歲，年富力壯，他不但仔細回答我的問題，還喜歡東拉西扯地聊天，時間充裕，毫不局促。手術後，他還把他個人的電子郵箱告訴我，可以在電話以外隨時聯絡。手術時間確定在6月底。此前的一個多月時間裡，我和D醫生有幾次交流。最重要的一次，我和太太一在起。D醫生除了講述手術細節外，特別提醒術後對生活有較大影響的兩個問題：
一是漏尿，假以時日絕大多數病患可以復原；二是摘除前列腺體對於男性性功能的致命影響。手術會儘量分離神經，希望以此為基礎，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可以恢復一部分勃起功能。
這次談話的意義，我在當時是不可能完全明白的。那時腦子裡都是在癌症淫威下苟延殘喘的念頭，活著就好。
手術安排在午後。
手術室人不少，後來知道是D醫生的助手和一些觀摩者。過程是：我躺在手術檯上。旁邊的機器人六條手臂分別拿六種器械，D醫生坐在距離約3米的操縱臺前，麵對放大12倍的高清屏幕上操控全局。指令一下，機器人對著我肚子六刀齊下。最大的創口在臍下長5公分，其餘的分布周圍，長約1公分。機器手從最大刀口中進入，割斷膀胱下部的尿道，對前列腺體進行割除、同時分離神經。那5個較小切口插入的器械分別用於打氣（二氧化碳）、照明、攝影、抽血、封口。手術的關鍵是分離神經，全程4小時半，大半時間用在這上麵。最後接續尿道，用膠水封粘創口。手術後我被裝上導尿管送入病房。次日早上自己吃早餐，先後接受護士訓練，學習使用導尿管等。吃了午餐出院回家，在醫院停留的時間不到24小時。出院的時候，D醫生來看我，要我一周後回來拆除導尿管，同時告訴我，回家後應該馬上開始做凱格爾運動（Kegel exercises）：收縮肛門會陰部分的肌肉，每次保持收縮狀態10秒鍾，放鬆10秒鍾。每組循環10次。一天內重複做。
他伸出一個長了很多黑毛的拳頭，一鬆一緊地捏著示範：一天做300次吧，多多益善，對漏尿現象的康復有很大好處。」凱格爾運動學名是「骨盆底肌肉運動」（pelvic floor exercises），由凱格爾醫師（Dr. Arnold Kegel，1894—1981）在1948年發明，最初目的是解決女性產後尿失禁的問題。後來醫生們發現，凱格爾運動也可以增加陰莖海綿體壓力，有助性功能的恢復和改善。D醫生還沒有說完，我已經在心裡把這個運動譯名定為「凱格爾提肛」。
這，不就是提肛嘛。
練武術要提肛，短跑要提肛，唱高音要提肛，做瑜伽要提肛，康熙提倡提肛，乾隆從小提肛，末代皇帝溥儀天涯逃亡不忘提肛……。網上說，提肛術是道家流傳千年的養腎生精功法。總之，中國人早就知道它的好處啦。一周後去醫院拆除導尿管。事情簡單，由醫生的助手安排。拆了導尿管後，助手伸出小小粉拳，一鬆一緊地捏著問我，那「凱格爾運動」有沒有做。我說做啦，一天300次。她很滿意，接著就給我開了個藥方。藥方完全出乎我意料：每天空腹一粒25mg的犀利士（Cialis，普通劑量50mg）。這是和威而鋼（Viagra）齊名等價的壯陽藥。醫生說 Cialis的作用是促使這個部位的血液循環。不過，這是一個選項。一是效果不一定明顯；二是這種藥保險公司不付錢。所以病人可以自己決定是否服用。
這個說法給我一種不靠譜感覺。我決定不用壯陽藥來活血。
說到這裡，順便說說藥的問題。這是一個基本不吃藥的治療。手術前三天每天一粒抗生素。手術後再服三天，一共服用六粒。另有一瓶止痛片，和一瓶軟化大便的紅色膠囊，需要的話才服用。
我在國內的親戚得知我動手術的消息，特地請一位著名中醫為我開了一個藥方傳來，說對術後復原有莫大好處，要我按方配藥，服用一周後就要報告效果，每周都要對處方做增減。我先是無法找到可以配齊處方的中藥店，然後發現處方上寫的是「前列腺術後，小便不暢，時有尿失禁」，不由得啞然失笑。
說前列腺術後小便不暢，方向已經錯了。男人中年開始前列腺逐漸老化，輕微壓迫尿道，是常見現象。手術後，由於釋放了前列腺體的壓迫，小便恢復極其通暢狀態，給人回到童年的感覺。至於「時有小便失禁」，情況因人而異。我的情況僥幸相當好，出院後買了一包60片裝的男用尿片，結果隻用了一片而已。3個月後去看醫生，就被宣布「不濕」（Dried）。多數人在幾個月到兩年的時間內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最近常常在想，如果我在病休的那幾個星期看的是武俠小說，沒有花那麼多時間去瞭解前列腺癌手術後的事情，那麼，小便通暢如少年，而且很快就「不濕」的我，肯定從此以後就過著幸福的生活了。
我讀的主要是來自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資料。還付錢下載過其「前列腺圖書館」（The Johns Hopkins Prostate Library）的一篇論文「前列腺癌治療後性活動的恢復」（Restoring Sexual Intimacy After Prostate Cancer Treatment）。切除了前列腺體後，男人的性能力本質上是一個不確定的悲催故事。我一直到手術後靜休的時光，才清楚瞭解其中的秘密。前列腺兼具內外分泌功能，其每天分泌的透明前列腺液是精液的重要組成部分（占體積10-30%以上）。前列腺的環狀平滑肌纖維參與構成尿道內的括約肌，平時控製排尿。性高潮時骨盆部位和前列腺的平滑肌收縮，迫使前列腺液進入尿道，和睾丸產生的精子以及輸精囊產生的液體混合，射出體外。由於在前列腺體切除手術中，輸精管、輸精囊和前列腺體一起被切除，因此，從產生精液直到射精的一係列行為已經不可能發生。射精行為不能發生，男性卻沒有和性絕緣。男性對於性的需求依舊存在，還是能夠勃起，能夠從大腦開始，鏈接脊椎、骨盆神經，直到生殖器，發生一連串的反應，直至興奮的高潮。
有位年富力壯的朋友聽我說到這裡，不覺兩眼放光：隻勃起，不射精？《西遊記》豬八戒自誇「少時亦學得熬戰之法」，不就是這個境界！
我用水仙花的比喻作答：用刀子在水仙球根上某個要命的部位切割一下，剜掉一點什麼。過些日子以後，原本應該亭亭玉立的水仙花就長成了螃蟹一樣的奇葩。那塊球根未來變成螃蟹式奇葩的模樣是無法預言的，也可能是「一心愁謝如枯蘭」的凋零。前列腺比水仙花更難。多年來一直生龍活虎地主司我們身體那麼多重大功能的一個腺體驟然消失，留下的空間沒有任何東西填補。被醫生們小心翼翼分離保存下來的神經束，好像拆掉了架子的葡萄藤，突然無所依托，茫然在下腹部的血液之中、臟器之間飄零。未來的奇葩如何生、何時生，生成什麼模樣，誰也說不準。
這種渺茫的期待和無奈的苟全，和豬悟能君興致勃勃地熬戰之法，豈能同日而語。
繼續休息，看更多資料。思想繼續變化。原本的憂患世界慢慢變得不那麼陰暗。新的想法開始出現。
生過大病的人都喜歡一個詞叫「正常生活」。在正常生活裡麵，衣食住行的外表下麵，是「食色性也」的內容。
性不光是男人的事情，它屬於配偶、伴侶共有共享，是維繫家庭關係的紐帶之一。日常生活中常常遇到有關性的問題，基本上都是新聞故事，別人的故事。即使是夫婦，在真正意義上的談論「性」也不容易。要清楚地談論自己的真正關注，或者對對方的渴望，通常都難以啟齒。對於剛剛從癌症威脅中掙脫出來的人們，要求更不能太高。談論固然困難，做起來更加難。然而，如果女性衹有一隻，甚至沒有乳房；或者男性能奮力勃起，儘管無精可射。為了自己生命的需要，也為了給配偶一份自己的努力，這樣的生命活動就…非常令人尊敬了。這是我現在的看法。
Johns Hopkins的資深醫生Patrick
Walsh教授，從1974年到2004年，治療並追蹤觀察切除前列腺的病患4000人。他指出，有五個要素決定術後勃起的能力：
1、手術前的性能力；
2、年齡；
3、罹患癌症的程度；
4、動手術醫生的技藝；
5、手術中神經分離保護狀況。
前述那篇文章「前列腺癌治療後性活動的恢復」勾畫了總多前列腺手術後男士的生活圖景：
◆ 60%到85%的病人平均在手術後18個月中恢復勃起，有經過4年之久才開始能夠勃起的紀錄。
◆年齡因素很重要。60歲以下的病人在4年中90%能夠勃起；67歲以下的比例是75%。
◆手術後及早開始注意採用措施刺激復健的人，確實可以提早見效。
◆手術以後性生活的前景是有限度的。
這篇總共55頁的文章，《問與答》占了17頁，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從各種角度提出關於前列腺手術前後有關問題。這些都是該醫院醫生認真收集的資訊，有相當代表性。從醫生的回覆可知，醫生在手術後這個階段其實已經技窮，需要病人的實例來印證他們的一些觀察和推測。回信上有不少也許、可能、大約這一類不確定的詞語。
◆有位61歲病人說，手術前他勃起時長度為7吋。手術後恢復勃起，隻剩了6吋，他懷疑是醫生手術做壞了。
醫生答：統計數字顯示19%的病人手術後恢復勃起，長度會減少15%。7吋減少15%就是6吋。老兄顯然就是這19%中人。
◆有婦人說，夫婦都在壯盛之年，很享受性生活。先生確診前列腺癌已經有5個月了。她一直在研究自己的丈夫該用什麼手術，遲遲不能決定。比較起來，放射療法較溫和，但是，病人在未來數年會失去性功能。這讓他們非常猶豫…；醫生答：放射療法確實很適合你們的情況，性功能慢慢降低是難免的。如果用切割療法，第二天性功能就沒啦。這裡麵的關係其實共有三重：治愈癌症、恢復小便功能、恢復性功能。你一定要考慮清楚，有所取捨，不能無限期地拖下去。
◆有的人動之以情：我53歲，太太42歲，她一直認為「性是麵包以外最妙的東西」，手術已經過去9個月了，現在…。醫生答：恢復過程可能長達3年以上。像你這樣年輕，時間肯定會短一些。不過，建議循序漸進做復健，先不要用太激進的注射之類的方法。
◆也有人豪氣驚人：我82歲了……，100mg的偉哥吃一粒不見效，我想試試看用兩粒…。
醫生答：老先生不要命了嗎？100mg的偉哥，男人每天極限就是一粒。告訴你吧，你服用一粒不見效的話，服用兩粒肯定還是沒用的。
◆有一位手術後8個月的先生勃起恢復相當好。時逢結婚18周年良辰美景，於是拿來好好地派了一下用場。不久他發現，那話兒的樣子慘變，看起來好像折斷了一樣…。
醫生答：這不稀奇。男性生殖器縮短、扭曲、變形，都屬於一種叫Peyronie's
Disease的毛病。原因嘛，裡麵受傷啦。
◆最英勇的是一位72歲先生，手術8個月以後一直沒有勃起的苗頭。他服用100mg的威爾剛，勃起沒有發生，鼻子先塞住了（鼻塞是威爾剛著名副作用之一）。如是者三次，他隻得放棄，改用真空泵。真空泵見效了。但是，這位先生忘了自己同時還處於「時有小便失禁」階段。真空泵作用下，那話兒勃起的同時，水花四濺。本來是情意綿綿的時刻，來了這麼一個浪漫殺手，真是情何以堪！他的問題是：我還有希望嗎？
醫生答：有。儘管在你這個年齡段，即使經過最完美的神經分離手術，對術後勃起的恢復也不能抱有奢望。不過，你可以試試藥物注射的辦法。
代科學是為生命需要服務的。哪怕你年至耄耋，又割掉了前列腺，衹要你想勃起，辦法總是有的。
解決勃起問題的四個方法是：服藥、真空泵、注射和植入海綿體。
1、服藥，對半數以上的人有效。保險公司通常拒付這種藥物的開銷。醫生提醒大家，在網上這類藥的假貨特別多。
2、真空泵，絕大多數2分鐘見效，無副作用。缺點是不自然，可能造成陽具變形。
3、注射，7成有效。缺點是充血時間不易控製，通常隻需要維持30到60分鐘，超過90分鐘會造成傷害。
4、植入海綿體。看過中國古代色情小說《肉蒲團》的人就瞭解這種「理想境界」。現代科學真的可以使人24小時處於「戰備狀態」，隨時可派用處，效果極好。缺點是有欲罷不能，妨礙日常生活的麻煩。如果走回頭路，可以「清拆」無蹤。但「除卻巫山不是雲」，有這麼一段糾結後，前述其它服藥、注射、真空泵方法就一概不再起作用了。看了這麼多別人的經歷、故事。我時而失笑，時而低回。掩卷後不免自問：
手術前如果讓我全部瞭解這些內容，瞭解各種可能的變數、缺失和後果，我還會動手術嗎？
我會的。
前幾天到哥大醫院去看D醫生，檢查、提問、聊天。
臨別他說，現在你知道了，一個人脫離前列腺癌是容易的事情。保持健康，還是靠平時的飲食和運動。我覺得，心血管和精神的健康，對於你這樣年齡的人更加重要。至於性功能，有，當然很美妙啦…。
最後想說的是，無論外界怎麼分析，媒體怎麼說，中年以上的人，定期體檢至關緊要。決不能等到身體有了異常症狀才去看醫生。以前列腺癌為例。癌細胞一旦衝出堅韌的前列腺外膜，第一步就是向周圍骨骼擴散。等到骨頭痛才去檢查就是晚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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